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痛苦,何时止息?

第262期明觉   文:Woodreus18| 2011-09-07

这又是忙碌的一天。晚上七时许,卒之返抵家门了;已经头昏脑胀,立即躺下,几乎再不愿爬起来。十几分钟后,才去洗澡,连站稳的力气也没有了,弯着身子一任花洒水流。深感苦闷烦躁,无奈身子之不济……若然一天的艰苦也挨不住,怎么继续下去呢?

挨不住了,不仅仅因为朝早六点起床、挨了近三句钟的颠簸车程、上了大半天的课,更因为脊背之畸形弯曲,以及先天体质之疲弱。

三年前,脊柱侧弯的角度较小,即或身有障碍,我还可以在球场上奔驰一阵,仍可享受朋辈之间进行球赛的乐趣。当时的我,在没有支架的辅助下,尚能外出半天,或坐着连上九节课,仍不至于痛楚难当。

此时此刻的我,仿佛再也没法活得轻松了!虽然有药物的帮助,脊柱的弯曲却达七十余度,已不能单凭自身腰力坐上几十分钟。上课或工作时,要么倚靠支架,要么伏案而书──噫!成何体统?人不知,以为我惰性使然而身不端坐,亦复无言矣!就算陪亲友逛街,也甚感吃力。须知,戴着支架行走是件苦事,无奈徒步靠腰力又不足坚持,唯有不时俯身小歇以卸力,却总被外人以为怪诞。然而,时间久了,不习惯也得习惯吧!

过去假期不太忙碌,总会躺在床上办事,也理不得姿势正确与否,反正躺着可避免腰背因受力而愈益恶化呢!如今,成长老大了,平躺的机会少了,脊背的问题愈见严峻,非但腰椎为祸,颈、膊乃至盘骨亦不时隐隐作痛,甚至脖子脉络供血也似受阻,连呼吸也觉气门窒碍,再没有平静安逸的日子了……

本来,上星期约好了骨医,可惜医师病倒了,几乎令我错过诊期。幸好我致电诉说不适时,他大发慈悲叫我星期一去候诊,不必重新轮候。他是个仁者,擅长骨伤科(俗称跌打)疗法。在他的病人中,我是病况最严重的一个了。「我没信心医好你啊,单是『斜颈』已很棘手,只能每次『偷尐偷尐』(逐小移动),好让你减轻痛楚……」他曾说,「你年龄十八,但再是这样子……骨龄几近八十了!」星期一,我从老远去到铜锣湾就诊,医师见我颈椎与胸椎之间的骨骼严重错位,定会影响到心跳和呼吸,便花尽心力为我治疗,可惜效果一般而已──或者今次确实严重多了,否则也不会感到如此不适而非跋涉求医不可。

昨天,星期二,腰患未除,一早就得去补课,戴着支架,苦撑了一整天。今天,索性不用支架,痛楚的确少了,却累得透支,腰部旧患大抵又恶化了,返抵家时已筋疲力竭……以目前的状态,很难想像开学后还要着上恤衫的受业生活……

一个再理性的人,面对困境时也难免自怨自艾。可是,我不曾想过放弃,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拥有充满苦难的身体,使我有更多的想法,使我更倾向于开拓思维,凭借大脑飞跃宇宙;拥有充满苦难的身体,我也有更多的觉醒,在因缘际会之下,认识到缘起法则,明白到「人生是苦,苦中有乐」之理。也许,我应该学习将痛苦化为正面的力量,训练自己的心湖不要动荡,返归平静。

也许,缘不尽,业未除,苦不能息。然而,生命中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身边还有很多宝贵的奇迹待我去发掘。世间因缘不可能任我们掌握手中,可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之下,我已拥有很多了!是故,我不得不感谢身边的亲友,他们一直以来都很关心我,尤其是母亲的照顾,以及医师的慈悲,我都衷心感谢。

尝闻一师兄开示:苦,有「自然的苦」和「缘起的苦」之分。譬如,一个农夫抵受风吹日晒,若不执着念着「我辛苦得唷」,这不过是自然的苦罢矣。如果内心执着外界而来的自然之苦,并因而生起烦恼,这才是缘起的苦。

纵使病痛逃不过,身体苦得很,可是,我们为何要「让它得逞」呢?愈是想着「我很辛苦」,则愈加辛苦。根据科学研究,身和心是会互为影响的。我们何不放松心情,平静下来呢?也许,面对身体之痛苦就是大修行,我亦得好好学习,放下缘起之苦。

苦虽未息,但我还是很享受生活,更欣喜于自身存在之价值──我的存在,倘若能为身边亲友带来幸福的话,夫复何求!

2011年8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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