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日记一则

第250期明觉   文:心田| 2011-06-15
林夕林夕
林忆莲林忆莲
安全地带安全地带

不用怕,写就写吧,不过是一则日记,总会成为过眼的云烟。

是害怕没人会记住自己吧?于是借助文字永恒的魔力,好证明自己活过。是怕没有人会读吧?自己读便是了。禁不住想:寂寞的蒲松龄在冷清的夜,就着昏黄的灯火,写着凄美悱恻的鬼故事。也许他渴望过半空中真的有一双看不到的幽幽的眼睛,默默地看着自己逐字逐句地经营。到精彩处,冷不防听到自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笑声。于是,某位被引为知己。一切不过是在意念中完成的。嘻嘻。

我看见自己在写,键盘被飞快的敲打得的的嗒嗒。真的只有我在看吗?真的有一个我在写自己吗?今天看过略萨《给青年小说家的信》,论到叙事的角度,还不如重读《红楼梦》。刘姥姥的视角渐渐移到神一般的作者的眼中,也就是我现在的高度吧,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透过黛玉的眼睛看荣国府的满园落花。鬼的眼睛。

很唏嘘,很感慨,终于看林夕的《曾经──林夕90前后》。从戏曲红楼梦亦舒张爱玲浸出来的文句,看着很受用。他的歌词在心中萦回久矣,现在才看他大学时期初出茅庐的文字。当年的歌、曾经流行的电影、熟悉的街道、老旧了的新闻,成了一座座记忆的地标,沿路摸索,拼凑成那不曾存在的地貌。我按图索骥,与过去的自己相遇。原来过去一直回避的某些不堪,一一被释放出来;许多久已被遗忘的伤口,忽然被记起。轻轻一摸,原来已经不痛了。过去十年的习静,令伤口在不知不觉中无声地痊愈,只余下微微的牵动,甜蜜而温柔。忆莲的《早晨》、卢海鹏的《仁者无敌》、五轮真弓、安全地带……谁和谁的恋爱,某人少年时的模样,像是阴历七月十四晚上,自鬼门关冉冉飘出来的鬼。我重遇九岁时无助的自己、十九岁时痛苦的自己、廿九岁时寂寞的自己,每个阶段深浅不同的甜蜜和遗憾,我都一一拥抱,再放下。厉害的林夕,一本散文集已能叫人一晚上与半生以来的人与事,与香港多年来的风雨飘摇相遇,甚至弥补了那时候未有深刻地生活的隙缝。我好似被一个细心、深情但又冷静的导游带领着,重活一次。

其实并没有这么的一个导游,是心中有一个词人,借他的词侵略了灵魂。但其实,我更相信,并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自己,仅有的不过是心灵弹指间的悸动。

两天没离开过住所,是有点抑郁了。不过,我不以为心中的忧愁是自己的,任它来了之后又走了。丈夫回家,放好湿淋淋的雨伞,我刚好把散发着椰子香味的五指毛桃汤端出来。不知他看到一个怎样的我,我倒十分喜欢自己这一刻贤淑的模样。我只可以尽力做一个可爱的人,其他的,我已顾不了。他是我爱了大半生的人,一直出现在我各种怀缅中,但其实又并没有这么的一个他,有的不过是一堆五蕴:那口舌喝不惯这汤,那习惯于恚怒的心性发作又退去了,欲望仍然指挥手端起来,痛喝了一大碗,一边看电视播放马浚伟主演的《蒲松龄》。

我没看。重看完《雍正王朝》,之后读余秋雨的《山居笔记》,又念了两篇《古文观止》,就让林夕的文字调剂调剂,他也写了鬼故事。今天阅读多了,想写点甚么,可是人家已经写得这么好了。不过仍是想写。知道心又作出种种比较,顽皮地想作弄自己。不过既然没有一个真实的自己,那也不用怕了,写就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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