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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磁石的两极之间:梵音以外的琼英卓玛

文:愿良    图:琼英卓玛、佛门网| 2015-12-08

世界知名的梵音歌手琼英卓玛(Ani Chöying Drolma),在大众的眼中大概是一位温柔善感的女尼。原来,她另有别名──「李小龙妹妹」,少年时代好勇斗狠,内心时刻燃烧着愤恨和不义。有别于含辛茹苦、逆来顺受的母亲,她的个性裏面有着反叛的因子,即使是现在,她作为女尼也有反叛的一面,甚至因此遭人非议。

疗愈身心的天籁

先说阿尼(对尼众的敬称)为人熟悉的一面。人们常说阿尼的歌声有疗愈作用,她在欧洲演唱的时候,有人说听她唱歌,头痛消失了;一位患了柏金逊症的法国男士,更说唯独听她,身子才不会晃动,恳请她在当地开设治疗中心。今年5月,河南大相国寺佛乐团来港演出「梵音古乐祝香江」,副团长源得法师说:「琼英卓玛在台上,像一位没有任何人工化妆的女性,很自然走到大家面前;唱完了,也没有甜甜的一笑,就这样轻轻的走了。她的歌声,让我生起妈妈抱着孩子的感觉,我在网上第一次听,就哭了。」

阿尼听了这个形容,眼泛泪光:「观众的回饋给我的音乐赋予了意义。唱歌对我来说就是禅修,心裏保持平静清澈,没有伪装,正是这种状态让人感动,就像人处身在树林中,你会呼吸得好一点,感觉得多一点。」像个没有化妆的女子,这确实说对了头:「戴面具太累人了,也让你孤独,因为别人不敢走近你,孤独是现代社会最严重的病之一。人家看见我的真面目,觉得舒服,也更容易和我连结。」阿尼心裏期许的,便是听者能够在真我面前,感到自在和悦。


从小女尼成为大明星,大大拉近了佛教音乐与主流音乐的距离。


因仇恨而出家

琼英卓玛说,每当提到两个人便会哭──首先是她的母亲。

在阿尼眼中,母亲「集女性的优点于一身,忍耐、慈爱、善良、有趣活泼,爱逗人笑。我跟她无所不谈,她从不会对我妄下判断,是我最好的朋友。」至于父亲,据她在自传《为自由而唱》(Singing for Freedom)所述,虽是一位有才华的艺术家、忠诚的朋友、备受爱戴的邻人,却是糟透了的丈夫和父亲。


阿尼与母亲

这是琼英卓玛较少曝光的一面。她形容自己是个严重受创的孩子,年少时经常遭父亲虐打;被打至连痛也不怎么怕了,喜欢挑衅比她年长、健硕的男孩,赢得「李小龙妹妹」的称号,扬言这种行径给她一种「有毒的权力欲」。

自己肉体的痛楚,却也比不上眼巴巴看着父亲虐打母亲的伤害。书中言道:「我的正念是在家裏的厨房孕育出来的;与母亲一起做饭、洗衣服和聊天的时刻,让我在恐惧、愤怒以外,生起健康的情绪。」

琼英卓玛最初出家的原因,没有甚么远大崇高的理想,而是基于实际的考量、求生的本能──离开暴力;还有一点,就是她无法忍受看着母亲不断被毒打。

阿尼与母亲的感情,也有曲折的地方:出家之后有一次回家,她见到母亲脸上的瘀痕,怒不可竭,本想大发雷霆却不知怎的,最终怒火和种种纷杂的情绪憋在胸中,一脸平和的离家回到寺院,心裏却愧疚好像抛弃了母亲,自顾享受重生的喜悦。「我感到非常痛苦,自己的心完全被仇恨侵占了;我可以掩饰仇恨,但它总在那裏,躺伏着,随时会扑过来……」


重拾被剥夺的童年

除了母亲以外,每次谈起都会让琼英卓玛掉泪的,还有她的上师祖古乌金仁波切(Tulku Urgyen Rinpoche)。上师无尽的爱与包容,教她在怨恨当中,看到了菩提。


与上师祖古乌金仁波切

乌金仁波切是噶举派和宁玛派的重要上师,是莲花生大士主要弟子和伏藏王的转世。仁波切对女修行人特别慈悲,破例给女性传授一般只有男性才能修习、可以破除恐惧和仇恨的施身法。

佛门讲求戒律,乌金仁波切却给予琼英卓玛一点额外的自由,让她顽皮一下,因为她在家只有干活,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小孩。阿尼这样形容她的上师:「当我最伤痛的时候,我很需要爱,有一个人告诉我:『你是一个宝!没事了,去玩吧。』上师就是我的佛菩萨,跟我说话,以无尽的慈悲轻抚我的头,给我讲故事让我快乐。」对于阿尼难以排遣的愤恨,仁波切这样开导她:「诅咒黑暗是没有意义的,为何不去尝试点起蜡烛?」续以《法句经》解释道:「仇恨永远遏止不了仇恨,只有爱可以。这是自古以来不变的真理。」又提醒阿尼:「你爸爸打完你们之后,他肯定也是痛苦的。你比他幸运,你懂得学习如何不做情绪的奴隶。」

上师的爱,就是法药。「我内心充满仇恨,像一块有毒的田似的,所有种出来的东西都有毒。上师就像给我的心田去除毒素,让我可以自然地种植食物,滋养他人。心变得干净了,回复本身应有的状态,让我更能看到爱,对一切人与事都生起感恩心。」

仁波切又以花借喻:「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这是我们最大的挑战──活在问题的核心之中,但不被它影响。这便是自由的快乐。」渐渐,在上师的化度之下,阿尼终于明白父亲患有情绪病,无法控制自己。父亲在最后的日子,吐露了心底话:他偏爱阿尼同父异母的兄长,是因为他忘不了前妻。「琼英,谢谢你,所有的债你都还清了,你甚么也没有欠我。」临终时这一番话,是父亲给阿尼最好的礼物。


再没有愤恨:阿尼与父亲

阿尼的人生,大抵可以用自传内的这段话作个小结:「就像把磁石放在两极之间互相拉扯──爱与恨、无情的暴力与无条件的爱、有限的局促与无尽的虚空。这一刻被拉到那一端,下一刻去另一端,直至我内在的接收器不再慌张了,不再释出矛盾的讯号,找到内在的平安。」她闲时爱说笑,处世哲学如书中所述:「处理情绪时要像个生意人,每当被人挑衅时,以发怒还是冷待去回应好些呢?要有生意头脑,看哪一门生意可获利更多──赚得更多快乐,少点痛苦。」


毋须他人核准

身为国际巨星,伴随着名声的是不留情面的狠批。多年来,不少人质疑琼英卓玛的行为与修持等,说她是个可怕的尼姑甚么的。她表示唱歌只是为了替自己的慈善项目集资,「不是说我不享受名声,能够带给别人喜乐和平安,我很高兴,也享受别人给我的一点点特别的关怀,我享受呀!这是自然的,最重要的是我不会失分寸;坦白说,有时候会的,但只要忆念上师就不会了。我也懂得弄清楚不会被人利用。我仁慈,但不代表我是笨蛋!」

对于反叛,阿尼也有话要说:「由心出发做事是正确的,我做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社会上有很多出于无知的怪事,让我更有勇气去说不!当然不是攻击性的,只是忠于自己,在这方面我是挺固执的!」在自传裏,阿尼形容自己总是开朗活泼,随时随地可以唱歌起舞,跟传统尼众的作风不大一样。「我不能长时间一直保持严肃的模样,就是不能喔!」阿尼笑说。「若有人与我交往时受到伤害,对不起,但这是真正的我。我要做的就是为大众带来喜乐。」


超越宗教,超越性别

众所周知,琼英卓玛非常重视身体力行。作为尼泊尔首位联合国儿童基金大使,她从事多项公益慈善事业,很多都是超越宗教的,包括拯救在尼泊尔被大量毒杀的流浪犬、为贫困社区提供干净饮用水的计画等,还有她创办的Arya Tara School(意即光荣的度母),让苦无机会念书的女孩子就学。

在藏传佛教传统裏面,度母被奉为救度一切众生的母亲,能为行者带来三重保护,包括外患如天灾、内患如疾病,以及情绪的侵扰等不显眼的祸患。「学生大都来自偏远地区,要学的不只是知识,还有灵性方面的。最初只有七、八个学生,现在已有八十五个,有些在印度的大学毕业了。」


琼英卓玛在尼泊尔兴办的学校Arya Tara School(意即光荣的度母)。


学校裏年纪最小的一批小阿尼

阿尼母亲因肾病离世,遗爱人间。阿尼兴办的肾病医院设有先进的肾脏移植器材,她并间接成功游说了尼泊尔政府推行肾脏移植手术,这些都是她母亲在世时没有的。

谈到器官捐赠,当中牵涉到尼泊尔的性别差异:99%捐助者是女性,受助者绝大部分是男性,因为社会普遍认为女性生命的价值不及男性。阿尼又举出一个实例:一对夫妇到她的医院求医,妻子有肾病,医生建议丈夫捐肾,他即时拒绝。医生强调他有责任救助妻子,那个男子竟把医生拉到一角,轻声说:「我娶个新的妻子比医她便宜多了!」虽说如此,阿尼没有批判这些男性,认为都是因为愚痴、贫穷和不懂佛法的缘故。「这件事之后,我们举办男性捐肾推广运动,以一点金钱回饋男性捐助者,也颇见成效。我们并积极推动立法改变现况。接受移植后,病人须毕生服用抗排斥药,也有人丢掉工作,故院方亦提供谋生技能的训练。」


在尼泊尔成立Aarogya基金会,为肾病病人提供各类支援。

开设肾病医院,提供洗肾、器官捐赠配对服务。


阿尼的母亲不幸因肾病离世,却遗爱人间。


拯救被大量毒杀的流浪犬,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病危之间明白更多

前阵子,阿尼犯上重病,一度命危。那一刻,她发现心裏没有甚么,就只是她的学生、还未完成的慈善项目。病,也让她真正体察到病者的需要。她被送到不同国家诊治,住过印度最好的一所医院,设备一流,医护人员却是冷冰冰的;也看过中医,「望闻问切」的理念和对病者全面、整体的关顾,对她管理医院的工作甚有启发。

谈到今后心仪的项目,单子长长的:尼泊尔大地震后,希望成立学校让受灾孩童就读。为了给女性赋权,阿尼数年前已开办一家幼儿院,为单亲母亲提供托儿服务,好让她们外出工作;长远来说,又想成立有机农庄,好让妇女出售自己的耕作物。


度母的无尽悲愿

阿尼说过,她自己被打,也不及看着母亲被打那么痛。即使如此,她的母亲还是这样的劝导她:「你的爸固然有不好的地方,但我永远无法去恨他,因为他让我有了我最珍惜的宝贝──你和你的弟弟。」

我问:「阿尼,出家让你逃离了家中的噩梦,重获新生,那么你的妈妈呢?她做了些甚么令生活没那么难受?」

「随喜……因为我的重生而随喜……」听着,我们和阿尼都想流泪。


如欲了解或护持琼英卓玛的慈善工作,请浏览其官方网站:
http://choyi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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