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心有罣碍(八) - 旧事的泡沬

第252期明觉   文:陈言| 2011-06-29
就好像《Titanic》(《铁达尼号》)的最后一幕,Rose的记忆回到了未沉没的Titanic上面,每个地方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就好像《Titanic》(《铁达尼号》)的最后一幕,Rose的记忆回到了未沉没的Titanic上面,每个地方的细节都清清楚楚。

自从那惊天动地的一哭后,我隐约知道,是时候要好好的下苦功了。虽然,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其实也只是坐着不停的打妄想而已,不过,打妄想也有一点儿益处──打着打着,心中抑压已久的感受全都走出来了。

我记得有一坐又是身体极痛,但突然间脑海里出现了小学时期的画面:教堂、课室、操场、洗手间、小吃部……,就好像《Titanic》(《铁达尼号》)的最后一幕,Rose的记忆回到了未沉没的Titanic上面,每个地方的细节都清清楚楚。然后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谈不上快乐的童年。小时候我是个古怪的女孩:有点胖、有点迟钝、太容易相信人,校园电视剧中有些常常被人欺负的角色,我想我属于那种。

那时我的同学常常骗我,他们告诉我甚么稀奇古怪的事,我也会相信,然后他们便取笑我;坐在滑梯的顶部,其他人却把我的鞋子从滑梯底拿走了,我气急败坏的追在后面,引来其他人哈哈大笑;玩麻鹰捉鸡仔,我是那一只从来都捉不到鸡仔的胖麻鹰。我没有朋友。我曾经也是个乐天开朗的孩子,但当被取笑了无数次后,我学习了甚么叫敏感,甚么叫「看别人面色」。慢慢地,我越来越需要别人的认同,别人怎样看我变得很重要,而为了让人接纳我,我会迫自己放弃自已想做的事,去做别人喜欢的事。原来,到长大后,我依然只懂得努力地演别人眼中的角色。我从来不知道这些童年经历对我的影响这么深远。

另一道伤痕也走出来了。这次我的思绪突然飘进了几年前的旧居:从大堂到电梯、家门、厨房、客厅、饭厅、厕所,到了房间,门原本是关着的,突然开了,房间有人,是妈妈。我的家庭现在尚算完整,但在我念大学时,我爸犯了不少男人都会犯的错──在外面有女人。房间中的妈妈,是第一次发现爸爸有问题──那天我赶回家,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说永远都不出来了。从那天开始,我的家突然由美满幸福变成作战状态,父母都不停的互相折磨,吵、闹、打架、扔东西,吵了几天,突然和好了,但过了几天,又变回仇人一样。家中就好像有个不知甚么时候会爆发的炸弹,而我日日夜夜都活在恐惧中。我和我爸的关系,也变得如仇人一样。

我开始工作后几年,父母之间时好时坏的这个周期开始减慢,吵的次数少了。但其实我每次回家,还是不敢一下把门打开,只要在门外听到屋里的声音,我的心都会凉了半截。因为我很害怕门打开了会见到爸妈争吵的画面。我发现,原来我成了工作狂,是因为我不想回家。

这些伤痕,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当我打着妄想时,它们就像一个个泡沬,在心的底层浮出来。原来我从来没有面对过它们,而它们却在我不自知的情况下不停地影响着我的行为。我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的重新了解自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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