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我的第一次

第286期明觉   图、文:何国全| 2012-10-03

如果说文字会萌芽,那我就先从种子说起吧!

第一次投稿,是20年前的事了。那时还在大学念书,给远在家乡的女友写了一首情诗,寄到报馆去,编辑深懂我的用意,把它刊登在情人节特刊里。结果,女友深受感动而哭得稀里哗啦。不过,这样“坏心肠”的事,也就是那么一次而已。把她娶过门后,我也就像天下的男人一般,懒得写情诗了。

第一次写了一篇稿寄到报馆,还是在2009年。那一年,副刊正促进孝亲敬老的活动,我按捺不住对母亲的歉意,但由于对汉语拼音输入法一窍不通,只好冒昧地以英文写了一篇母亲节感言,电邮到报馆去。没料到主编竟把那断编残简给翻译了,还当是读者来函把它刊登了呢!这一篇以英文书写的文章,却能在华文报上刊登,真是奇迹。其实,主编只需在键盘上按下“删除”,就可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的一片苦心,如当头棒喝地把我敲醒了。

我铁下心,慢慢地掌握了汉语拼音的输入法,再以生涩的文笔写了些小品文,不知是错字连篇还是语法错漏百出,不厌其烦的主编很婉转地给我寄来一本汉语词典,以资鼓励(也是很沉重的打击)。就这样,我一边翻查着词典,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断断续续地把记忆里的碎片拼了起来。

拙作受到林艾霖的赏识,经由她穿针引线,我搭上了香港佛门网站的列车。刚起步的那一段日子,我写得战战兢兢,只敢把刊登过的文章转投到香港去,心想被报章编辑批过的文章,至少还有一点水准,不至于在国外丢人现眼。(而被编辑投篮的稿子,就不必提了。)

我佛性浅,所写的文章皆与佛法沾不上边,在众多法师和居士开悟性的文章里更显得格格不入。佛门网站的编辑却说读者的反应还不错,愿意为我开设一个专栏。我这六根不清净的无名小卒,就在这样的机缘下,开了第一个专栏(“心灵手术室”),叫人笑话。

两年后,佛门网的总编辑法护法师说愿意筹资为我的拙作结整合书,作为结缘品。因此,我的第一本书《幸福的滋味》就在众善信的捐助下,在香港付梓了。香港未曾谋面的网友自掏腰包把好几百本结缘书寄了过来,有贵人无私的相助,让我体会世间温情无所不在,而后不辞劳苦的法师也亲自从香港带过来两百本予我,更是叫我无言感激。我和几位网友互相传閲,或把它们贴上邮票,转寄有缘人。因缘俱足的情况下,这本书被本地(马来西亚)的出版社相中,凑足五十篇文章后,印刷为简体版的书,取名为《谈情说爱的刀手》。

我閲历肤浅,不曾到过书展,偶尔买书,也不过是逛一逛书局的促销会,在削价的书堆里寻找“沧海遗珠”。所以,孤陋寡闻的我第一次出席吉隆坡举行的海外华文书市,竟然是受邀上台分享新书的初体验,我太太笑弯了腰。

分享会当天,我这初生之犊以粗野的姿态跳上了台,毫无文人该有的优雅气质。凭着在手术室里“挥刀舞剑”的勇武和果断,原以为可以含笑过关,偏偏放下刀,换以持着麦克风出场时,却被自己善感的思绪刮伤了。白色巨塔里目睹生老病死的感触,以文字写了下来,是带泪的。很不巧,这一些画面在台上被提了出来,尤其是当主持人问起医生第一次掉泪的经历时,我脑海即刻浮现《第一滴泪的觉悟》里的故事。

那一年,我年轻力壮,死亡仿佛是个遥远的事。当我看见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青年血溅不归路时,我忽然领悟到人生的无常。当大腹便便的少妇牵着一名小孩走进特护病房来,东张西望地寻觅着牵挂了一整夜的丈夫时,我又联想到我同样临盆在即的太太和孩子,所以感触特别深。原来,生命就在呼吸之间,生与死,就只差那么一线。踏入家门,我依然享有天伦之乐;而一些不幸的人,永远回不了家;一些苦命的人,则永远等不到爱人的归来。

在台上想要分享这一个经历时,伤感如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心头,制止不了。很多想说的话,都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第一次上书展舞台,本就不期望会是个完美无暇的出击,但始终没料到会“闹出”这样尴尬的局面。我会好好吸取这一次的经验,做更好的准备,为下一回再与读者来个心与心的交汇时,能擦出亮丽的火光,点燃彼此心中的那一份——真。

(原载《星洲日报》副刊,2012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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