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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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信鸽

第278期明觉   图、文:何国全| 2012-06-13

由于我家与附近住宅区的通讯址蛮相似,大意的邮差常会错把冯京当马凉,把他人的邮件投入我家的信箱里。其中不乏广告传单,但莫管邮件是否重要,我都会物归原主。傍晚时分,我和太太穿上跑步鞋,当一对识途的“信鸽”,把邮件传递过去。这几年来,虽然和对方素未谋面,但这乃是举手之劳,我们乐此不疲,也不计较。

在信鸽“飞”往目的地的途中,我们常会谈起当年为了求学而劳燕分飞的日子。在那没有手提电话或网络联系的年代,公共电话又是穷学生沉重的负担,这一段情就全靠鱼雁往来了。

在大学念书的那几年,最期待星期三下课后的时刻,脚步不但会比较轻快,就连穿过那炎热且乌烟瘴气的吉隆坡,也会感觉特别清凉爽快。回到宿舍后,赶紧在那鸽子楼般的信箱处,翻寻着那份殷殷期待的喜悦。

满鼓鼓的信封里装满了她从五百公里外捎来的思念。多情的我,常在她满载少女情怀的字行间,读到她眉宇间的牵挂。夜里把她的情书塞到枕头底下,傻得以为会在梦里相逢。虽然这一点儿都不灵验,但那一夜倒也睡得特别酣甜。

医学系的课程是够繁忙的了,若说天天挂念,那是骗人的,但周末的夜晚,却是令人魂牵梦萦的时刻。当住在附近的同学们都回家去喝妈妈炖的爱心汤时,我只能待在斗室里,手托着腮,透过向北的窗,让心绪随着婆娑的树影摇摆,在寂静的晚风中,把心底的缕缕情丝,化为卷卷的情书。

那五年里,我们都坚守着一个承诺,就是每星期至少写一封信,千里遥远寄相思,不让时间和距离冲淡了我们的感情。心血来潮时,我剪下报章的一些图片以制成小卡,再配上诗句,寄给她。这独树一帜的小卡,我称之为“唯一卡”,她爱不释手,还保留至今呢!

当年的情信还收存在文件夹里,现在翻看,那也不过是重复地写了些芝麻绿豆,平淡无奇的生活细节。间中偶有几句油腔滑调的悄悄话,确也是我的肺腑之言,让邮差忙于传递的火苗啊!

在网络普及化,短讯如尘土爆腾连天的年代,借情书寄意的方式就显得落伍了。但我们将心比心,深懂得收信人殷切的期盼,所以乐得当起了信鸽,为他人递送一封又一封装得满鼓鼓的思念。

这种白纸黑字,缠绕心头的思念,我有厚厚的好几叠,记载着我多情的青春岁月。

晚餐时,和孩子分享古人靠信鸽传递书信的故事,也顺便谈一谈以文字联系亲情的重要性。在电脑虚拟世界中长大的孩子天真地问:“爸,现在还有信鸽吗?”我望着他盘中的鸡腿,摇摇头说:“絶种了。”瞄了瞄笑脸盈盈的太太,我却改口:“好像还有两只。”

(原载《星洲日报》副刊2011年7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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