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快乐在于了解「苦」的根源──正定法师与她曲折蜿蜒的学佛故事

文:郭湄湄    图:郭湄湄| 2017-06-14
在东莲觉苑的大殿裏,正定法师将自己的修行故事娓娓道来。在东莲觉苑的大殿裏,正定法师将自己的修行故事娓娓道来。

看见正定法师温暖可亲的微笑,笔者便想,此刻不管有谁多么萎靡不振,也会因她快乐的「能量」而充上电!在澳洲土生土长的正定法师,英语自是清脆流利的,想不到普通话亦字正腔圆。这次她为了参与即将于6月22日举行的「国际佛教善女人大会」(Sakyadhita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专程来到香港。听着她活泼开朗的笑声,谁又会想到她曾遭遇的种种磨难?在东莲觉苑的大殿裏,她将自己曲折蜿蜒的学佛故事娓娓道来⋯⋯ 

正定法师在自由的家庭长大,家人没有宗教信仰,也不反对她信教。儿时的她认为宗教没有甚么意义,「只是让不安的人心中安乐罢了!」随着她日渐长大,一个「大哉问」在她的心头萦回不去──「人生的意义是甚么?怎样的人生才是快乐的?」她决定以自己的方式寻找答案。

快乐在于了解「苦」的根源

未出家前的正定法师抖一抖行装,踏上了找寻快乐之旅──以为旅游就是快乐,谁知看透了风景后,便又无聊起来了;身边有些人喜欢吸烟,她心中怀疑:「这真的快乐吗?」吸烟不快乐,或许谈恋爱就会快乐了吧?却又时时想念对方,等不到他的来电,心情便似吊着水桶般七上八下;到泰国当义工教英语,却又深感挫折,做甚么也不快乐⋯⋯

一次,朋友的妈妈带着她来到泰国着名的Wat Ram Poeng(兰蓬寺),遇到一位比丘分享自己修行的经历,说他怎样在山洞修行,怎样在禅修时看到一些「光」⋯⋯说到起劲处,正定法师心中一动:「可能这就是我想寻找的东西了!」于是决意一尝禅修的滋味。

这位活泼好动的女生,就这样在寺庙裏坐了下来,在老师的指引下开展为期二十六天的修行。那样活跃的女孩,要长时间闭上嘴巴打坐修行,可想而知她有多难受:「就像战争一样!」她能够坚持这么久,可见决心有多么大!最初两个星期,她没一天不在「打仗」:「太痛苦了!我做不到的,还是算了吧⋯⋯」幸得她第一位老师──Phra Ajahn Supan的扶持,才能坚持下去。直至一天,转捩点忽然出现了。

「心中忽然感到很安静、舒畅⋯⋯打坐的过程非常顺利,轻轻松松的便过了一小时。那时候我心想,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不受外界影响的快乐,不会因为受到外物牵引而起伏不定!没有体会过便不会懂得那是怎样的快乐。」2004年,正定法师终于初尝禅修的喜悦。

一年后,她正式于泰国出家修行,修习南传佛法。「感觉涅槃是可以达成的事。世人一直轮回,不断重复着各式各样的苦,有甚么意思呢?」有好几次,她实在苦闷得受不了,认真地盘算着要还俗,但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没有甚么比超脱轮回更重要的了。为了这件事,我甚么也可以忍耐!」

此后,正定法师的智慧日渐增长,连想要涅槃的欲望也慢慢放下了。对于人生最重要的事也能放下我执,还有甚么不能放下的呢?「以前我常常很着急:『我要快点达到涅槃!』现在了解到何谓因缘,不是你想要做到便可以做到,要很多条件配合才可成事。现在我比较随缘,不会惧怕痛苦。以前总觉得事情定要这样子才好,那样子不好,于是便苦苦苦⋯⋯现在我快乐多了!」她想起自己以往种种痛苦,不禁轻轻的笑了起来。

「以前总觉得事情定要这样子才好,那样子不好,于是便苦苦苦⋯⋯」正定法师的表情既可爱又有趣,庄严肃穆的大殿仿佛因她而活泼起来。「以前总觉得事情定要这样子才好,那样子不好,于是便苦苦苦⋯⋯」正定法师的表情既可爱又有趣,庄严肃穆的大殿仿佛因她而活泼起来。

法师非常喜欢的一句话,正正道出了「苦」的根源:「Suffering is asking from the world what it can't give to you」(「痛苦就是向世界索取它无法给予你的事物」,出自Ajahn Brahm 的着作The Art of Disappearing: Buddha's Path to Lasting Joy)。「以前很怕来自外在世界的快乐,总怕自己贪念太重,又害怕会继续轮回。现在心灵更自由了,也安稳多了,心情也不会时常上落不定。」正定法师法喜充满,笔者坐在她身旁,身心也轻盈起来了。

2014年,她因缘际会跟朋友去台湾的义德寺学习,并转修北传佛教:「感觉自己上辈子就是(属于)北传佛教的!衣服、寺庙⋯⋯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她认为南传佛教不是不好,而是北传佛教更适合现在的她:「转修北传佛法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很喜欢北传佛教『度众生』的概念,互相帮忙、一起解脱,比自己一个人涅槃更好。我不是说修南传佛教的人心胸比较狭小,这也不一定的。」正定法师看了看身上的袈裟,笑说:「很熟悉的感觉,就像前世穿过它似的!」在大殿的和风裏微微摆动的深褐色的袈裟,是她默契无间的好伙伴。


东南亚国家的男女不平等现象

不说不知,她于泰国修行期间遭逢的困难,远超笔者的想像。当天她在泰国决定要受大戒时,曾受到许多人的强烈反对,当中包括她的几位老师,令她很是气馁。「他们认为女生受大戒是无聊、无意义的:『妳为甚么要为难自己呢?学佛就是要放下Ego(自我)啊!』」在他们眼中,女性是因为Ego太强才想要受大戒。她力排众议、几经波折,最终要到2013年才能受大戒。「要不是那么多人反对,我可能在出家后一至两年内(2006—2007)便能受大戒了。」

正定法师指出,在泰国、缅甸和柬埔寨等国家,女性大多不受尊重,遭受家庭暴力的女子,比比皆是。女性的学习机会明显比男性少,许多一心向佛的女子也没有权利受大戒。「希望民众的思想可以开阔一点,要知道女子也应该有受大戒的权利。」正定法师首次参与大会,以期与众人结缘,交流女性权益议题。她认为「国际佛教善女人大会」的要旨有二:「首先是给女众更多机会,因为女性(学佛)的机会比较少。第二是『和谐』,我们不能自顾自的修行,应该一起学习,一起想想怎样帮助更多人。」

想要帮助别人,慈悲与智慧缺一不可。她认为要将佛法传承下去,便要懂得「因时制宜」:「例如有些北传佛教的弟子,每打坐一段时间,就吃一点东西。因为一直打坐而不吃东西,气会跑上头来,令人不舒服。他们没有特定的行事方式,而是会因应不同的情况,采取适当的应对措施。」

回首细看修行旅程中种种高低起伏,挣扎也好,痛苦也罢,都是长养自己智慧与慈悲的菩萨。大殿回响着法师爽朗的笑声,几许波折,都付笑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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