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佛诞偶感

第244期明觉   文:心田| 2011-05-04

在缅甸过了一次最有气氛的佛诞,那是在2005年于遍奥理山头的Chanmyay Yeiktha禅修中心(Pyin Oo Lwin Chanmyay Yeiktha Meditation Centre)参加禅修。经过几个月密集式的修习:禁语、持八戒、慢慢地行住坐卧,确实有点枯燥。这时来一个庆典,见到许许多多的颜色:有大节日才动用的墨绿色地毯;缀衬金色花纹的坐垫;缕花的小木几上放了朱砂红的簇新伽裟;另外有各式实用的物品如牙膏、拖鞋、风扇等,预备供养给僧人。我仔细观察他们预备礼物、各项运作的过程,都是优雅而合宜的,力度恰到好处,没有华而不实的地方。这是因为有正念的运作。

天色暗下来了,小沙弥喜气洋洋地满村跑,在全村的屋子的围栏上点满蜡烛。法工预备了“孔明灯”,小沙弥都围着看他燃点,小人儿的面孔热切地抬头仰望,看白色的圆桶子似的灯升上天空,与圆圆的月亮相映成趣。我则有点担心怕会酿成山火甚么的。不过见到他们这么高兴,我也让担忧的念头匆匆飘过,为他们感到欣喜。

法工告诉我,点起烛火是照亮道路,欢迎佛陀来临的意思。

其实,心中点起正念之光,照亮当下的身心意念,以精进力修习佛陀的教法,便是庆祝佛陀降世最好的方式。也可以办庆典,也可以挂上五色旌旗,安排各种仪式,重点是要在过程中一直修习。如果事忙而令心烦躁,或执着于要按自己的意思而行,忘记了保持心的清明,那也只是徒具形式而已。

早几年在香港也度过一次很有意思的佛诞,是在一个嘉年华会中;那时大家都跟黄耀光老师修习正念,几位同修办了一个让市民体验正念的摊位。大家都穿来自缅甸的禅服:白色上衣、深啡色沙龙长裙;轮流简介修内观的方法,在走路时觉知脚步;也坐一会儿,意识身体、觉察呼吸。仍记得头顶上大片黑色鱼网状的兰花网,营造出一片阴凉,为大家挡住烈日。更重要的是能有一刻觉察,多少也为心带来一阵清凉。

之后的佛诞都没再去嘉年华了,不是在家,就是在山上过。前天在法航精舍修习慈心,很自然的便结合内观去修习。在众位同修的包围及保护下,我终于「坐定定地」体验久违了的禅悦,良久良久,正定的力量又够我下山在红尘中打滚一会儿了。

当修习随喜心,自己要为自己感到庆幸的时候,碰触到心中一个坚硬阴冷的部份:「有甚么值得欣喜?我不喜欢自己,我不够好!」要多痛苦有多痛苦,视乎「自我」对这负面的想法有多黏着。这时候,我可以选择不理这个声音,专注在祝福自己、感恩庆幸的句子上,这是以正思维修定。也可以用智慧作出反思:这负面的想法只是一个念头,而念头是无常的,任它飘过可也。而我则选择了用正念观照它,不逃避,不抑压。确知这个想法令心口绷紧、情绪低落,感到自我憎恨,我直直地审视这个难过的感觉。它生灭生灭,终于淡出。其他思绪排着队来,甚或一拥而上,不一会,便把它挤得远远的了。

我不知道自卑与忧郁甚么时候再来访。不过我有一股自信,是佛陀借着佛法僧留下来给我的。我直接体验过「苦、无常、无我」,能转化负面情绪,能放下的一份自信。我确实知道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自我存在,心意不断更新、变化,只要坦然看着这串意识之流飘过便可以了。自我憎恨的感觉,不过是河上载浮载沉的一段枯木罢了,不打捞它或妄想雕琢它便可以了。衷心感谢佛陀曾经诞生在这个世上,教我们这一份自在。对佛法越有体验,对佛陀的诞生便越有感恩之心。

这次禅营由香港慧观禅修会(HKIMS)主办。大家早上5时起床,行禅、坐禅交替,有个别面谈及指导。下山时,与一位久未碰面的来自屯门区的同修拥抱。我们都是黄耀光先生的学生。黄生好似慈母一般,有好多年,每星期三晚都去大兴体育馆借瑜伽及静坐教授觉察,直至屯门的同修能掌握了,能自立了,近年他才渐渐淡出。大家都赞叹我们这位共同的大恩人,他引入了南传佛教简单而美丽的禅法,教我们、陪伴着我们修习内观,又与我们同行多年,真是很好很好的导师和朋友。生平第一次经验廿四小时的禁语,便是在他那时候位于西贡斩竹湾的家中。他不只自己教,在99年更请了净行导师(Visu)来港教导禅营,之后凝聚了一班同修。净行导师跟随了班迪达西亚多(Sayadaw U Pantida)很多年;是他带引我去Chanmay修习,我才在那儿体验到「无我」的。共修群体很重要,置身于修行的僧团中,好似煲水般慢慢将本来慵懒的心,煮得精进。只要老实修行,天天也是佛诞节。

今年觉得佛诞的气氛在我心中颇为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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