《妙法莲华经》的文学审美

文:郑运兰

(一)、汉译佛典中的佛教文学

中国自先秦时期已形成神话、传说和寓言,但主要以人事为题材。印度长期流传的民间文学,如寓言、神话、传说、传奇,保留在佛经中。佛教文学一般分为本生、传记、譬喻、赞颂、寓言等种类。这些寓言与譬喻传到中国及翻译出来后,影响中国通俗文学作品,六朝的志怪小说,以佛经故事为提材的变文,甚至《西游记》等脍炙人口的作品。鲁迅曾说[1]

尝闻天竺寓言之富,如大林深泉,他国艺文,往往蒙其影响,即翻为华言之佛经中,亦随在可见。

(1)佛教的本生故事

在佛教文学中,最丰富是各式各样的故事,尤其是叙述释迦牟尼成佛前的本生故事。新颖离奇的佛教本生故事丰富了中国寓言文学、民间文学的创作。

佛教的本生故事是十二部经中的一种体裁,既属赞佛文学,又属寓言文学。本生故事特点是在同一场境上,结合了真实与幻想的对象、人物、天神等。情节生动、构想大胆、题材广泛,涉及轮回、神通变化、化身等,有宣扬善恶因果的教化作用。

汉译本生故事分别散见于《佛本行集经》、《生经》、《六度集经》、《菩萨本行经》中。[2]

(2)、翻译佛经的譬喻

佛陀在《妙法莲华经》[3](以下简称《法华经》)中采用多个譬喻诠释佛教义理。印度吠陀及奥义书时代,已开始用寓言和譬喻的文学手法,将深奥的哲理用显浅明白的方法宣示出来。佛教兴起,也借用这方式来解说佛理。如《法华文句记》云:「佛法多门,门门有譬」。[4]

1.譬喻

譬喻,梵语Avadāna,是佛教十二分教之一,也是一种佛教文学形式。例如《放牛譬喻经》、《栴檀譬喻经》、《毒蛇譬喻经》等。

譬喻是一种借彼喻此的修辞法,凡二件或以上的事物中有类似之点,运用那类似的事物来说明这件事物,利用旧经验引起新经验。

《法华文句》[5]曰:

「譬」者比况也,「喻」者晓训也,托此比彼,寄浅训深。[6]

譬喻可分为「直喻」和「隐喻」。「直喻」有形容词的作用。例如《佛说无常经》中,以汲井轮比喻生死轮回,「犹如」是直喻方式:

循环三界内,犹如汲井轮。[7]

「隐喻」更为简化,只说出单方面的代替品。例如「盲龟浮木」比喻「人身难得,佛法难闻」的意思。

2.譬喻的作用

为何佛教借用譬喻的方式诠释义理?譬喻的语言是一种描述性、感官性、较纯概念思惟的语言,更容易使人产生亲和力,代入感同身受的经验中。

此外,譬喻与因缘方式来说教义,较容易被一般大众理解,《法华经》亦属于此类作品。为方便教化菩萨,《法华经》中有九处重复强调引用譬喻说法,分别见于《方便品》、《譬喻品》、《信解品》、《草药喻品》、《如来寿量品》及《法师功德品》,足见这经重视当中譬喻的意义,例如《譬喻品》:

尔时佛告舍利弗:「我先不言:『诸佛世尊,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辞方便说法,皆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是诸所说,皆为化菩萨故。然,舍利弗!今当复以譬喻更明此义,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8]

《安乐行品》云,譬喻是为开示众生:

以诸因缘、无量譬喻,开示众生,咸令欢喜[9]

《瑜伽师地论》说,譬喻可使人更容易明了佛经义理:

云何譬喻?谓于是中有譬喻说。由譬喻故本义明净,是名譬喻。[10]

《大智度论》解释譬喻之作用[11]

问曰:「诸钝根者可以为喻,舍利弗智慧利根何以为喻?」

答曰:「不必以钝根为譬喻。譬喻为庄严论议令人信着;故以五情所见以喻意识,令其得悟。譬如登楼,得梯则易上。

复次,一切众生着世间乐,闻道得涅槃则不信不乐;以是故以眼见事,喻所不见。譬如苦药,服之甚难;假之以蜜,服之则易。」

但譬喻并不是佛法论议的本身,佛陀利用譬喻的说法方式,只是针对众生根器的权宜之手段。

(二)、《妙法莲华经》的背境资料

1.本经的名称

《妙法莲华经》梵文原名是《萨达磨芬陀利迦苏坦览》(Saddharma-puṇḍarīka sūtra),「萨达磨」是指「正法、妙法」;「芬陀利迦」是「白莲花」;「苏坦览」是「经」的意思,鸠摩罗什三藏翻译成《妙法莲华经》。

「妙」,有微妙、奥妙、不可思议、最好、最究竟、最圆满的意思;「妙」,也就是正的意思,代表正确、正当、真正。「莲华」出污泥而不染,在印度是清净的象征,菩萨在娑婆世界、五浊恶世中广度众生,不受众生的烦恼所影响,就像莲华一样;从另一方面来说,众生修学佛法,从烦恼身到清净如莲华的智慧身。

2.《法华经》主旨

《法华经》是佛最后「一佛乘」终极究竟之说。这经总结佛陀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之目的与宗旨,是为了「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畅佛本怀,明开权显实,垂迹显本、会三归一。此经指出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凡夫亦本具如来一切功德,一切众生皆可成佛。所以这经以种种因缘比喻,目的是引导众生,回小向大,成就佛道。

第一至第十四品为「迹门」,第十五至第二十八品为「本门」。「迹」又叫做「权」,是方便的意思,即说佛一生功德。「迹门」,是佛的福德化现,因为众生有不同的根器,所以假借某些话、某些现象,用种种方便权巧施设,来表现佛法,接引初机。

「本」,是「根本」。本的对象是已经成熟的人,「权教」即是为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人所说的方便教法。「权」并无离开「实」,以佛乘来讲是「实」,但对众生来说是「权」。

3.《法华经》的译本

3.1《法华经》的梵文本

《法华经》是现存少数尚有梵文原典可考的佛经之一。近代从三处不同的地方发现梵文原典:

(i)尼泊尔本:一位英国驻尼泊尔的公使B. H. Hodgson于十八世纪前半发现。

(ii)中亚细亚本: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在西域出土。

(iii)克什米尔本:于1932年在一座佛塔中被发现。

3.2汉译本

《法华经》现存由梵文翻译成汉文的三个译本,均收录于《大正藏》第九卷:

(i)西晋太康七年(286年)竺法护译,《正法华经》,十卷。是竺法护的第二次翻译。后鸠摩罗什参照此经而做重译,成为现时最流通译本,其广泛与影响较晋本深远。

(ii)姚秦弘始八年(406年)鸠摩罗什译本,《妙法莲华经》,二十八品,七卷。罗什译本原只有二十七品,其中《提婆达多品》为后人从《添品妙法莲华经》中加入。

(iii)隋仁寿元年(601年)闍那崛多,达摩笈多两位法师补订什译,《添品妙法莲华经》,二十七品,七卷。

本文采用鸠摩罗什译本,并引用智顗大师《法华文句》的注释。

(三)、《法华经》的文学审美

《法华经》文学价值很高,胡适更把《法华经》视为一部文学作品。

1.《妙法莲华经》的文学特式

1.1《法华经》广泛使用譬喻,含蕴深,类别新。经中释迦牟尼佛阐述运用譬喻的意义:1.取其传法方便,2.譬喻引导众生远离诸着,3.巧说诸法,悦可众生,4.令众生开、示、悟、入佛的知见。

1.2《法华经》充满想像力的文学着作,例如《见宝塔品》中的七宝大塔从地涌出,住在空中,并会发出大音声,赞叹释迦牟尼佛绝妙说法:

尔时佛前有七宝塔,高五百由旬,纵广二百五十由旬,从地踊出,住在空中,种种宝物而庄校之。五千栏楯,龕室千万,无数幢幡以为严饰,垂宝璎珞宝铃万亿而悬其上。四面皆出多摩罗跋栴檀之香,充遍世界。[12]

其诸幡盖,以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真珠、玫瑰、七宝合成,高至四天王宫。三十三天雨天曼陀罗华,供养宝塔。余诸天、龙、夜叉、干闥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千万亿众,以一切华、香、璎珞、幡盖、伎乐,供养宝塔,恭敬、尊重、赞叹。尔时宝塔中出大音声叹言:「善哉,善哉!释迦牟尼世尊!能以平等大慧,教菩萨法,佛所护念《妙法华经》,为大众说。如是,如是!释迦牟尼世尊!如所说者,皆是真实。」尔时四众见大宝塔住在空中,又闻塔中所出音声,皆得法喜,怪未曾有,从座而起,恭敬合掌,却住一面。[13]

1.3《法华经》犹如一部充满神奇诡异色彩的宗教戏剧,有不同空间的场景,例如《见宝塔品》,说法场地由灵鷲山转往空中,众听法者也仗佛神通力,升上虚空中:

尔时多宝佛,于宝塔中分半座与释迦牟尼佛,而作是言:「释迦牟尼佛!可就此座。」即时释迦牟尼佛入其塔中,坐其半座,结跏趺坐。尔时,大众见二如来在七宝塔中师子座上,结跏趺坐,各作是念:「佛座高远,惟愿如来以神通力,令我等辈俱处虚空。」即时释迦牟尼佛,以神通力,接诸大众皆在虚空。以大音声普告四众:「谁能于此娑婆国土,广说《妙法华经》,今正是时。如来不久当入涅槃,佛欲以此《妙法华经》付嘱有在。

又如《从地涌出品》中,当佛告诸菩萨摩诃萨众,娑婆世界、有六万恒河沙等菩萨摩诃萨,一一菩萨各有六万恒河沙眷属,是诸人等,能于佛灭后、护持读诵广说《法华经》。即时有全身金色的无量千万亿菩萨摩诃萨,同时涌出:

佛说是时,娑婆世界三千大千国土地皆震裂,而于其中,有无量千万亿菩萨摩诃萨同时涌出。是诸菩萨,身皆金色,三十二相,无量光明,先尽在此娑婆世界之下,此界虚空中住。是诸菩萨,闻释迦牟尼佛所说音声,从下发来。」

《化城喻品》中,以散花、击鼓、伎乐等戏剧手法描绘请佛说法前的场面,而描述佛说法时雨花情境,带有动感:

尔时忉利诸天,先为彼佛于菩提树下敷师子座,高一由旬,佛于此座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适坐此座,时诸梵天王雨众天华,面百由旬,香风时来,吹去萎华,更雨新者。如是不绝,满十小劫,供养于佛,乃至灭度常雨此华。四王诸天为供养佛,常击天鼓,其余诸天作天伎乐,满十小劫,至于灭度亦复如是。[14]

1.4句法及修辞特式

在句法运用方便,卷六《药王菩萨本事品》佛向宿王华菩萨说这经的好处时,连续用了十一个「如」开头,运用了一连串比的手法,以具体事物来比拟难以言诠的法益:

宿王华!此经能救一切众生者,此经能令一切众生离诸苦恼,此经能大饶益一切众生,充满其愿。如清凉池!能满一切诸渴乏者,如寒者得火,如裸者得衣,如商人得主,如子得母,如渡得船,如病得医,如暗得灯,如贫得宝,如民得王,如贾客得海,如炬除暗。[15]

这是《诗经》中经常运用的手法,以具体动作和事物来比拟难以言诠的情感。[16]

经中采用有多种型式的偈颂,有四言、五言等;又常采用联珠式句法,例如《方便品》一口气便说了十个如是:

所谓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是本末究竟等。[17]

2. 法华七喻

经中以佛陀说法为主干,在说法过程中,以不同方式穿插了弟子授记、大小故事和菩萨事迹,令《法华经》看似是一部故事书。借着七个生动的比喻,来解释人与佛法之间的关系。法华七喻是:

(一) 《譬喻品》的「火宅喻」。
(二) 《信解品》的「穷子喻」。
(三) 《药草喻品》的「云雨喻」。
(四) 《化城喻品》的「化城喻」。
(五) 《五百弟子受记品》的「系珠喻」。
(六) 《安乐行品》的「顶珠喻」。
(七) 《如来寿量品》的「医师喻」。

《景迂生集》[18]概括了法华七喻的作用:

法华乃从三请四止,示一佛乘。火宅以接势力,穷子以诱声闻,药草以归大乘,化城之有定,系珠之无定,髻珠之集功德,医子之不集功德,皆利吾钝者也。

3.「法华七喻」对中国文学影响

「法华七喻」是经中最生动及文学性强的部分,每一个譬喻含意隽永,人物形象生动,意趣盎然。而且每一个譬喻都是以比较独立完整的简短故事,来陈述道理,方便连串插入,同一道理可引用同类故事反覆说明。譬喻不同一般的故事,不注重情节的完整性,而主要作用是令大众容易理解佛理,除这七譬外,还有《授记品》的大王膳譬喻、《从地涌出品》的父少子老喻等。

鸠摩罗什翻译语言生动、通俗流畅,被后人改编成各样文学作品,影响神话故事、诗歌、小说、经变、绘画艺术等。

胡适在《白话文学史》一书中对法华七喻,推崇备至:

《法华经》虽不是小说,却是一部富于文学趣味的书。其中的几个寓言,可算是世界文学裏最美的寓言,在中国文学上也曾发生不小的影响。

(四)、「法华七喻」经文

1.1「火宅喻」

「火宅喻」,又称「三车火宅喻」,出自卷二《譬喻品》,是三周说法[19]的第二周。

在前一品《方便品》第一周说法中,舍利弗听了佛陀「为实施权」的开示,舍利弗是上根人,已经领解,但为了其他倘有疑惑的中根弟子,遂代表他们启请佛陀再详加宣讲权实二智。佛陀先说明将以譬喻方式说法:

尔时佛告舍利弗:「我先不言:『诸佛世尊以种种因缘、譬喻言辞方便说法,皆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是诸所说,皆为化菩萨故。然,舍利弗!今当复以譬喻更明此义,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

接着以接近五千字的散文的叙述(长文),再加一大段四言偈颂,细腻及夸饰地描述长者屋宅屋的朽坏、诸子游戏的场景。

「火宅喻」讲一位富有长者,与童仆及孩子们住在颓垣败瓦的大宅裏。大屋着火,但儿子们倘在屋内躭于逸乐,不知逃避。因大宅只有一扇门,长者担心他们不肯出来,或因惊慌争相竞走,而不能及时逃离火场,便诱说门外备有更多珍宝的羊车、鹿车、牛车。后来儿子安然走出火宅,长者便给他们每人一辆七宝大白牛车。

火宅比喻「三界无安,犹如火宅」的五浊世界,长者比喻佛陀,诸子比喻众生。佛陀知道诸子在屋内游戏比喻众生沉溺五欲,不知生死事大。长者施设的羊车、鹿车、牛车,分别代表声闻、缘觉、菩萨乘,只是权宜之计;最究竟的是大白牛车,代表佛乘。这比喻道出佛陀说法本怀,是希望众生皆可成佛,三乘会归一佛乘。

「火宅喻」又称「正说譬喻」,长文分为「喻说」和「法合」两部分;「喻说」是佛陀举的譬喻,「法合」是佛陀说完譬喻后,再解释譬喻中含藏的佛法义理。

(经文) :

舍利弗!若国邑聚落,有大长者,其年衰迈,财富无量,多有田宅及诸童仆。[20]

「喻说」又分「总喻」和「别喻」。智者大师将这段经文分为六个「总喻」:1.长者喻,2.舍宅喻,3.一门喻,4.五百人喻,5.火起喻,6.三十子喻。[21]

i.长者喻

《法华文句》:长者譬于我,我即释迦一化之主也。

ii.舍宅喻

《法华文句》:

火宅譬上处所安隐对上三界不安隐也。

宅者生死也。

iii.一门喻

(经文):

其家广大,唯有一门。[22]

《法华文句》:

一门譬上宣示佛道门也。

门又二:宅门、车门。宅者生死也,门者出要路也。此方便教之诠也。[23]

iv.五百人喻

(经文):

多诸人众,一百、二百乃至五百人,止住其中。[24]

《法华文句》:「五百人」者,譬上众生,即五道也。

v.火起喻

(经文):

堂阁朽故,墙壁隤(颓)落,柱根腐败,梁栋倾危,周匝俱时欻然火起,焚烧舍宅。[25]

《法华文句》:

「堂阁」下,譬上安隐对不安隐法五浊也。先出所烧之宅相,譬六道果报。次明能烧之火,譬八苦五浊。「堂」譬欲界,「阁」譬色、无色界;「墙壁」譬四大,「颓落」譬减损,「倾危」譬迁变,「柱根」譬命,「梁栋」譬意识,「腐败」譬危殆不久。欲令易解,作观释之。「堂」譬身之下分,「阁」譬头等上分,「墙壁」譬皮肉,「颓落」譬老朽,「柱根」譬两足。「腐败」譬无常,「梁栋」譬脊骨,「倾危」譬大期,「周障屈曲」譬大小肠,又云譬心。「周匝」下,明能烧之火,八苦遍在四大、四生,故言「周匝」。并皆无常故云「俱时」,「欻然」譬本无今有,本无此苦无明故有。[26]

vi.三十子喻

(经文):长者诸子,若十、二十、或至三十、在此宅中。[27]

《法华文句》:

三十子,譬上知众生性欲,曾习佛法天性相关则子义。性欲有异,若十是菩萨子,二十、三十是二乘子,此机俱得出宅故名为子。无此机是五百人,或者,支佛出没不同,或小乘摄或中乘摄。皆言十者,悉有十智之性,故云内有智性,但无如实智性耳。[28]

「三十子喻」是指长者子,代表佛的弟子,并不是上文所说的五百人。表示佛已经久远劫来成佛,教导众生,令其生长善根,称为佛的弟子。佛的弟子分为三类:「若十」指菩萨根性的人;「若二十」指辟支佛;「若三十」指声闻。

「别喻」又分为四譬:i.长者见火譬,ii.舍机用车譬,iii.等赐诸子大车譬,iv.长者无虚妄譬。

《法华文句》:

别更为四:初、长者见火譬,譬上佛见五浊,四行偈为本。二、舍机用车譬,譬上释迦为五浊寝大施小始坐道场,十七行半偈为本。三、等赐诸子大车譬,譬上释迦示真实相,我见佛子等志求佛道者,六行偈为本。四、长者无虚妄譬,譬上我为诸法王,二行半偈为本。[29]

i.长者见火喻

(经文):

长者见是大火从四面起,即大惊怖,而作是念:「我虽能于此所烧之门安隐得出,而诸子等,于火宅内乐着嬉戏,不觉不知、不惊不怖,火来逼身,苦痛切己,心不厌患,无求出意。」[30]

《法华文句》:

「是大火从四面起」者,标出所见,譬上所见六道众生也,「即大惊怖」,譬上为是众生故而起大悲心也。而「诸子等于火宅内」下,广第二所见之火也,还是释成惊怖之义。身、受、心、法,即宅之四边。从此四边,起净、乐等四倒,八苦之火众苦皆集,若知身不净、苦、无常,即烦恼火灭。……以生、老、病、死为四边也,即大惊怖者,念其退大善故惊,忧其将起重恶故怖。惊即对慈,念其无乐;怖即对悲,忧其有苦。「我虽能于此所烧之门安隐得出」者,即是释成惊怖慈悲之义。… …不为五浊、八苦所危故名「安」,四倒暴风所不能动故名「隐」。[31]

「乐着嬉戏」,着见名嬉,着爱名戏;又耽湎四见名嬉,唐丧其功名戏,着爱亦尔。耽湎五尘名嬉,空无所获名戏,空生徒死而无厌离,如彼儿戏。「不觉不知」者,都不言有火名不觉,不解火是热法名不知。既不知火热,不畏伤身,名不惊;不虑断命故不怖。众生全不觉五阴、八苦,一不知四倒、三毒。既不识惑云何忧虑?惑侵法身伤于慧命,如是不觉于苦、不知于集、不惊伤道、不怖失灭。以不闻四谛教则无闻慧名不觉,不得思慧名不知,不得见解名不觉。不得思惟解名不知,见谛即惊悟,思惟即厌怖。又不觉现在苦,不知未来苦。[32]

ii.舍几用车喻

大宅起火时,如火如荼,长者本来想利用自己力量,辅以衣祴、几案救出儿子。但担心只有一窄门,况且诸子不自愿出离,所以用羊、鹿、牛三车诱出。羊车比喻声闻乘,以鹿车比喻缘觉乘,以牛车喻菩萨乘,以大白牛车比喻一佛乘。三车是界内三乘方便权教,门外大白牛车比喻界外一乘真实法门。

(经文):

舍利弗!是长者作是思惟:「我身手有力,当以衣祴、若以几案,从舍出之。」复更思惟:「是舍唯有一门,而复狭小。诸子幼稚,未有所识,恋着戏处,或当堕落,为火所烧。我当为说怖畏之事,此舍已烧,宜时疾出,无令为火之所烧害。」作是念已,如所思惟,具告诸子,汝等速出。父虽怜愍、善言诱喻,而诸子等乐着嬉戏,不肯信受,不惊不畏,了无出心。亦复不知何者是火?何者为舍?云何为失?但东西走戏,视父而已。

尔时长者即作是念:「此舍已为大火所烧,我及诸子若不时出,必为所焚。我今当设方便,令诸子等得免斯害。」父知诸子先心各有所好种种珍玩奇异之物,情必乐着,而告之言:「汝等所可玩好,稀有难得,汝若不取,后必忧悔。如此种种羊车、鹿车、牛车,今在门外,可以游戏。汝等于此火宅,宜速出来,随汝所欲,皆当与汝。」尔时诸子闻父所说珍玩之物,适其愿故,心各勇锐,互相推排,竞共驰走,争出火宅。

iii.等赐大车喻

(经文):

是时长者见诸子等安隐得出,皆于四衢道中,露地而坐,无复障碍,其心泰然,欢喜踊跃。时诸子等各白父言:「父先所许玩好之具,羊车、鹿车、牛车,愿时赐与。」

舍利弗!尔时长者各赐诸子等一大车,其车高广,众宝庄校,周匝栏楯,四面悬铃;又于其上张设幰盖,亦以珍奇杂宝而严饰之,宝绳绞络,垂诸华缨,重敷綩綖,安置丹枕。

《法华文句》:

其车高下,广车为二:一广叙车体,次释有车之由。叙车体中先叙高广,次明白牛,后明傧从。假名车有高广相,譬如来知见深远,横周法界之边际,竖彻三谛之源底,故言「高广」也。「众宝庄校」者,譬万行修饰也。「周匝栏楯」者,譬总持,持万善、遮众恶。

「四面悬铃」者,譬四辩下化也。「张设幰盖」者,譬四无量。众德之中,慈悲最高,普覆一切也。「珍琦杂宝而严饰之」者,真实万善严此慈悲。

「宝绳交络」者,譬四弘誓坚固大慈心也。「垂诸华缨」者,譬四摄神通等悦动众生也,亦譬七觉妙鬘也。「重敷綩綖」者,譬观练熏修一切诸禅,重沓柔软也。「安置丹枕」者,车若驾运随所到处须此支昂。譬即动而静,即静而动。若车内枕者,休息身首,譬一行三昧息一切智、一切行也。「丹」即赤光,譬无分别法也。

「驾以白牛」者,譬无漏般若能导谛缘度一切万行到萨婆若。白是色本,即与本净无漏相应,体具万德如「肤充」,烦恼不染如「色洁」。又四念处为白牛,四正勤中二世善满如肤充,二世恶尽如色洁。四如意足称行者心,如「形体姝好」。

「筋」譬五根住立,能生义也。「力」譬五力摧伏,干用义也。[33]

(经文):

驾以白牛,肤色充洁,形体姝好,有大筋力,行步平正,其疾如风。又多仆从而侍卫之。所以者何?是大长者财富无量,种种诸藏悉皆充溢,而作是念:『我财物无极,不应以下劣小车与诸子等。今此幼童,皆是吾子,爱无偏党。我有如是七宝大车,其数无量,应当等心各各与之,不宜差别。所以者何?以我此物,周给一国犹尚不匮,何况诸子!』是时诸子各乘大车,得未曾有,非本所望。

《法华文句》:

「行步平正」以譬定慧均等,又譬七觉调平。「其疾如风」者,八正道中行,速疾到萨婆若。

「仆从」者,譬方便波罗蜜,能屈曲随人给侍使令。众魔外道二乘小行,皆随方便智用,……由财富藏溢,譬果地福慧圆满,名财富无量。库藏充溢,……

自行此行理名「充」,化他名「溢」。实智满名「充」,权智用名「溢」。入中道名「充」,双照故名「溢」。

「各各与之不宜差别」者,不移本习而示真实。……「尚周一国况复诸子」,……譬佛无缘者尚度,况有缘子耶?[34]

iv.长者无虚妄譬

(经文):

「舍利弗!于汝意云何,是长者等与诸子珍宝大车,宁有虚妄不?」舍利弗言:「不也,世尊!是长者,但令诸子得免火难,全其躯命,非为虚妄。何以故?若全身命,便为已得玩好之具,况复方便于彼火宅而拔济之。世尊!若是长者,乃至不与最小一车,犹不虚妄。何以故?是长者先作是意:『我以方便令子得出。』以是因缘,无虚妄也。何况长者自知财富无量,欲饶益诸子,等与大车。」

长者承诺诸子门外有鹿、羊、牛车,但长者最后赠了大白牛车。譬喻表示佛以前为众生说的是三乘法,及不上大白牛车所比喻的一佛乘法。佛陀问舍利弗,如此说来,是否长者之前的承诺是虚妄吗?

佛陀通过与舍利弗相互问答方式说法,这种对话文体,早在印度文学《梨俱吠陀》,早已出现,常见于早期结集出的《阿含经》。这类活泼的对话文体,避免沉闷冗长的说教方式,而且可将说法主旨突显出来。这种文体适用于吟唱及表演,被视为戏剧雏形,或对话式的小说。借舍利弗的回应,指出佛陀以前所说的是方便说法,佛陀现在给予的,已远超众生所期望的。

《法华文句》:

本求羊鹿水牛期出分段,今得白牛尽于变易,过本所望,岂不欢喜?[35]

结云,自知财富无量,欲饶益其子,与一大车过本所望,是故不虚。[36]

4. 法合

佛陀说完「火宅喻」后,再以长文解释譬喻之含义。

(经文):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如汝所言。舍利弗!如来亦复如是,则为一切世间之父。于诸怖畏、衰恼、忧患、无明闇蔽,永尽无余,而悉成就无量知见、力、无所畏,有大神力及智慧力,具足方便、智慧波罗蜜,大慈大悲,常无懈惓,恒求善事,利益一切,而生三界朽故火宅,为度众生生老病死、忧悲、苦恼、愚痴、闇蔽、三毒之火,教化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见诸众生为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之所烧煮,亦以五欲财利故,受种种苦;又以贪着追求故,现受众苦,后受地狱、畜生、饿鬼之苦;若生天上,及在人间,贫穷困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如是等种种诸苦。众生没在其中,欢喜游戏,不觉不知,不惊不怖,亦不生厌,不求解脱。于此三界火宅,东西驰走,虽遭大苦,不以为患。「舍利弗!佛见此已,便作是念:『我为众生之父,应拔其苦难,与无量无边佛智慧乐,令其游戏。』

「舍利弗!如来复作是念:『若我但以神力及智慧力,舍于方便,为诸众生赞如来知见、力无所畏者,众生不能以是得度。所以者何?是诸众生,未免生老病死、忧悲苦恼,而为三界火宅所烧;何由能解佛之智慧?』

「舍利弗!如彼长者,虽复身手有力而不用之,但以殷勤方便,勉济诸子火宅之难,然后各与珍宝大车。如来亦复如是,虽有力、无所畏而不用之,但以智慧方便,于三界火宅拔济众生,为说三乘——声闻、辟支佛、佛乘,而作是言:『汝等莫得乐住三界火宅,勿贪麤弊色声香味触也。若贪着生爱,则为所烧。汝速出三界,当得三乘——声闻、辟支佛、佛乘。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汝等但当勤修精进。』如来以是方便诱进众生,复作是言:『汝等当知此三乘法,皆是圣所称叹,自在无系,无所依求。乘是三乘,以无漏根、力、觉、道、禅定、解脱、三昧等,而自娱乐,便得无量安隐快乐。』

「舍利弗!若有众生,内有智性,从佛世尊闻法信受,殷懃精进,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是名声闻乘,如彼诸子为求羊车出于火宅;若有众生,从佛世尊闻法信受,殷懃精进,求自然慧,乐独善寂,深知诸法因缘,是名辟支佛乘,如彼诸子为求鹿车出于火宅;若有众生,从佛世尊闻法信受,勤修精进,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无师智、如来知见、力、无所畏,愍念、安乐无量众生,利益天人,度脱一切,是名大乘,菩萨求此乘故,名为摩诃萨,如彼诸子为求牛车,出于火宅。

「舍利弗!如彼长者,见诸子等安隐得出火宅,到无畏处,自惟财富无量,等以大车而赐诸子。如来亦复如是,为一切众生之父,若见无量亿千众生,以佛教门出三界苦、怖畏险道,得涅槃乐。

「如来尔时便作是念:『我有无量无边智慧、力、无畏等诸佛法藏,是诸众生皆是我子,等与大乘,不令有人独得灭度。皆以如来灭度而灭度之。』是诸众生脱三界者,悉与诸佛禅定、解脱等娱乐之具,皆是一相、一种,圣所称叹,能生净妙第一之乐。

「舍利弗!如彼长者,初以三车诱引诸子,然后但与大车,宝物庄严,安隐第一;然彼长者无虚妄之咎。如来亦复如是,无有虚妄,初说三乘引导众生,然后但以大乘而度脱之。何以故?如来有无量智慧、力、无所畏诸法之藏,能与一切众生大乘之法,但不尽能受。

「舍利弗!以是因缘,当知诸佛方便力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

长行散体之后,使用排比的四句偈颂重复长文的内容。偈颂反覆形容长文的内容,是加强说法喧染力及有助易于记忆。例如描述大宅情况,用辞细致,引领读者联想宅中一梁一柱,如同置身于腐朽不堪及恶劣的环境。

(偈颂) :

佛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譬如长者,有一大宅,其宅久故,而复顿弊,
堂舍高危,柱根摧朽,梁栋倾斜,基陛隤毁,
墙壁圮坼,泥涂褫落,覆苫乱坠,椽梠差脱,
周障屈曲,杂秽充遍。[37]

偈颂比长文,更详细描述各种众生同居这险恶及恐怖的大宅内,象征三界苦谛:

有五百人,止住其中。鵄枭雕鷲、乌鹊鸠鸽、蚖蛇蝮蝎、蜈蚣蚰蜒、守宫百足、狖狸鼷鼠,诸恶虫辈,交横驰走。屎尿臭处,不净流溢,蜣螂诸虫,而集其上。狐狼野干,咀嚼践蹋,䶩啮死尸,骨肉狼借。由是群狗,竞来搏嘷,饥羸慞惶,处处求食。斗诤[齿*查]掣,啀喍㘁吠,其舍恐怖,变状如是。处处皆有,魑魅魍魉,夜叉恶鬼,食噉人肉,毒虫之属,诸恶禽兽,孚乳产生,各自藏护。夜叉竞来,争取食之,食之既饱,恶心转炽,斗诤之声,甚可怖畏。鸠槃荼鬼,蹲踞土埵,或时离地,一尺二尺,往返游行,纵逸嬉戏,捉狗两足,扑令失声,以脚加颈,怖狗自乐。复有诸鬼,其身长大,裸形黑瘦,常住其中,发大恶声,叫呼求食。复有诸鬼,其咽如针。复有诸鬼,首如牛头,或食人肉,或复噉狗,头发蓬乱,残害凶险,饥渴所逼,叫唤驰走。夜叉饿鬼,诸恶鸟兽,饥急四向,窥看窓牖,如是诸难,恐畏无量。[38]

颂中夸大渲染火宅的险恶及恐怖,彰显佛陀救拔众生颂扬佛乘的慈悲,令众生警觉出离五浊恶世的迫切性:

是朽故宅,属于一人。其人近出,未久之间,于后舍宅,欻然火起,四面一时,其焰俱炽。栋梁椽柱,爆声震裂,摧折堕落,墙壁崩倒。诸鬼神等,扬声大叫。雕鷲诸鸟、鸠槃荼等,周章惶怖,不能自出。恶兽毒虫,藏窜孔穴。毗舍闍鬼,亦住其中,薄福德故,为火所逼,共相残害,饮血噉肉。野干之属,竝已前死,诸大恶兽,竞来食噉,臭烟熢㶿,四面充塞。蜈蚣蚰蜒,毒蛇之类,为火所烧,争走出穴,鸠槃荼鬼,随取而食。又诸饿鬼,头上火燃,饥渴热恼,周章闷走。其宅如是,甚可怖畏,毒害火灾,众难非一。[39]

描绘火灾时的如火如荼及众生仓皇逃难的场境,突显三界并非安居之处,不宜贪恋:

是时宅主,在门外立,闻有人言:『汝诸子等,先因游戏,来入此宅,稚小无知,欢娱乐着。』长者闻已,惊入火宅,方宜救济,令无烧害。告喻诸子,说众患难,恶鬼毒虫,灾火蔓莚,众苦次第,相续不绝。毒蛇蚖蝮,及诸夜叉、鸠槃荼鬼,野干狐狗,雕鷲鵄枭,百足之属,饥渴恼急,甚可怖畏,此苦难处,况复大火。诸子无知,虽闻父诲,犹故乐着,嬉戏不已。是时长者,而作是念:『诸子如此,益我愁恼。今此舍宅,无一可乐,而诸子等,耽湎嬉戏,不受我教,将为火害。』即便思惟,设诸方便,告诸子等:『我有种种,珍玩之具,妙宝好车,羊车鹿车、大牛之车,今在门外。汝等出来,吾为汝等,造作此车,随意所乐,可以游戏。』诸子闻说,如此诸车,即时奔竞,驰走而出,到于空地,离诸苦难。

长者见子,得出火宅,住于四衢。坐师子座,而自庆言:『我今快乐!此诸子等,生育甚难,愚小无知,而入险宅。多诸毒虫,魑魅可畏,大火猛焰,四面俱起。而此诸子,贪着嬉戏,我已救之,令得脱难。是故诸人,我今快乐。』

尔时诸子,知父安坐,皆诣父所,而白父言:『愿赐我等,三种宝车。如前所许:『诸子出来,当以三车,随汝所欲。今正是时,唯垂给与。』长者大富,库藏众多,金银琉璃、砗磲玛瑙,以众宝物,造诸大车。装校严饰,周匝栏楯,四面悬铃,金绳交络。真珠罗网,张施其上,金花诸璎,处处垂下,众彩杂饰,周匝围遶,柔软缯纊,以为茵蓐。上妙细㲲,价值千亿,鲜白净洁,以覆其上。有大白牛,肥壮多力,形体姝好,以驾宝车。多诸傧从,而侍卫之。以是妙车,等赐诸子。诸子是时,欢喜踊跃,乘是宝车,游于四方,嬉戏快乐,自在无碍。告舍利弗:『我亦如是,众圣中尊,世间之父。一切众生,皆是吾子,深着世乐,无有慧心。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忧患,如是等火,炽然不息。如来已离,三界火宅,寂然闲居,安处林野。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众生,悉是吾子。而今此处,多诸患难,唯我一人,能为救护。虽复教诏,而不信受,于诸欲染,贪着深故。以是方便,为说三乘,令诸众生,知三界苦,开示演说,出世间道。是诸子等,若心决定,具足三明,及六神通,有得缘觉、不退菩萨。汝舍利弗!我为众生,以此譬喻,说一佛乘,汝等若能,信受是语,一切皆当,得成佛道。是乘微妙,清净第一,于诸世间,为无有上,佛所悦可,一切众生,所应称赞、供养礼拜。无量亿千,诸力解脱、禅定智慧,及佛余法,得如是乘。令诸子等,日夜劫数,常得游戏,与诸菩萨,及声闻众,乘此宝乘,直至道场。以是因缘,十方谛求,更无余乘,除佛方便。』

告舍利弗:『汝诸人等,皆是吾子,我则是父。汝等累劫,众苦所烧,我皆济拔,令出三界。我虽先说:『汝等灭度。』但尽生死,而实不灭;今所应作,唯佛智慧。若有菩萨,于是众中,能一心听,诸佛实法,诸佛世尊,虽以方便;所化众生,皆是菩萨。若人小智,深着爱欲,为此等故,说于苦谛。众生心喜,得未曾有,佛说苦谛,真实无异。

『若有众生,不知苦本,深着苦因,不能暂舍。为是等故,方便说道。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灭尽诸苦,名第三谛。为灭谛故,修行于道,离诸苦缚,名得解脱。是人于何,而得解脱?但离虚妄,名为解脱;其实未得,一切解脱。佛说是人,未实灭度,斯人未得,无上道故,我意不欲,令至灭度。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安隐众生,故现于世。』[40]

偈颂比长文多了「劝信流通」部分[41]

『汝舍利弗,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游方,勿妄宣传。若有闻者,随喜顶受,当知是人,阿鞞跋致。若有信受,此经法者,是人已曾,见过去佛,恭敬供养,亦闻是法。

『若人有能,信汝所说,则为见我,亦见于汝,及比丘僧,并诸菩萨。斯《法华经》,为深智说,浅识闻之,迷惑不解,一切声闻、及辟支佛,于此经中,力所不及。汝舍利弗!尚于此经,以信得入;况余声闻。其余声闻,信佛语故,随顺此经,非己智分。』

『复有佛子,于大众中,以清净心,种种因缘、譬喻言辞,说法无碍,如是之人,乃可为说。若有比丘,为一切智,四方求法,合掌顶受,但乐受持,大乘经典,乃至不受,余经一偈,如是之人,乃可为说。如人至心,求佛舍利,如是求经,得已顶受,其人不复,志求余经,亦未曾念,外道典籍,如是之人,乃可为说。』

「告舍利弗:『我说是相,求佛道者,穷劫不尽。』如是等人,则能信解,汝当为说,妙法华经。」

1.2以「火宅喻」内容为题材的文学作品

i.寒山诗[42]

余劝诸稚子,急离火宅中。三车在门外,载你免飘蓬。露地四衢坐,当天万事空。十方无上下,来去任西东。若得箇中意,纵横处处通。

ii.杜甫《上兜率寺》诗[43]

兜率知名寺,真如会法堂。江山有巴蜀,栋宇自齐梁。
庾信哀虽久,何顒好不忘。白牛车远近,且欲上慈航。

iii.李商隐近体诗《题白石莲华寄楚公》[44]

白石莲花谁所共,六时长捧佛前灯。
空庭苔藓饶霜露,时梦西山老病僧。
大海龙宫无限地,诸天雁塔几多层?
漫夸鶖子真罗汉,不会牛车是上乘。

2.《信解品》的「长者穷子喻」

穷子喻出自卷二的《信解品》,由以须菩提为首,摩诃迦叶、摩诃迦栴延、摩诃目犍连四位中根声闻弟子说的。这四位弟子在前一品《譬喻品》中授记将来成佛。为表示其领解,所以说了长者穷子喻,先须菩提说出譬喻,再由摩诃迦叶说出偈颂。

(经文):

尔时慧命须菩提、摩诃迦旃延、摩诃迦叶、摩诃目犍连,从佛所闻未曾有法。[45]

「世尊!我等今者乐说譬喻以明斯义。」

(偈颂)

我等今日,闻佛音教,欢喜踊跃,得未曾有。佛说声闻,当得作佛,无上宝聚,不求自得。[46]

穷子喻是讲述一个富家子,少不更事,自幼舍父离家出走,流落异乡。为寻回儿子,父亲停留在一城中。五十年后,儿子回到城中乞食,那时父亲已富甲一方,并马上认出儿子。但儿子不知老父,还因害怕富贵之家,惶恐而逃至贫民区,父亲派人追寻,反令其子昏厥。为了诱子回家,父亲先雇其除粪,再留他做长工,认为义子,日夜相伴。儿子比喻四位声闻弟子。

智者大师《法华文句》,将穷子喻分为五部分[47]

(1).父子相失譬
(2).父子相见譬:当父亲认出回到城中行乞的儿子时
(3).心相体信譬:当父亲为儿子安排工作,从旁渐渐诱导他,且相互地通心信解
(4).委知家业譬:临终时告诉大众公开儿子身份,并委以家产
(5).领付家业譬:宣布儿子继承家产

(1).父子相失譬

智者大师《法华文句》,将「父子相失譬」分为四部分:

父子相失譬又为四:一、子背父去。二、父求子中止。三、子遇到本。四、其父忧念。[48]

i.子背父去

(经文) :

譬若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久住他国,或十、二十,至五十岁,年既长大,加复穷困,[49]

(偈颂):

譬如童子,幼稚无识,舍父逃逝,远到他土,周流诸国,五十余年。

《法华文句》[50]

初子背父去有二。初譬如有人,领二十子譬二乘人,菩萨位行难知,且齐已领耳。「年既幼稚」者,旧云,闻法少为稚,若尔下文云长大,应是闻法多。今以无明厚重覆障解心。

解心无力故言「幼稚」。善根熏被稍稍欲着名为「长大」。

「舍父逃逝」者,退大为舍,无明自覆曰逃,趣向生死为逝。

「久住他国」者,涅槃法界是佛自国,生死五欲是为他国。

此初半颂颂比喻最初发心,后一颂表示修行退心,退流生死。

ii.父求子中止譬

(经文):

驰骋四方以求衣食。渐渐游行,遇向本国。[51]

(经文):

其父先来,求子不得,中止一城。

(偈颂):

其父忧念,四方推求,求之既疲,顿止一城,造立舍宅,五欲自娱。

《法华文句》:

「中止一城」者,不为一子而废家业,譬佛不以一处无机而废余方施化。一城、即大乘之化城。五欲、即净法界等五法之乐。[52]

(经文):

其家大富,财宝无量——金、银、琉璃、珊瑚、虎珀、颇梨珠等,其诸仓库,悉皆盈溢;多有童仆、臣佐、吏民;象马车乘,牛羊无数——出入息利,乃遍他国,商估贾客亦甚众多。

(偈颂):

其家巨富,多诸金银、砗磲马脑、真珠琉璃;象马牛羊、辇舆车乘;田业童仆、人民众多。出入息利,乃遍他国,商估贾人,无处不有。千万亿众,围绕恭敬,常为王者,之所爱念,群臣豪族,皆共宗重。以诸缘故,往来者众,豪富如是,有大力势。

《法华文句》[53]

田业、喻智断二德。人民、喻佛为九法界之法王,九法界众生皆其人民。利息遍于他国,喻佛化遍行于凡圣同居土。商贾、喻传布佛化之三乘圣众,亦喻应现人天六道之三类化身。为王者爱念,喻为佛法性身、受用身之所护念。群臣、豪族,喻法身诸菩萨众。豪富有势,喻佛万德庄严以自住于大乘。

舍宅譬长者德业内外财富。

iii.子遇到本譬

(经文):

时贫穷子游诸聚落,经历国邑,遂到其父所止之城。

iv.父忧念子譬

(经文):

父每念子,与子离别五十余年,而未曾向人说如此事,但自思惟,心怀悔恨,自念老朽,多有财物,金银珍宝,仓库盈溢;无有子息,一旦终没,财物散失,无所委付。是以殷懃每忆其子,复作是念:「我若得子,委付财物,坦然快乐,无复忧虑。」

(偈颂):

而年朽迈,益忧念子,夙夜惟念,死时将至。痴子舍我,五十余年,库藏诸物,当如之何?[54]

《法华文句》:

即是父忧念子譬,此中亦二:一、念失子之苦。如来自昔至今,恒思子大机,故言「每念」。

「五十余年」者,五道也。开鬼出修罗故言「余」也。「未曾说」者,未曾向方便有余土中臣佐吏人说有此子机缘也。又应世已来,自昔华严方等大品诸座,未曾向诸大士说此声闻本是大乘之子。既非佛子不解佛法,或如聋哑,或花着拜座,或弃钵茫然,种种不逮也,心怀悔恨,悔昔不勤教诏,致令无训逃逝,恨子不惟恩义疏我亲他。

内合如来悔不殷勤令入内凡,遂使退失。本解恨其无心不能精进固志逃迷不返,故言悔恨也。「自念老朽」者,化期将毕无传大法之人,如老朽而无子也。[55]

2.父子相见譬

《法华文句》卷六下,将「父子相见譬」分为四部分:

3.子还近父譬

又分为四:(i)见父之由,由为求衣食,(ii)见父之处,处在门侧,(iii)见父相踞师子牀,(iv)生畏避。

a.求衣食

(经文):

世尊!尔时穷子佣赁展转遇到父舍,……

(经文偈颂):

尔时穷子,求索衣食,从邑至邑、从国至国。或有所得,或无所得,饥饿羸瘦,体生疮癣。渐次经历,到父住城,佣赁展转,遂至父舍。[56]

《法华文句》卷六上:

在三界中不见佛父为「穷」,不得出要之术又为「穷」,八苦火烧故为「困」。

《法华文句》卷六下:

不得大乘法食为「饥饿」,无大力用为「羸」,无大功德为「瘦」,有无善上起见思如「疮癣」。[57]

求索衣食,比喻求离苦之人天善法。饥饿羸瘦,比喻欠缺大乘种子,不肯修行。疮癣比喻恶见及不持戒之过失。

b.到父城

(经文偈颂):渐次经历,到父住城,佣赁展转,遂至父舍。[58]

《法华文句》卷六下:

渐次经历,喻求人天则有向上心,求解脱则有出世心,渐次求法,遂趋向于中道之大乘。由厌苦欣乐推求理味,渐渐积习,遂成出世善根,故言「佣赁展转」。[59]

b.见父之处,处在门侧

(经文):

住立门侧。遥见其父,踞师子床,宝机承足,诸婆罗门、刹利、居士皆恭敬围绕,以真珠璎珞,价直千万,庄严其身;吏民、童仆,手执白拂,侍立左右。覆以宝帐,垂诸华幡,香水洒地,散众名华,罗列宝物,出内取与,有如是等种种严饰,威德特尊。

(经文偈颂):

尔时长者,于其门内,施大宝帐,处师子座,眷属围绕,诸人侍卫。或有计算金银宝物,出内财产,注记券疏。[60]

《法华文句》:

大小二机双扣此舍,有大机故,故言「遥见其父」;有小机故「住在门侧」。
定慧为足,实谛为几。

「注记券疏」即是授记,明修行也。私谓以广显略为「注」,授决为「记」。四弘誓为「券」,修行为「疏」。[61]

c.子生畏避悔来至此

(经文):

穷子见父有大力势,即怀恐怖,悔来至此。窃作是念:「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佣力得物之处。不如往至贫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若久住此,或见逼迫,强使我作。」作是念已,疾走而去。

(偈颂):

穷子见父,豪贵尊严,谓是国王,若是王等。惊怖自怪,何故至此。覆自念言:「我若久住,或见逼迫,强驱使作。」思惟是已,驰走而去,借问贫里,欲往佣作。[62]

《法华文句》:

智大故名大力,神通大故名大势。

佛自住于大乘,故以大乘为宅。门、喻大乘之教。未信解大教者,均在大乘之教门外;佛因教通理,因行证果,故在门内。国王喻佛,国王等喻法身菩萨。

「非我佣力得物之处」者,小机不能受大化也。「不如往至贫里」乃至「衣食易得」者,《净名》云,「能以贫所得法,度斯下劣」也。但空之理不含万德非如来藏,故言贫里。偏空称于小智,故言「肆力有地」也。「衣食易得」者,能得有余涅槃无漏衣食。[63]

d.见父相踞师子牀

(经文):

时富长者于师子座,见子便识,心大欢喜,即作是念:「我财物库藏,今有所付。我常思念此子,无由见之,而忽自来,甚适我愿。我虽年朽,犹故贪惜。

(经文偈颂):

长者是时,在师子座,遥见其子,默而识之。[64]

《法华文句》:

「踞师子床」者,圆报法身安处空理,无复通别二惑八魔等畏。[65]

3.追诱譬

a.遣傍人

(经文):

即遣傍人,急追将还。尔时使者,疾走往捉。穷子惊愕,称怨大唤:「我不相犯,何为见捉?」使者执之愈急,强牵将还。于时穷子,自念无罪,而被囚执,此必定死;转更惶怖,闷绝躄地。父遥见之,而语使言:「不须此人,勿强将来。以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莫复与语。」所以者何?父知其子志意下劣,自知豪贵为子所难,审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语他人云是我子。使者语之:「我今放汝,随意所趣。」穷子欢喜,得未曾有,从地而起,往至贫里、以求衣食。

(经文偈颂):

即敕使者,追捉将来,穷子惊唤,迷闷躄地:「是人执我,必当见杀,何用衣食,使我至此?」[66]

《法华文句》

此三颂,颂父捉子惊也。默而识之者,喻佛以妙智观察,于众生界中识知此为已发大心之人也。见杀,喻本未希求,逼修大行,与死不殊。何用衣食,言但求小法,何为至此被大乘见逼也。

b.遣二人

《法华文句》卷六下,又分为四:

一设方便、二求之即得、三陈雇作、四取价除粪。[67]

(经文):

尔时长者将欲诱引其子而设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无威德者:「汝可诣彼,徐语穷子:『此有作处,倍与汝直。』穷子若许,将来使作。若言:『欲何所作?』便可语之:『雇汝除粪。我等二人亦共汝作。』」时二使人即求穷子,既已得之,具陈上事。尔时穷子先取其价,寻与除粪。其父见子,愍而怪之。又以他日,于窓牖中遥见子身,羸瘦憔悴,粪土尘坌,污秽不净。即脱璎珞、细软上服、严饰之具,更着麤弊垢腻之衣,尘土坌身,右手执持除粪之器,状有所畏。

(经文偈颂):

长者知子,愚痴狭劣,不信我言,不信是父,即以方便,更遣余人,眇目矬陋,无威德者。汝可语之:「云当相雇,除诸粪秽,倍与汝价。」穷子闻之,欢喜随来,为除粪秽,净诸房舍。长者于牖,常见其子,念子愚劣,乐为鄙事。于是长者,着弊垢衣,执除粪器,往到子所,方便附近,[68]

《法华文句》:

「眇目」是偏空,「矬」者竖短,不穷实相之源,「陋」者横狭,无摩诃衍众善庄严也。非四无畏名「无威」,异常乐我净名「无德」。

佛以方便导以小乘,令除烦恼粪,净五蕴舍。发小心者,遂闻之欢喜矣。遣余人,喻不说大而说小。眇目即是瞎眼,眇目貌丑没有威德,比喻声闻及缘觉的二乘人?厌离生死证涅槃是不究竟的。又断见、思惑者,即是断贪欲,贪欲既断,慈悲乃显,则此心即大慈大悲之净舍;若贪欲不断,则此舍即不净矣。[69]

(经文):

语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后复告言:「咄,男子!汝常此作,勿复余去,当加汝价。诸有所须盆器米面盐醋之属,莫自疑难,亦有老弊使人须者相给,好自安意。我如汝父,勿复忧虑。所以者何?我年老大,而汝少壮,汝常作时,无有欺怠瞋恨怨言,都不见汝有此诸恶,如余作人。自今已后,如所生子。」即时长者、更与作字,名之为儿。尔时穷子虽欣此遇,犹故自谓客作贱人。由是之故,于二十年中常令除粪。过是已后,心相体信,入出无难,然其所止犹在本处。

(经文偈颂):

语令勤作:「既益汝价,并涂足油,饮食充足,荐席厚暖。」如是苦言:「汝当勤作」,又以软语:「若如我子」。长者有智,渐令入出,经二十年,执作家事。[70]

《法华文句》:

「语」者,即合四念处也。「令勤作」者,即四正勤也。「既益汝价」下一行,颂四如意足也。「油涂足」,能履深水如神通,又油能除风,定是无乱也。「饮食充足」,即上米面也。「荐席厚暖」,即是观练熏修定,能除散动也。「如是苦言汝当勤作」半行。[71]

涂足油、谓涂以防足风湿之油,为印度土人之常需,此喻修戒。饮食充足、喻修慧。荐席厚暖,喻修定。若如我子,喻许为相似佛子以诱之。入出、喻自行、教人。经二十年执作家事,喻居二乘之位,知说大乘之法也。

4.委知家业譬

(经文):

世尊,尔时长者有疾,自知将死不久。语穷子言:『我今多有金银珍宝,仓库盈溢,其中多少、所应取与,汝悉知之。我心如是,当体此意。所以者何?今我与汝,便为不异,宜加用心,无令漏失。』尔时穷子,即受教敕,领知众物,金银珍宝及诸库藏,而无悕取一餐之意。然其所止故在本处,下劣之心亦未能舍。

(偈颂):

示其金银、真珠颇梨,诸物出入,皆使令知。犹处门外,止宿草庵,自念贫事,我无此物。父知子心,渐已广大,欲与财物。即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于此大众,说是我子,舍我他行,经五十岁。自见子来,已二十年。昔于某城,而失是子,周行求索,遂来至此。凡我所有,舍宅人民,悉以付之,恣其所用。[72]

《法华文句》:

犹处门外以下,喻虽知大乘教门之义,而自卑谓无我分,故仍止于大乘之门外也。凡二十年,或言住二乘位,转大乘教,为二十年。[73]

(经文):

复经少时,父知子意渐已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临欲终时,而命其子并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皆悉已集,即自宣言:「诸君当知!此是我子,我之所生。于某城中、舍吾逃走,伶俜辛苦五十余年,其本字某。我名某甲,昔在本城怀忧推觅,忽于此间遇会得之。此实我子,我实其父。今我所有一切财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内,是子所知。」

(偈颂):

父知子心,渐已广大,欲与财物,即聚亲族、国王大臣、刹利居士。于此大众,说是我子,舍我他行,经五十岁。自见子来,已二十年。昔于某城,而失是子,周行求索,遂来至此。凡我所有,舍宅人民,悉以付之,恣其所用。

5.领付譬

(经文):

「世尊!是时穷子闻父此言,即大欢喜,得未曾有,而作是念:『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

(偈颂):

子念昔贫,志意下劣,今于父所,大获珍宝,并及舍宅、一切财物,甚大欢喜,得未曾有。佛亦如是,知我乐小,未曾说言:汝等作佛,而说我等,得诸无漏,成就小乘,声闻弟子。[74]

舍利弗等四位声闻弟子,蒙佛教诲,已知世尊以种种因缘、譬喻说无上佛道。

(经文):

于佛智慧无所吝惜。所以者何?我等昔来真是佛子,而但乐小法,若我等有乐大之心,佛则为我说大乘法。于此经中唯说一乘,而昔于菩萨前,毁呰声闻乐小法者,然佛实以大乘教化。是故我等,说本无心有所悕求。今法王大宝自然而至,如佛子所应得者皆已得之。

(偈颂):

佛亦如是,知我乐小,未曾说言:『汝等作佛。』而说我等,得诸无漏,成就小乘,声闻弟子。佛敕我等,说最上道,修习此者,当得成佛。我承佛教,为大菩萨,以诸因缘、种种譬喻、若干言辞,说无上道。诸佛子等,从我闻法,日夜思惟,精勤修习。是时诸佛,即授其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一切诸佛,秘藏之法,但为菩萨,演其实事,而不为我,说斯真要。如彼穷子,得近其父,虽知诸物,心不希取。我等虽说,佛法宝藏,自无志愿,亦复如是。[75]

3. 《药草喻品》的「云雨喻」

出自卷三《药草喻品》。佛陀听闻摩诃迦叶及诸大弟子在《信解品》称说如来真实功德后,说出这药草喻。

(经文):

「迦叶!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山川溪谷土地所生卉木丛林及诸药草,种类若干,名色各异。密云弥布,遍覆三千大千世界,一时等澍,其泽普洽。卉木丛林及诸药草,小根小茎、小枝小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大根大茎、大枝大叶,诸树大小,随上中下各有所受。一云所雨,称其种性而得生长华果敷实。虽一地所生,一雨所润,而诸草木,各有差别。

「迦叶!当知如来亦复如是,出现于世,如大云起,以大音声、普遍世界天、人、阿修罗,如彼大云遍覆三千大千国土。于大众中、而唱是言:『我是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未度者令度,未解者令解,未安者令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今世后世,如实知之。我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知道者、开道者、说道者,汝等天、人、阿修罗众,皆应到此,为听法故。』

「尔时无数千万亿种众生,来至佛所而听法。如来于时,观是众生诸根利钝、精进懈怠,随其所堪而为说法,种种无量,皆令欢喜,快得善利。是诸众生闻是法已,现世安隐,后生善处,以道受乐,亦得闻法。既闻法已,离诸障碍,于诸法中,任力所能,渐得入道。如彼大云,雨于一切卉木丛林及诸药草,如其种性,具足蒙润,各得生长。

「如来说法,一相一味——所谓:解脱相、离相、灭相,究竟至于一切种智。有众生闻如来法,若持读诵,如说修行,所得功德,不自觉知。所以者何?唯有如来知此众生种相体性,念何事、思何事、修何事,云何念、云何思、云何修,以何法念、以何法思、以何法修,以何法得何法。众生住于种种之地,唯有如来如实见之,明了无碍。如彼卉木丛林诸药草等,而不自知上中下性。如来知是一相一味之法——所谓:解脱相、离相、灭相——究竟涅槃常寂灭相,终归于空。佛知是已,观众生心欲而将护之,是故不即为说一切种智。

「汝等,迦叶!甚为希有,能知如来随宜说法,能信能受。所以者何?诸佛世尊随宜说法,难解难知。」

(偈颂):

令得正见,迦叶当知!譬如大云,起于世间,遍覆一切;慧云含润,电光晃曜,雷声远震,令众悦豫。日光掩蔽,地上清凉,靉靆垂布,如可承揽。其雨普等,四方俱下,流澍无量,率土充洽。山川险谷、幽邃所生,卉木药草,大小诸树,百谷苗稼,甘蔗蒲萄,雨之所润,无不丰足,干地普洽,药木竝茂。其云所出,一味之水,草木丛林,随分受润。一切诸树,上中下等,称其大小,各得生长,根茎枝叶,华果光色,一雨所及,皆得鲜泽。如其体相,性分大小,所润是一,而各滋茂。佛亦如是,出现于世,譬如大云,普覆一切。既出于世,为诸众生,分别演说,诸法之实。大圣世尊,于诸天人、一切众中,而宣是言:『我为如来,两足之尊,出于世间,犹如大云,充润一切。枯槁众生,皆令离苦,得安隐乐,世间之乐,及涅槃乐。诸天人众,一心善听,皆应到此,觐无上尊。』我为世尊,无能及者,安隐众生,故现于世。为大众说,甘露净法,其法一味,解脱涅槃。以一妙音,演畅斯义,常为大乘,而作因缘。我观一切,普皆平等,无有彼此,爱憎之心。我无贪着,亦无限碍,恒为一切,平等说法。如为一人,众多亦然,常演说法,曾无他事。去来坐立,终不疲厌,充足世间,如雨普润。贵贱上下,持戒毁戒,威仪具足,及不具足,正见邪见,利根钝根,等雨法雨,而无懈倦。一切众生,闻我法者,随力所受,住于诸地,或处人天,转轮圣王,释梵诸王,是小药草。知无漏法,能得涅槃,起六神通,及得三明,独处山林,常行禅定,得缘觉证,是中药草。求世尊处,我当作佛,行精进定,是上药草。又诸佛子,专心佛道,常行慈悲,自知作佛,决定无疑,是名小树。安住神通,转不退轮,度无量亿、百千众生,如是菩萨,名为大树。佛平等说,如一味雨;随众生性,所受不同,如彼草木,所禀各异。佛以此喻,方便开示,种种言辞,演说一法,于佛智慧,如海一渧。我雨法雨,充满世间,一味之法,随力修行。如彼丛林,药草诸树,随其大小,渐增茂好。诸佛之法,常以一味,令诸世间,普得具足,渐次修行,皆得道果。声闻缘觉,处于山林,住最后身,闻法得果,是名药草,各得增长。若诸菩萨,智慧坚固,了达三界,求最上乘,是名小树,而得增长。复有住禅,得神通力,闻诸法空,心大欢喜,放无数光,度诸众生,是名大树,而得增长。如是迦叶!佛所说法,譬如大云,以一味雨,润于人华,各得成实。迦叶当知!以诸因缘、种种譬喻,开示佛道,是我方便,诸佛亦然。今为汝等,说最实事:『诸声闻众,皆非灭度。汝等所行,是菩萨道,渐渐修学,悉当成佛。』」[76]

三千大千世界的大地,长有大小不一、不同种类、根茎枝叶各有差别的草木。大云比喻佛,以一味平等法雨施予润饰大地一切众生。虽然下同等一味的雨,大树接收的雨量比小草较多,这并不是因为佛降的法雨有分别,而是因为众生自己的根器有利有钝。以三草二木,譬喻人三乘、五乘的差别。

天台智者大师解释,小草比喻人、天乘;中草比喻二乘的和缘觉;上草比喻三藏教菩萨;小树比喻通教菩萨;大树比喻别教菩萨,但终究都是使其入于一佛乘。

4.《化城喻品》的化城喻

4.1「化城喻」

卷三的《化城喻品》,承接着的前《信解品》四位中根声闻弟子授记成佛,佛在这一品为富楼那等下根声闻,宣说过去因缘。佛借「宝所化城」的故事方式,强调佛陀的大慈悲心,希望引导一切众生成佛。亦以比喻佛陀说法次第,先说《阿含》、《方等》、《般若》,最后才说圆教大乘,希望众生最终趣向佛乘。

故事说有一羣人要走过五百由旬的险道,众人都疲倦畏难,不想前进,并有退意。一位聪明的导师善巧地引导他们,在三百由旬的中途化现一城,给众人休息。休息过后,城便灭掉,并鼓励众人,说珍宝处已近,令他们生起继续前进的信心。

(经文):

譬如五百由旬险难恶道,旷绝无人、怖畏之处。若有多众,欲过此道至珍宝处。有一导师,聪慧明达,善知险道通塞之相,将导众人欲过此难。[77]

在《法华文句》中,智者大师将这段经文分为「导师譬」及「将导譬」。「导师譬」又再为五个譬喻[78]

一、五百由旬譬。譬上未度之众,乐着诸有论回处所。二、险难恶道譬。譬上未度之众烦恼垢重,于如来智慧,难信难解。三、若有多众譬。正譬上百千万亿种,皆生疑惑不解之众生也。四、欲过此道至珍宝处譬,旧不取,今取此譬譬上覆讲《法华》。五者、一导师譬,譬上第十六王子也。

(经文):

所将人众中路懈退,白导师言:「我等疲极,而复怖畏,不能复进;前路犹远,今欲退还。」导师多诸方便而作是念:「此等可愍,云何舍大珍宝而欲退还?」作是念已,以方便力,于险道中过三百由旬,化作一城,告众人言:「汝等勿怖,莫得退还。今此大城,可于中止,随意所作,若入是城,快得安隐。若能前至宝所,亦可得去。」是时疲极之众,心大欢喜,叹未曾有:「我等今者免斯恶道,快得安隐。」于是众人前入化城,生已度想,生安隐想。尔时导师,知此人众既得止息,无复疲倦。即灭化城,语众人言:「汝等去来,宝处在近。向者大城,我所化作,为止息耳。」[79]

《法华文句》[80]

此中明三百,是权度在化城;五百至宝所名实度,废化城进宝所。

权假施设故言化城。圆教知无贼病亦不须城,故言化城也。

智者大师将「将导譬」今为三个譬喻:

一、所将人众譬,譬本结缘未得度者,本缘不失而为导师所将。
二、中路懈退譬,譬上中间相值退大乘心即以小接。
三、灭化引至宝所譬。

「然过五百有三义。一、免恶道。二、得好路。三、是宝所,菩提心谓度恶道,菩提行如平坦路。三、得佛道如至宝所。」

「中路懈退,即拟上无大机。……我等疲极,即是不受劝门,而复怖畏,即不受诫门。」

「入城譬,三乘悟入也。」

在《法华文句》中,智者大师将「化城譬」配以「三转法轮」教义:

说化城譬拟上劝、示、证也。「汝等勿怖莫得退还」者,劝转,令前进入城也。「今是大城」乃至「随意所作」者,是示转,示城可住也。「若入是城快得安乐」,是证转,赞城安隐也。[81]

(经文):

「诸比丘!如来亦复如是,今为汝等作大导师,知诸生死烦恼恶道险难长远,应去应度。若众生但闻一佛乘者,则不欲见佛,不欲亲近,便作是念:『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佛知是心怯弱下劣,以方便力,而于中道为止息故,说二涅槃。若众生住于二地,如来尔时即便为说:『汝等所作未办,汝所住地,近于佛慧,当观察筹量所得涅槃非真实也。但是如来方便之力,于一佛乘分别说三。』如彼导师,为止息故,化作大城。既知息已,而告之言:『宝处在近,此城非实,我化作耳。』」[82]

(偈颂):

以是本因缘,今说《法华经》,令汝入佛道,慎勿怀惊惧。
譬如险恶道,迥绝多毒兽,又复无水草,人所怖畏处。
无数千万众,欲过此险道,其路甚旷远,经五百由旬。
时有一导师,强识有智慧,明了心决定,在险济众难。
众人皆疲惓,而白导师言:「我等今顿乏,于此欲退还。」
导师作是念:「此辈甚可愍,如何欲退还,而失大珍宝?」
寻时思方便,当设神通力,化作大城郭,庄严诸舍宅,
周匝有园林,渠流及浴池,重门高楼阁,男女皆充满。
即作是化已,慰众言勿惧:「汝等入此城,各可随所乐。」
诸人既入城,心皆大欢喜,皆生安隐想,自谓已得度。
导师知息已,集众而告言:「汝等当前进,此是化城耳。
我见汝疲极,中路欲退还,故以方便力,权化作此城。
汝等勤精进,当共至宝所。」我亦复如是,为一切导师。
见诸求道者,中路而懈废,不能度生死,烦恼诸险道。
故以方便力,为息说涅槃。言:「汝等苦灭,所作皆已办。」
既知到涅槃,皆得阿罗汉,尔乃集大众,为说真实法。
诸佛方便力,分别说三乘,唯有一佛乘,息处故说二。
今为汝说实,汝所得非灭,为佛一切智,当发大精进。
汝证一切智,十力等佛法,具三十二相,乃是真实灭。
诸佛之导师,为息说涅槃,既知是息已,引入于佛慧。」[83]

4.2与「化城喻」相关的唐诗

唐代文人对化城的向往,李白《陪族叔当涂宰游化城寺升公清风亭》[84]五言古诗豪迈奔放,清新飘逸,想像丰富,意境奇妙,语言奇妙,浪漫主义,立意清晰。表达了自己志存高洁、洒脱于世的愿望:

化城若化出,金榜天宫开。疑是海上云,飞空结楼台。
升公湖(山)上秀,粲然有辩才。济人不利己,立俗无嫌猜。
了见水中月,青莲出尘埃。闲居清风亭,左右清风来。
当暑阴广殿,太阳为裴回。茗酌待幽客,珍盘荐凋梅。
飞文何洒落,万象为之摧。季父拥鸣琴,德声布云雷。
虽游道林室,亦举陶潜杯。清乐动诸天,长松自吟哀。
留欢若可尽,劫石乃成灰。

i.王维《游化感寺》诗[85]

翡翠香烟合,琉璃宝地(殿)平。龙宫连栋宇,虎穴傍檐楹。
谷静唯松响,山深无鸟声。琼峰当户拆,金涧透林明(鸣)。
郢路云端回,秦川雨外晴。雁王衔果献,鹿女踏花行。
抖擞辞贫裏,归依宿化城。绕篱生野蕨,空馆发山樱。
香饭青菰米,嘉蔬绿笋茎(紫芋羹)。誓陪清梵末,端坐学无生。

ii.孟浩然《陪张丞相祠紫盖山,途经玉泉寺》诗[86]

望秩宣王命,斋心待漏行。青衿列胄子,从事有参卿。
五马寻归路,双林指化城。闻钟度门近,照胆玉泉清。
皂盖依松憩,缁徒拥锡迎。天宫上兜率,沙界豁迷明。
欲就终焉志,恭(先)闻智者名。人随逝水没(叹),波(山)逐覆舟倾。

想像若在眼,周流空复情。谢公还欲卧,谁与济苍生。

5.《五百弟子受记品》的「系珠喻」

「衣裏系珠」的譬喻出自卷四《五百弟子受记品》,与长者穷子喻一样,不是佛说的,是五百阿罗汉向佛陀自说的譬喻。五百阿罗汉是优楼频螺迦叶、伽耶迦叶、那提迦叶、迦留陀优等二乘人,过去曾在大通智胜佛处结下大乘法缘,但为无明所遮盖,隐蔽不显,现得授记未来成佛,同名普明。五百阿罗汉向佛悔过,过往无知,以为已得到究竟灭度,为向佛陀证明自省领解,便向佛陀说此譬喻。谓有人到亲友家喝醉了,亲友把宝珠系在他衣服之中。但此人不觉知,纵然勤力工作,生活仍潦倒。

宝珠譬喻众生本具的佛性,二乘人领悟佛法,就像贫穷的人发现身上系有宝珠一样。宝珠系珠喻与穷子喻互相呼应,交相辉映。

(经文):

「世尊,譬如有人至亲友家,醉酒而卧。是时亲友官事当行,以无价宝珠系其衣裏,与之而去。其人醉卧,都不觉知。起已游行,到于他国。为衣食故,勤力求索,甚大艰难,若少有所得,便以为足。于后亲友会遇见之,而作是言:『咄哉,丈夫!何为衣食乃至如是?我昔欲令汝得安乐,五欲自恣,于某年月日,以无价宝珠系汝衣裏,今故现在,而汝不知,勤苦忧恼,以求自活,甚为痴也。汝今可以此宝贸易所需,常可如意,无所乏短。』

「佛亦如是,为菩萨时,教化我等,令发一切智心。而寻废忘,不知不觉,既得阿罗汉道,自谓灭度,资生艰难,得少为足。一切智愿,犹在不失。今者世尊觉悟我等,作如是言:『诸比丘!汝等所得,非究竟灭。我久令汝等种佛善根,以方便故,示涅槃相,而汝谓为实得灭度。』

「世尊!我今乃知实是菩萨,得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以是因缘,甚大欢喜,得未曾有。」[87]

(偈颂):

譬如贫穷人,往至亲友家,其家甚大富,具设诸肴膳,
以无价宝珠,系着内衣裏,默与而舍去,时卧不觉知。
是人既已起,游行诣他国,求衣食自济,资生甚艰难,
得少便为足,更不愿好者。不觉内衣裏,有无价宝珠。
与珠之亲友,后见此贫人,苦切责之已,示以所系珠。
贫人见此珠,其心大欢喜,富有诸财物,五欲而自恣。
我等亦如是,世尊于长夜,常愍见教化,令种无上愿。
我等无智故,不觉亦不知,得少涅槃分,自足不求余。
今佛觉悟我,言非实灭度,得佛无上慧,尔乃为真灭。
我今从佛闻,授记庄严事,及转次受决,身心遍欢喜。」[88]

5.2与「系珠喻」相关的唐诗

白居易《吹笙内人出家》[89],吹笙人刚剃度出家,戒珠是新,相对衣裏的珠却是本自具中的:

雨露难忘君念重,电泡易灭妾身轻。
金刀已剃头然发,玉管休吹肠断声。
新戒珠从衣裏得,初心莲向火中生。
道场夜半香花冷,犹在灯前礼佛名。

6.《安乐行品》的「顶珠喻」

6.1「顶珠喻」,或称「髻中明珠喻」

卷五的《安乐行品》,是迹门最后一品,安是指不受烦恼心所动,乐是喜悦、快乐。

文殊师利菩萨请示佛于佛入灭后,菩萨在恶世中应如何宣扬《法华经》。佛陀开示安住身、口、意、誓愿四种安乐法门去做。说毕四安乐行,佛陀举髻中明珠比喻《法华经》。有转轮圣王髻中有明珠,绝不轻易赐予有战功的兵将,最后才将此珠赏给立下大功的战士。比喻佛陀教化众生,亦是一样,众生依佛陀教化,与各烦恼作战及降服它们。

髻比喻二乘权教,珠比喻一乘实理,珠藏在髻中,比喻佛陀成佛以来说种种方便法门,直至即将涅槃时才宣示犹如明珠的《法华经》。

(经文):

「文殊师利!譬如强力转轮圣王,欲以威势降伏诸国,而诸小王不顺其命,时转轮王起种种兵而往讨伐。王见兵众战有功者,即大欢喜,随功赏赐,或与田宅、聚落、城邑;或与衣服、严身之具;或与种种珍宝: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象、马、车乘,奴婢人民,唯髻中明珠,不以与之。所以者何?独王顶上有此一珠,若以与之,王诸眷属,必大惊怪。」

(偈颂):

我得佛道,以诸方便,为说此法,令住其中。譬如强力,转轮之王,兵战有功,赏赐诸物,象马车乘,严身之具,及诸田宅,聚落城邑,或与衣服,种种珍宝,奴婢财物,欢喜赐与。[90]

在《法华文句》,智者大师将「顶珠喻」今为「不与珠譬」及「与珠譬」两个部分:[91]

一、不与珠譬,譬昔未曾显说。二、与珠譬,譬今日得闻。

i.「不与珠譬」,又再细分为六个部分:

一、威伏诸国。二、小王不顺。三、起兵往伐。四、有功欢喜。五、随功赏赐。六、而不与珠。

「轮王」譬如来化世,「降伏诸国」譬阴界入诸境。二、「小王」譬烦恼等,未得无漏调伏,名「不顺其命」。三、「起种种兵」譬七贤中方法为前军,须陀、斯陀中方法为次军,阿那、阿罗汉中方法为后军。所破者是三毒等分八万四千之寇盗,能破者是八万四千法门之官兵。「王见兵」下,第四、有功欢喜。「随功赏」下,第五、随功赏赐者。「田」即三昧,「宅」即智慧,「聚落」初果二果,「邑」即三果,「城」即涅槃,「衣服」即惭忍善法,「严身之具」助道善法也,「种种七宝」即七觉等,「象马车乘」即二乘尽无生智也,「奴婢」即神通,得有漏善法如「人民」。「唯髻中」下,第六、而不与珠,有出分段机为小功勋,有出变易之机为大功勋。「惊怪」者,未有大勋忽赐髻珠,诸臣皆怪,譬众生大机未动,忽说此经,二乘疑惑,菩萨惊怪。

(经文):

文殊师利!如来亦复如是,以禅定智慧力,得法国土,王于三界,而诸魔王不肯顺伏。如来贤圣诸将与之共战,其有功者,心亦欢喜,于四众中为说诸经,令其心悦,赐以禅定、解脱、无漏根力、诸法之财,又复赐与涅槃之城,言得灭度,引导其心,令皆欢喜,而不为说是法华经。[92]

ii.「与珠譬」

《法华文句》将「与珠譬」又细分为二:「一有大勋,二与珠。」卷第九下p0123c10

(经文):

文殊师利!如转轮王,见诸兵众有大功者,心甚欢喜,以此难信之珠,久在髻中不妄与人,而今与之。如来亦复如是,于三界中为大法王,以法教化一切众生。见贤圣军,与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共战,有大功勋,灭三毒,出三界,破魔网,尔时如来亦大欢喜。此《法华经》,能令众生至一切智,一切世间多怨难信,先所未说而今说之。文殊师利!此法华经,是诸如来第一之说,于诸说中最为甚深,末后赐与,如彼强力之王久护明珠,今乃与之。

(偈颂):

如有勇健,能为难事,王解髻中,明珠赐之。如来亦尔,为诸法王,
忍辱大力,智慧宝藏,以大慈悲,如法化世。见一切人,受诸苦恼,
欲求解脱,与诸魔战。为是众生,说种种法,以大方便,说此诸经。
既知众生,得其力已,末后乃为,说是法华。如王解髻,明珠与之。
此经为尊,众经中上,我常守护,不妄开示,今正是时,为汝等说。[93]

《法华文句》:

「明珠」者,明譬中道智、圆譬于常;「在顶」者,极果所宗。「髻中」者,实为权所隐,解髻即开权,与珠即显实。[94]

(经文):

文殊师利!此法华经,诸佛如来秘密之藏,于诸经中最在其上,长夜守护不妄宣说,始于今日乃与汝等而敷演之。

(偈颂):

此经为尊,众经中上,我常守护,不妄开示,今正是时,为汝等说。[95]

7.《如来寿量品》的「医师喻」

卷五《如来寿量品》的前一品《从地涌出品》,弥勒菩萨奇怪世尊成佛只四十年,为何已度化六万多恒河沙菩萨?弥勒菩萨举「父少子老」的譬喻请佛开示,以一个二十五岁的少年,如何令人相信其儿子已是百岁?

(经文):

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及无数诸菩萨等,心生疑惑,怪未曾有,而作是念:「云何世尊于少时间、教化如是无量无边阿僧只诸大菩萨,令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白佛言:「世尊!如来为太子时,出于释宫,去伽耶城不远,坐于道场,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从是已来,始过四十余年。世尊!云何于此少时,大作佛事,以佛势力,以佛功德,教化如是无量大菩萨众,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此大菩萨众,假使有人于千万亿劫数不能尽,不得其边。斯等久远已来,于无量无边诸佛所,殖诸善根,成就菩萨道,常修梵行。世尊!如此之事,世所难信。譬如有人,色美发黑,年二十五,指百岁人,言:『是我子。』其百岁人,亦指年少,言:『是我父,生育我等。』是事难信。」

(偈颂):

譬如少壮人,年始二十五,示人百岁子,发白而面皱,

是等我所生;子亦说是父。父少而子老,举世所不信。[96]

《法华文句》:

「色美发黑」譬上成道近意也,「指百岁人」去,……父服还年药,貌同二十五,子不服药形如百岁,若知药力不疑子父。……如来横服垂迹之药。[97]

(经文):

「佛亦如是,得道已来,其实未久,而此大众诸菩萨等,已于无量千万亿劫,为佛道故,懃行精进,善入出住无量百千万亿三昧,得大神通,久修梵行,善能次第习诸善法,巧于问答,人中之宝,一切世间甚为稀有。今日世尊方云:『得佛道时,初令发心,教化示导,令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世尊得佛未久,乃能作此大功德事。我等虽复信佛随宜所说,佛所出言未曾虚妄,佛所知者皆悉通达。然诸新发意菩萨,于佛灭后,若闻是语,或不信受,而起破法罪业因缘。唯然,世尊!愿为解说,除我等疑,及未来世诸善男子闻此事已,亦不生疑。」[98]

所以佛陀在跟着的《如来寿量品》以医师的譬喻解释众疑。有一医师,常出门远行,他在家中的儿子误服毒药,刚好医师回家,便调配解药。但儿子中毒太深,不肯吃药。医师唯有设想一计,先离家远行,再遣使者通知儿子,其父在他国将死,儿子在悲叹之余,回复本心,服下解药,医师后来也回家了。

《法华文句》将「医师譬」或称「良医治子譬」比喻佛陀过去、现在、未来度化众生:

一、医远行譬,譬过去益物。二、还已复去,譬现在应化。三、寻复来归,譬未来应化。[99]

(经文):

譬如良医,智慧聪达,明练方药,善治众病。其人多诸子息——若十、二十、乃至百数,以有事缘,远至余国。诸子于后,饮他毒药,药发闷乱,宛转于地。是时其父还来归家。诸子饮毒,或失本心、或不失者,遥见其父,皆大欢喜,拜跪问讯:「善安隐归。我等愚痴,误服毒药,愿见救疗,更赐寿命。」父见子等苦恼如是,依诸经方,求好药草,色香美味皆悉具足,擣筛和合,与子令服,而作是言:「此大良药,色香美味皆悉具足,汝等可服,速除苦恼,无复众患。」[100]

《法华文句》:

众生于佛灭后,乐着三界邪师之法,故云「饮他毒药」。

信受邪师之法名为「饮毒」。

轮转诸趣堕在三界,故云「宛转于地」。

失心者,贪着三界失先所种三乘善根。[101]

(经文):

「其诸子中不失心者,见此良药,色香俱好,即便服之,病尽除愈。余失心者,见其父来,虽亦欢喜问讯,求索治病,然与其药而不肯服。所以者何?毒气深入,失本心故,于此好色香药而谓不美。父作是念:『此子可愍,为毒所中,心皆颠倒。虽见我喜,求索救疗;如是好药而不肯服,我今当设方便,令服此药。』即作是言:『汝等当知!我今衰老,死时已至,是好良药,今留在此,汝可取服,勿忧不差。』作是教已,复至他国,遣使还告:『汝父已死。』是时诸子闻父背丧,心大忧恼,而作是念:『若父在者,慈愍我等,能见救护,今者舍我远丧他国。』自惟孤露,无复恃怙,常怀悲感,心遂醒悟,乃知此药色味香美。即取服之,毒病皆愈。其父闻子悉已得荖,寻便来归,咸使见之。」

(偈颂) :

如医善方便,为治狂子故,实在而言死,无能说虚妄。我亦为世父,救诸苦患者,为凡夫颠倒,实在而言灭。以常见我故,而生憍恣心,放逸着五欲,堕于恶道中。我常知众生,行道不行道,随所应可度,为说种种法。每自作是意,以何令众生,得入无上慧,速成就佛身。[102]

参考资料
1. 西晋·竺法护:《正法华经》,《大正藏》,第9册。
2. 姚秦·鸠摩罗什译:《妙法莲华经》,《大正藏》,第9册。
3. 隋·智顗说:《妙法莲华经文句》,大正,第34册,No.1718。
4. 唐·湛然述:《法华文句记》,大正,第34册,No.1719。
5. 圣严法师:《绝妙说法:法华经讲要》,台北市:法鼓文化,民91(2002)年版。
6. 周一良:《论佛典翻译文学》,刊载于郁龙余编《中印文学关系源流》,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1987年版。
7. 平川彰,梶山雄一,高崎直道编辑;林久稚译:《法华思想》,台北市:文殊出版社,民国76(1987)
8. 侯传文:《佛经的文学性解读》,台北:慧明文化事业,民91(2002)版。
9. 李利安,谢志斌:《法华经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4年版。
10. 丁敏:《佛教譬喻文学研究》,台北:东初出版社,民85(1996)年版。
11. 王重民等编:《敦煌变文集》,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版。


[1] 鲁迅:《《痴华鬘》题记》,《集外集》,北京:人文文学出版社,1971年版,第84页。

[2] 郁龙余:《汉译佛典中的印度文学》,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1987年版,第416-418页

[3] 鸠摩罗什译:《妙法莲华经》,大正,第九册

[4] 唐·湛然述:《法华文句记》, 大正,第三十四册 ,No. 1719,卷五(上) ,p0234c27

[5] 隋·智顗说:《妙法莲华经文句》,大正,第 34 册,No. 1718。《妙法莲华经文句》(简称《法华文句》)是天台宗开创者智顗大师注释《妙法莲华经》内容的着作、《妙法莲华经玄义》(简称《法华玄义》) 注释经题。《法华玄义》、《法华文句》与《摩诃止观》合称「天台三大部」《摩诃止观》则是是智顗晚年讲述指导止观实践的着作。

[6] 同上注5,《法华文句》,大正,第 34 册,No. 1718,卷五下 ;《妙法莲华经文句》,卷五上, p0063b12-b13

[7] 唐·义净法师译,大正, 第十七册, No. 801,p0745c05

[8]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大正,第九册, No. 262,卷二,p0012b09-b13

[9] 同上注3,《法华经》,《安乐行品》,卷五,p0038a20

[10] 弥勒菩萨说,玄奘译:《瑜伽师地论》,三十册,No. 1579,卷二十五,p0418c17-c18

[11] 龙树造,鸠摩罗什译:《大智度论·释习相应品第三》,卷三十五,大正,第二十五册,No. 1509 ,T25n1509_p0320a17-a23

[12] 同上注3,《法华经》,《见宝塔品》,卷四,p0032b22

[13] 同上注3,《法华经》,《见宝塔品》,卷四,p0032b17-c04

[14] 同上注3,《法华经》,《化城喻品》,卷三,p0022b24-c01

[15] 同上注3,《法华经》,《药王菩萨本事品》,卷六,p0054b12 b18

[16] 例如《卫风·硕人》描绘卫庄公妻子庄姜之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蠐,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荑:芦苇的新芽,蝤蠐:白晰而蠕动天牛幼虫,瓠犀:葫芦种子,螓:秋蝉方额。 这首诗用了两种植物(荑、瓠犀)、三种昆虫(蝤蠐、螓、蛾)、脂,多种比喻,衬托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美态,反映诗人具有丰富联想和想像。

[17] 同上注3,《法华经》,《方便品》,卷一,p0005c12-c13

[18] 晁说之撰 ; 晁子健编:《 景迂生集》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5,卷十六《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 集部别集类,第1118册。

[19] 同上注5,《法华文句》:「 一为上根人法说,二为中根人譬说,三为下根人宿世因缘说。亦名理事行。」,卷第四上,(T34n1718_p0045c17-c18)《佛光大辞典》:「佛为令声闻悟入一乘实相之理,遂就上中下三根之机而反覆说法三回,称为三周说法。即:(一)法说周,又称初周。乃佛为上根人,就法体而直说诸法实相、十如之理;开三乘之权,使其了悟一乘之实。此时唯有大智舍利弗一人解悟授记,即法华经方便品中所谈。(二)譬说周,又作中周。乃佛对法说周不悟之中根者,更作三车一车之说。初许三车是施权,后赐一大车是显实,使之了悟一乘之理。此时有摩诃迦叶、摩诃迦旃延、摩诃目犍连、须菩提等四大弟子领解授记,即譬喻品中所谈。(三)宿世因缘周,又作下周,略称因缘周。乃佛为不能了解上述二周之下根者,说其宿世为大通智胜佛下之一乘机种,使彼等了悟宿世久远之机缘而得悟。此时有富楼那、憍陈如等千二百声闻领解授记,亦即化城喻品中所谈。」

[20]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p0012b13-b15

[21]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上,p0066a25-a29

[22]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p0012b15

[23]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上,p0067a08-a10

[24]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 p0012b18-b19

[25] 同上注5,《法华经》,《譬喻品》,卷二, p0012b16-b18

[26]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上, p0067a15-a24

[27]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 p0012b18-b19

[28]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下, p0067a09- b03

[29]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下,p0067b11-b16

[30]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p0012b19-b23

[31]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下, p0067b21-c05

[32]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下, p0067c26-68a09

[33]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下,p0072a12-b07

[34]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下,p0072b07-c04

[35]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下,p0072c06-c07

[36]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五下,p0072c20-c22

[37]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p0013c19-c23

[38]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p0013c23 -14a18

[39]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p0014a18-14b04

[40]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p0014b04-15b07

[41] 同上注3,《法华经》,《譬喻品》,卷二,p00 15b07-b19

[42] 彭定求:《全唐诗》 ,北京:中华书局 ,1999年版,卷806,第十二册,9182页。

[43] 清·徐倬编:《御定全唐诗录》,《钦定四库全书》,集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年版,卷二十九,第1472-495页。

[44] 《李义山诗集》,卷中

[45]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b08-b09; b25

[46]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7c11-c13

[47]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上,p0080b02-b12

[48]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上,p0080b22-b24

[49]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b26-b27, p0017c14-c15

[50]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上,p0080c13-c22

[51]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b28-b29,p0017c16-c17 ; p0016 c01-c04,p0017c18-c24

[52]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上,p0081a20-a21

[53]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上, p0080c05

[54]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c05-c11,p0017c25-c27

[55]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上,p0081c15-c28

[56]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c11,p0017c28-18a01

[57]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上,p0081a02-a03 ; 卷六下,p0089a02-a03

[58]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8a01

[59]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下,p0082b03-04

[60]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c17,p0018a02-a05

[61]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下,p0082b06-b07,p0082b19, p0089a13-a14

[62]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c18-c22,p0018a06-a10

[63]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下,p0083a01 ,p0083a17-a21

[64]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c23-c25, p0018a11

[65]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下,p0082b16-b17

[66]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6c26-17a07,p0018a12-a14

[67]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下,p0089a28

[68]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7a07-a17,p0018a12-a23

[69]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下, p0089b02-b03

[70]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p0017a18-a29

[71]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下, p0089b10-b14

[72]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 p0017b01-b07),p0018a28-b08

[73]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六下,p0089c01

[74]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 p0017b08-b15,p0018b01-b08 ; p0017b16-b17,p0018b09-b10

[75] 同上注3,《法华经》,《信解品》,卷二, p0017c04-c09,p0018b11

[76] 同上注3,《法华经》,《药药喻品》,卷三, p0019a28-c08, c15-20b24

[77] 同上注3,《法华经》,《化城喻品》,卷三, p0025c26 -c29

[78]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第七下, p0098a22,p0100b29 ,c03,c05,c08

[79] 同上注3,《法华经》,《化城喻品》,卷三, p0026a01-a13

[80]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第七下 ,p0098a14,p0101a19 ,c17-c18,c23, p0102a03-a04, c02-c03,a25

[81]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第七下,p0102a29-b03

[82] 同上注3,《法华经》,《化城喻品》,卷三, p0026a13-a24

[83] 同上注3,《法华经》,《化城喻品》,卷三, p0026c27-27b08

[84] 同上注42,《全唐诗》 ,卷一百七十九。

[85] 同上注42,《全唐诗》 ,卷一百二十七。

[86] 同上注42,《全唐诗》 ,卷一百六十。

[87] 同上注3,《法华经》,《五百弟子受记品》,卷四, p0029a05-a24

[88] 同上注3,《法华经》,《五百弟子受记品》,卷四,p0029b02-b21

[89] 同上注42,《全唐诗》 ,卷四百六十二

[90] 同上注3,《法华经》,《安乐行品》,卷五, p0038c22–c29,p0039a26-b02

[91]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第九下,p0123b19-c08

[92] 同上注3,《法华经》,《安乐行品》,卷五, p0039a01-a07

[93] 同上注3,《法华经》,《安乐行品》,卷五, p0039a07-b10

[94]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九下, p0123c10-c12

[95] 同上注3,《法华经》,《安乐行品》,卷五, p0039a17-a20,b10-b12

[96] 同上注3,《法华经》,《从地涌出品》,卷第五,p0041b29-c15 ,p0042a1a-a14

[97]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第九上, p0126c08-c12

[98] 同上注3,《法华经》,《从地涌出品》,卷第五,p0041c15-c28

[99]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第九下,p0134a06-a07

[100] 同上注3,《法华经》,《如来寿量品》,卷第五,p0043a07-a18

[101] 同上注5,《法华文句》,卷第九下,p0134a9-a10,c16-c18, c21,c23

[102] 同上注3,《法华经》,《如来寿量品》,卷第五,p0043a25-b05, p0043a18-44a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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