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我的母亲

第226期明觉   文:Woodreus18| 2010-12-29

有人说,人的性情超过百分之五十是由基因决定的,这是何等惊人的比重啊?

今天的我,尽管经过多少次阅历塑造而成,经过多少个同胞与恩师染化而成,经过自身的学习与成长……虽说我跟父母不甚相像,然而我始终有着他们的影子,我始终与他们互依互存。尤其是我的母亲,她几乎独力养育了我,扶持我成长起来。没有她,不可能有如今即或窝囊的我……

小时候,我身体残疾又不晓自理,因此我的母亲总是贴身照料我,日夜无休,不辞劳苦。那段日子,没有一个晚上母亲可比我先睡的,她安顿了我后,自己始沐浴和料理家务,也不知有多深夜才能入睡呢!每天一早,她必先我起床,万事妥当后才唤醒被窝中的我,待我蒙胧地梳洗和进餐罢,更送我上学。在主流小学就读的时代,因我上学回家都走得辛苦,她便骑单车朝送午接;雨天则提着雨伞搀扶我,慢慢走、慢慢休……从小至大,她都替我背书包、拿行装,我在旁边却无能为力,有时甚至成为她的「包袱」,怎不愧疚呢?

那时候,我不仅常要覆诊,也常要接受物理治疗。逢星期五,我一放学吃过午饭便乘车去沙田医院,这样的生活固然令我疲惫不堪,然则母亲又何尝不累呢?照顾我,比起照顾别的孩子艰难得多,我母亲的苦涩可想而知。且不论在我大概毫无记忆的婴孩时代,曾几番面黑、缺氧、命危……做为母亲,对孩子的担忧和牵挂,恐怕是孩子对父母的担忧之万倍矣。即使到现在,我只要稍感丝毫不适,母亲担心的苦必然比我病痛的苦大得多!

这样的母亲,纵使再无能为力、识见不高,但她的慈心与耐心,还有无微不至的照料和循循善诱的教导,不正是伟大的母爱的表现么?

我的母亲,孤伶伶的养大我。中学以后,我展开了至今近五年的(特殊学校)寄宿受业生涯,一周才回家两天,使母亲更孤单,实在不孝!近两年,母亲已没有教我做功课,也不再帮我温书了,也许我的学识已超越她;她也不多训示我了,如今我仿佛更善辩驳,意见多多。可是,每逢假日回家,母亲依然细心地照顾我,好使我多歇息,当个「大爷」。她深知我身体疲惫不堪,垂垂老矣般的弯弓背更使我痛苦难耐,她便不时唤我伏下来,替我推按一番,拉动一番,又仿效骨伤科医师的手法尽可能地帮我「治疗」。当然啦,这些功夫绝不易做,一下子使她满头大汗,很辛苦,这样的慈母能往哪找呢?

诚然,母亲已不多训示我,相反她渐渐多了向我诉苦,诸如娘家的混账、自家的困境、友际的冲突、儿子的不肖……孤力无援的妇人,尚不说自身的痛症等老毛病,生活上遭遇的事也够麻烦,够难应付了!听她诉说,每每我只能支吾数语,委实无可作为,怎奈何?莫说替她谋事,即使想减少自己为她带来的负担也着实不容易……怎奈何?

近月,我写了阕词《一丛花》(一),既是穷儒无病呻吟的独白,黯叹无才无机遇,其实也是不肖孩儿的惭愧之言!时已去兮,所追求的理想社会不但无从觅见,就连欲报答母亲,让她怡然安乐的希望也恐成泡影矣。我的母亲,我的慈母,您的艰辛,不肖子怎奈何?但愿您身心安康,但愿孩儿他朝早日成才,好报恩德!

然而,对于残酷的现实,庸碌无能的匹夫怎奈何?怎奈何呢?

二零一零年五月六日

附:《一丛花》(一)

一弯眉月独当空,室陋少年穷。

终宵伏案弯弓背,挽书卷、志气崇崇。

岁去复还,鸟鸣春乐,瓶上又花红。

寒门巷外起幽风,吹颤盛花丛。

芳香缕缕焉能赏?愧对娘、册上无功。

时已去兮,心中治世,宁只在天宫?

注:末句原为「宁是了无踪」,惟不合韵,故改之。按《钦定词谱》填词,押韵据《词林正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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