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修行正是为了面对这样的时代──美国佛教徒对中期选举的回应,以及跨宗教政治议题之提出及思考

文:平鸣    图:Parker Johnson| 2018-11-21

佛教徒应否积极参与政治活动,至今仍是存在颇大争议的课题,在部分地区则是避而不谈的议题。今年11月上旬,在刚过去的美国中期选举前,约一百三十名佛学导师和佛教领袖发表了一封公开信,呼吁全美国的佛教徒积极投票,公开地表现了积极参与政治的态度。

鼓励佛教徒投票

该项呼吁行动名为「正念投票」,由一群佛教领袖与一个不属任何党派、旨在于社群中推动社会变革的信仰组织「凭信仰作行动」合办。他们期望该封公开信能接触到数以千计的佛教徒,鼓励他们投票,以及协助推动自己所属的社群这样做。翻查亚洲区新闻旧档,涉及佛教领袖和教外社群的联合政治表态,往例并不多见。

信件的内容大意如下(经删节):

「这是美国社会的一个关键时刻。作为佛学导师和佛教领袖,我们认为,所有有资格的人都参与会影响大众福祉的决策是极为重要的。社群内互相关怀正是佛陀的主要教导之一。

很多人怀疑,在这个决定性的时刻可以做甚么。在全国,有数千万有资格选民并没有投票──往往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意见能影响大局。

我们鼓励自己所属社群中所有能在未来数周提供协助的人联络『凭信仰作行动』,然后可在自己的地区内获得支援和培训,学懂如何推动他人出来投票。

请你对与生俱来的尊严和价值展现自己的热心和尊重,为社群的意见充权是真正重大的贡献。

你有能力造成改变!请加入我们。」

信中并没有建议任何投票取向,信件对选举构成的实质影响也难以量化。此次行动最为明显的信息就是佛教徒应参与社会事务,并不需避开政治。

对美国佛教徒来说,今年的中期选举可能更会令本身和信仰的价值观面对重大的挑战:这是特朗普(或译川普)赢得总统席位后的第一次选举,他至今提出了多项惹人争议的建议,包括禁止穆斯林入境、将入境儿童隔离和拘留在南方的边界等。这些问题都在不同角度上触及佛陀的教导:例如禁止穆斯林入境,很明显这就并非众生平等的体现;又如将入境儿童隔离甚至遣返,都和佛教讲求「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精神有很大的距离。

无论如何,美国中期选举现已尘埃落定,民主党一如选前所料,重夺众议院的控制权,但是共和党也未算大败,估计特朗普领导下的共和党仍会持续推动原有政策。在往后日子裏,美国佛教教又将以甚么态度继续回应这些社会议题,实在值得留意及参考。

「修行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也是政治的。」

美国多名佛教领袖在选后也就结果作出反思和评论。其中不少均乐于见到民主党重夺众议院。其中一位领袖 Angel Kyodo Williams认为,如果大家相信良好的政府运作有赖权力平衡,这次结果有机会令美国政治重回基本的正当、公平状态,摆脱权力欲和源于仇恨的政治。她甚至这样形容:「这是『中道』的胜利,佛陀应引以自豪。」

除了众议院的权力更替外,这次选举还有甚么值得注意的特点?芝加哥佛寺的Patti Nakai 认为,选举结果显示的其中一个现象,是众议院的当选者比前任的更趋两极,远离中间路线。同样情况也出现于佛教社群中,她说:「我以前会说寺内信众是政治多元的,但现在我可能要说他们是政治两极化的。2016年选举后,我已不能在每周佛法讲座中评论政治,因为总有一方的信众会投诉。」

三藩市的禅宗僧人Daigan Gaither 则提出,这次选举其中一个特色在于多名女性候选人胜出,其中不少更是有色人种。他认为:「我看到很多基层的社会运动,努力推动人民出来投票,这是我已很久没有见过的。」

佛教徒和平协会总监Katie Loncke 也认同,多名有色人种女性能当选是这次选举令人振奋之处。不过,她认为,这距离扭转局面的时刻仍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建议:「运用修行给我们的力量,充分欣赏当下,但同时为变革努力。这样,我们既可保持放松的心态,也能为自己真正的梦想尽力。这需要有长远的视野。」

那么,对这几位佛教领袖来说,政治在过去数年影响到他们的修行吗?Gaither说得最直接了当:「修行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也是政治的。我是同性恋者、伤残人士,致力争取公义、消除父权主义和种族主义。因此,修行是政治的,参与政治也是修行。自1995年起,我已是这样。」

至于Loncke 则认为,情况因人而异。对她来说,在这两年很多人感受到集体创伤的时候,修行带给了她更多内在的稳定、空间,以及喜悦。她更觉得:「我相信,修行正是为了面对这样的时代。」

这一轮中期选举已告结束,展望将来,要做的又是甚么?Gaither表示,他宣扬佛法时一向着重于争取公义,并且会渗入一点社会运动的理念,未来仍会一样,不会转变。他认为,人民已变得更积极参与,当权者不能对他们视而不见。

另一名佛教领袖Maia Duerr 提出,最重要的是每个人继续在社群中深耕细作,在过程中纳入不同政治取向的每一个人,聆听他们的故事。她以自己居住的新墨西哥州北部为例,这方面最具体的工作就是防止水源免遭洛斯阿拉莫斯核子实验室污染。

Loncke 提醒,佛教徒力求摆脱生老病死的轮回之苦,同样也不应沉迷于不断循环的选举之中──虽然选举有其价值,但是我们必须也关注超越选举的更宏观策略。若过分执着于选举中的胜负起跌,就会忽略更重大的环境、政治和心灵问题。美国人也往往会将注意力集中于国内,而没有留意世界各地发生的事情。她更指出,真正解放式的转变,包括灵性上的和政治上的,实际上只会发生于超越一个国家疆界的更广阔空间,历时也会达多个世代。这点和佛陀的教法十分吻合,所谓三世因果,我们所造的善缘和恶缘,贯穿于三世。既然活在今天,这个世界更值得我们努力去经营,为将来的下一代,开创更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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