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丝路艺术节─宗教与艺术之间的尴尬

2009-11-12

文﹕梁宝山
 


(image by Lois Greenfield)


 

「回」一即一切

看沉伟纯粹是好奇现代舞/艺术对古老文化的想像和诠释,买了飞才知道这位海外杰出华人也是奥运开幕仪式的编舞。回之一用了先前也在这里介绍过的藏传尼师Ani Choyin Dolma的唱诵,唱诵旋律虽然松散但能量聚焦,与舞者用在白色和紫色纸碎砌成的曼陀罗上回旋,显然是有点各自各精采了。回之三(编排在第二节)是沉伟07年从北京到西安开始以塔吉克斯为终点的丝路之旅的游记,体会到「东方社会和谐、互助、分享观念和西方调个人主义有着鲜明的对比」。主题听来虽然陈腔滥调,但落在沉伟手上,却有非一般的表现。上半场抽像的视觉元素、没有过多的概念化和语言化,从舞台背境到舞者身上撒一片绿,舞者聚散偶见戏曲排场的点子,也不能不赞赏每一位舞者对这个这个主题的深度体会,准确而不夸张的演绎。只嫌下半部回到城市,凝重的节调与密集的动作未能完全脱去城市想像的老调。简介强调沉伟的多才才艺,从绘画、摄影设计,又出身戏曲世家。难得的是视觉元素言简意阂(不同于云门舞集的堆砌重覆),一即一切,意象透过群舞独舞与舞台调度放大缩小,诗力无穷又趣味盎然。尤其回之二对吴哥窟的描写,沉伟选取了盘根在石窟上的老树,既是时间与历史、自然与人力的交接,不需刻言地微言大义。身经百战的舞者的身体,肌肉就像老树,动极而静地盘根在台板上。森林万籁结合当地月光乐队的传统音乐,为剧场空间营造粗糙而富有生活质地的气氛。没有机会亲暏沉伟的其他作品和创作过程,只能靠网上录像略窥一二,知道他也有直接挪用戏曲元素,梨园子弟对戏曲程式自有更深入的体会与专重,同时又把戏曲的身体运用放在现代舞者身上加以发挥,与进念的「实验戏曲」自是不同。





宗教还是艺术

南北藏传因语言、文化、地域差异而发展出不同的修习形态,难得这次「佛乐展演」共冶一炉。首演之后朋友口耳相传「演出」无甚可观。唯有重新调节期望。作为丝路艺术节结幕表演,这多少也是有点仪式意味。沙田大会堂座无虚席,以银发族居多,都不是文娱节目常客,手机与耳语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其实作为佛弟子,「看」法师「表演」真是有点尴尬─邻座的师兄见法师上台下台都恭敬合十。如何同时把持宗教与艺术两种标准?确有一定的局限和难度。第一节汉传佛乐,由五台山佛乐团「展演」,舞台中央放置佛像教坛,观众席亦依秩成为信众的座向,三十名法师配合法器如常唱诵,高矮肥瘦、袍衣各有长短。第二节南传佛乐,由云南双版纳总佛寺佛乐团演出,除了僧侣之外,还包括几名在家居士,出场与台位有意向众观呈现原来的仪式秩序(法师在台中,居士在台右跪着;又安排托钵僧在俗众前走过接受贡养)。最富表演性与仪式性的,是藏传甘肃甘南接卜楞寺佛乐团的表演,因藏传佛教与宫廷以至民间生活的紧密结合,无论乐器音色与音量、台位、服装、道具、投射的距离等,与剧院舞台的表演形式,在三者之中已是最为接近。综观三种传统,由无到有,南传佛乐显然较为原始,汉传与藏传在在艺术表现上则是从简到繁。而「选曲」确是有点过于希望能在舞台上还原传统而过于大路,未能利用近年佛曲的各种变化和现代诠释。套用林谷芳老师的说法,许多宗教音乐,他随便啍几个音都较之悦耳。然我听过最动听的佛曲,都是在山林寺院。也许如果能让演出的法师们完全撇除舞台演出的考虑而一心念佛,百份百的宗教虔敬,也许才是最能感动人心的美学形式。 丝路艺术节节目虽然精采,但康文署的艺术节,使命却越来越超负苛─除了文而化之,以民族历史想像贺国庆,更是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佛教艺术节。在期望艺术节能为我等无能周游列国睇表演的穷光族来说,「引入优质表演」故之然重要。回想短留英国的日子,看的演出虽是好坏参半,但学习观摩,不能单靠看「成功」的作品,能够伴随艺术家与艺团成长,更能深化思考与磨利批评的眼光。这不知能否寄望西九龙将来也有能容艺术家失败的胸襟。 预告一则。把台湾优人神鼓与太鼓列为文化东亚运节目虽然是有点无厘头,何况2002年「听海之心」也曾在港演出。唔理三七二十一,没有看过优的演出的朋友,既传统又现代,对艺术的宗教般的虔敬,不能错过!



本文另载艺文‧三昧﹕http://samadhiinarts.wordpress.com/2009/11/10/silkroadartsfestiv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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