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为了回答千百年来追寻答案的问题,藏传僧侣学习科学,以修行来找寻生命的意义⋯⋯

文:山戈    图:Tom Wilkie| 2019-11-05

人类的慈悲心和同情心源自哪裏?我们的生命为甚么有感知能力?这些都是千百年来佛教徒不断追寻答案的问题。到了近年,一批藏传佛教的僧人首次尝试运用科学来找出答案。

多年来,来自美国以至世界各地的教授均会在夏季前往南印度三家最大的藏传寺庙授课,让僧侣也有机会学习到哲学、物理、生物和神经科学等世俗谛知识。

这些由美国埃默里大学(Emory University)组织和营办的课程,对僧侣六百年来的学习内容来说,是重大的更新;而对科学家来说,这也是新挑战,因为他们习惯将复杂的系统(例如人体)分割成较细小的部分来处理,在这个课程中,他们有机会接触到强调大自然互相连系和循环不息的思考方式。

负责教授生物学的美国德州西南大学(University of Texas Southwestern)副教授Tom Wilkie表示:「用藏传佛教的角度来审视西方的问题,有助我们思考不同生物和细胞种类之间的复杂互动。」

课程属于「埃默里─西藏科学计划」(Emory-Tibet Science Initiative,ETSI)的一部分,而整个计划源于达赖喇嘛与埃默里大学的心理人类学家兼前任院长Robert A. Paul私交甚笃。

该大学的教育学教授Arri Eisen是课程的生物学科领导人。他认为,虽然科学家以客观的方式搜集数据,但是他们会以特定的文化论述方式来演绎自己得到的结果,跟其他文化所用的方式可能不同。

他指出,佛教哲学为西方关于受孕和胚胎成长的概念提供了另一套参照观点。佛教并不视受精为众多精子之间竞争下的结果,过程反而是一种群体合作,数以亿计的精子为妇女的免疫系统作牺牲,让极少数存活下来。跟在美国一般教授的理论不同,胚胎的成长也需要细胞作牺牲,以「塑造」器官至适当的大小和形状。Eisen认为,佛教「不单是一种哲学性、令人感觉良好、另类的观察事物方式,它会转变你回应问题的方式……也因此改变了你的假设和要作的实验」。

对西藏僧侣来说,他们也要对科学作出迅速的适应。在他们当中很多人对科学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而课程正正要求他们改变这观念,视科学为探索人类情绪和意识本质的有用工具。

僧人Rangdol Yeshi两年前参与了这个课程,目前正在埃默里大学驻校四个学期。他表示:「越来越多僧人作出转变,对课程更有兴趣。那些没有机会参与课程的人开始感到后悔。」

埃默里大学教授兼「禅修科学与慈悲为本伦理学中心」总监Lobsang Tenzin Negi透露很多僧侣正计划建立自己的研究学院。他们最感兴趣的两个范畴是环境卫生,以及借着同情心和觉知来尝试减轻压力的精神卫生。

Eisen认为,课程得以成功,有赖教师和僧侣能处理科学与宗教之间的张力:「我们并没有回避那些张力,而是探讨事情的本质。我们不一定能解决那些张力,但是这种讨论是学习到最多东西的。」

在一天的日程表中,早上是讲课的时间,下午会做实验,穿插其间的则是不停的辩论──这是僧侣之间重要的教学工具。按照传统教学,他们每周有六天复下午十时至凌晨一时辩论宗教典籍和西藏哲学。这种讨论既有一对一形式的,也有分队进行的,过程中更包含吼叫、拉扯衣服和鼓掌等动作,以强调某些论点。

Eisen发现:「他们最强的是逻辑,差不多任何话题,都可以在极短时间内于争辩中胜出。」因此,在授课时,教师也经常会停顿下来,让僧侣辩论怎样将新的科学理念融入佛教哲学中。

佛教与科学其中一个难以找到共识的地方,是佛教相信轮回。Negi指出,僧侣和教师明白,科学的方法并不能回应这些看似是形而上的问题。「因此,你要搁下这些问题,较为专注于科学证据更能说明的事情,以及双方有共通点的范畴。」

当尊者首次到访埃默里大学跟僧侣共聚时,他提出在自己的构想中,这个科学课程会持续一百年,并会带来新的发现。Eisen表示:「他看到藏传佛教的『古代智慧』和崭新的神经科学互相冲击之下,有机会带来新的意念,以新的方法来减除世上的苦痛。」

不过,要为僧侣设计科学课程并不容易。僧侣虽然颇具智慧,但往往从没接触过数学,可能一生人从未见过等号。而且,他们主要通过记忆来学习,并不习惯写笔记和做实验报告。为了回应这些问题,Eisen和其他教师向成了出家众、西藏学者、翻译家的美国人,以及对科学有认识的僧侣征询意见。另外,他们也同时推行另一项计划,邀请西藏的语言学家、学者和科学家将数千个生物学词汇翻译成藏文,包括细胞膜、光合作用和生物复制等。

课堂的教学节奏比较缓慢,因为教师说了几句后,就要由翻译将讯息译给学员。教师已习惯用这段时间来检讨自己的说话,并仔细思考跟着要说甚么。结果,整个学习经验变得更为深思熟虑,这是在美国教学难以做到的。Wilkie认为:「在美国,你会看见一班医科尖子和研究生努力令自己的事业更进一步;反观这些僧人,他们真的尝试将科学方法应用于藏传佛教的环境中,借此了解世界。」

在推行了试办课程获得成功后,这项科学课程于2014年正式开办。这批学生到毕业时,有很多将会成为科学教师,确保课程日后即使只能间中获得外界的科学家帮助之下,也可自行持续运作下去。

课程的教师也会进行以录像为主的教学,让课程从原本的三家寺院扩展至对课程感兴趣的佛教机构。截至目前,科学课已成为十四家寺院核心课程的一部分。

对曾参与课程、目前在埃默里大学担任访问学人的Yeshi来说,这个科学课程不单扩阔了他的世界观,也令他思考一条西方学生常要面对的问题:毕业后打算做甚么?其中一些较合理的选择包括:回到寺院,教授学生,以及协助打理新建成的科学中心。而Yeshi则有这样的想法:「继续学习科学,并且以修行来找寻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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