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外道神只皈依内道──谈泰国‘佛牌’(二)

文:侯松蔚 | 2015-03-25
泰式大梵天牌(图:侯松蔚)泰式大梵天牌(图:侯松蔚)
象神(图:Kenny Kwan)象神(图:Kenny Kwan)
湿婆、巴尔瓦蒂、象神一家(图:Kenny Kwan)湿婆、巴尔瓦蒂、象神一家(图:Kenny Kwan)

(续上期)  



笼统称为泰国「佛牌」的,夹杂了不少外道鬼神。有人会问:正统佛教也承认多位印度教神只作为护法,佩戴这些「佛牌」有何不可?


护法分为世间及出世间两种,前者是尚在轮回内的众生,发愿护持佛法,故佛弟子视彼等为助伴而敬奉;后者是佛菩萨为方便佛行事业而示现,属于究竟的皈依处。


依止出世间护法当然没问题,至于哪些鬼神可被视为护法,则视乎彼等曾否皈依发愿,或者曾否被诸佛菩萨、祖师大德调伏。



「四面佛」不是佛


例如泰国流行的「四面佛」,其实是印度教的造物主大梵天(Maha Brahma)。印度神话中,在宇宙仍是空无一物之时,梵天早已独自存在,祂生起了创造万物的欲望,于是以精神力量驱散黑暗,创造了地水火风的元素,接着他在水里培养一颗黄金蛋,自己也寄宿其中。一年后,他从金蛋出生,把蛋壳一分为二,分别成为天和地,再陆续创造其他万物。


梵天用自己的内涵与能量,创造了女儿辩才天(Sarasvati,妙音天女),他深被女儿的美貌吸引,一直凝视着她。辩才天羞怯地躲到梵天的左、右、后边,梵天依次于这三个方向长出一张新的脸,继续看着她;她逃往天上,梵天则从头顶长出一个头。最后,梵天抓住辩才天,强暴了她,诞下第一批人类。


有着五个头的梵天,某次喝醉酒,打算强暴自己另一女儿桑迪雅。已被许配给破坏神湿婆(Shiva)的桑迪雅变成一只雌鹿逃跑,梵天则化身雄鹿追逐。湿婆见状大怒,一箭射掉雄鹿的头。雄鹿变回梵天,只余下四个头。


佛教承认梵天的存在,不过他只是天道众生,并非造物主。佛典记载,悉达多降生时,梵天与帝释天均来承侍;太子成道后,他俩又请转法轮;佛陀说法时,梵天往往都在场护持。因此,佛教接受他是一位发心护法的世间天人。民间称呼他「四面佛」并不恰当,他不是已开悟解脱的佛,充其量只是「四面神」而已。



佛教也有象神?


另外,经常出现于泰国「佛牌」的象神(梵文Ganesha,又名Ganapati),本为印度教大神湿婆之子。传说湿婆的妃子巴尔瓦蒂(Parvati)不喜欢丈夫经常在她洗澡时闯进来,于是用肥皂造了一个「儿子」守住门口,湿婆来到被这「儿子」挡住,怒斩其首。巴尔瓦蒂出来看到,伤心大哭,湿婆答应把他随后遇到的第一个生物的头砍下来,接续给儿子。而他碰上的首只动物,正是一头大象。


一次,象神乘着老鼠外出,老鼠被突如其来的一条蛇吓了一跳,把象神摔了下来。象神跌穿了肚皮,便抓那蛇绕在肚子上,缝补缺口。天上的月亮看到,不禁大笑,气愤的象神拔掉自己右边的象牙,施加咒语,掷向月亮。从此,象神只余下左边的象牙,而被击中的月亮就有了圆缺的周期。


印度神话有许多版本,一说湿婆为了满足想要儿子的巴尔瓦蒂,用后者的衣布造了一个娃娃给她,她则赋予生命给这娃娃。当湿婆抱起这个布娃娃时,不慎弄掉了他的头,令巴尔瓦蒂悲痛欲绝。湿婆派出坐骑南迪(Nandi,一头牛)去找一个新头,南迪遇上因陀罗(Indra,即帝释天)的坐骑大象,遂向它攻击,其间打断了后者一只象牙。最后,南迪把独牙象头带给湿婆,湿婆将之接到儿子身上,并加持大象长出新头,补偿给因陀罗。


佛教也将象神列为护法,但对其背景有不同说法。藏传佛教称他为「众会主」(Ganapati的意译)。《成就法总集》记载,众会主乃大自在天(Maheshvaha,即湿婆)之子,天人与阿修罗战争时,他被敌兵砍下头颅。乃父以神通知悉,在他身体尚暖之时,接上任何一种生物的头,均可续命。其眷属在路上遇到大象,遂将其斩首,把象头接到众会主身上。


一次,众会主与弟弟塞建陀天(Skandha,据说即韦驮天)玩耍,后者投石折断前者左边长牙,众会主忿而欲杀亲弟之际,大自在天阻止,劝服他待弟弟长大才杀之;同时,大自在天加持塞建陀天永不长大,故后者又名童子天(Kumara,鸠摩罗天)。


众会主具有极大神力,白天于世间到处作乱,晚上则回府与眷属嬉戏。观音菩萨洞见必须以与之相同的形象调伏他,遂化为众会主之相,去到他的府邸,与其眷属玩乐。真正的众会主回府,却被眷属阻拦,勃然大怒,却因观音菩萨之神力而不能说话。最后,观音菩萨降伏了他,要他发誓不再伤害众生,并为具足三学之修行人成办财富及事业,否则即身首异处。


藏文《成就法总集》所载故事,与汉文佛典稍异。汉传佛教多称众会主为「毗那夜迦」(Vinayaka,障碍神),根据《毗那夜迦王归依念诵供养法》、《阿娑缚抄》等,毗那夜迦经常向众生制造障难,观音菩萨化现与之同类的象头女,令他一见倾心。象头女要毗那夜迦停止作恶,皈依佛教、帮助行者,才愿意成为其眷属。他一一答应,遂成为护法之一。



神格虽同 内涵大异


如此说来,是否只要避开泰国「佛牌」中与佛教没有明确关系的鬼神即可?已皈依佛法的鬼神「佛牌」仍可佩戴?


外道鬼神的「佛牌」,多数不是正统佛寺制作,而是民间庙宇或「师傅」以外道系统的修法加持,笔者认为内道弟子还是不宜接触太多。例如外道以造物主的角度供奉及修持梵天,但神明创世的观念,与佛教的缘起论互相冲突。《中论》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由于万物没有独立自生的主体,只是各种条件聚散变化,缘生缘灭,故说是「空」;众生的苦乐也是因缘果报,自作自受,没有天生便比人类高等的鬼神专责操控。因此,若承认造物主,佛法主张的净业积资、证悟空性、修行解脱便不可能。


又如象神之父湿婆,虽然佛教视他为护法「大自在天」,但并不以印度教的方式信奉。印度教中,湿婆赤裸跳舞,迷倒了众神的后妃,众神大怒,要湿婆自宫谢罪,湿婆便割下男根离开。然而,整个宇宙因此失去秩序,诸神也丧失威德,祂们后悔有眼不识泰山,遂制造一根阳具,向湿婆忏悔及祭祀,这样才令一切回复正常。与湿婆的阳具相关,还有若干涉及性爱、生殖的神话,印度、尼泊尔、泰国等地均供奉或佩戴其阳具,相信可以辟邪挡煞、增强财运和异性运。当然,正信佛法并不接受这种生殖崇拜。


何况,如本文前篇所述,这些「佛牌」可能被加入死尸的身体成份,勾召邪灵依附,对物主弊多于利。



世间护法并不究竟


再者,从上述神话可见,此等鬼神爱欲炽盛,会为了一己私利而伤害其他天神,也会互相瞋恨及斗争。无怪乎正统佛教一向认为世间护法不可尽信,仅仅视之为能力较高的善友,向他请求少许协助无妨,但不可全心依止,否则即违犯皈依戒。即使是汉、藏佛教共许的护法关帝,第十七世大宝法王乌金钦列多杰仍提醒人们:


「皈依三宝的佛弟子来说,也承认此护法,并准许为了利益众生而施行供奉,但要知道的是,光是供奉不能解脱。另外,对于彼神果位尚未观察之前,马马虎虎的皈依是不可以的,而真正的皈依处是尊圣三宝,其中能予真救护的是法宝。佛陀也不能制造我人的解脱,因此释尊说:『自己是自己的救护,他人不能救助』。『人』不能给予究竟的快乐,只有『法』才能帮助出离轮回。」(见《神州钟鸣‧伽蓝尊者之事迹及其供奉仪轨》)


上述原则也适用于对待其他鬼神。采用佛教的仪轨供奉世间护法,这仪轨本身固然不会抵触佛法,但若涉及外道的修持或物品,便要好好观察其发心、见地、方式、果效是否合乎佛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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