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转动新时代的佛教巨轮--与Christopher Queen教授探讨入世佛教

文:Shuyin    图:Shuyin| 2017-02-16
Christopher Queen教授Christopher Queen教授

自2016年1月开始,我在佛门网全球版新设了一个题为「每月弘法项目」的专栏,旨在报导佛教徒(包括出家人和在家人)如何努力回应各种社会议题,例如贫穷、缺乏教育机会、难以获得卫生服务、性别歧视及环境威胁等。

各个项目均建基于同样的慈悲心和共通的人道精神,有些项目的规模可能远不及一行禅师的反战抗议、玛哈‧哥沙纳达(Maha Ghosananda)争取和平的游行、素拉‧司瓦拉差(Sulak Sivaraksa)的社会运动或阿里耶拉涅博士(Dr. A.T. Ariyaratne)的乡村重新觉醒运动,但仍属入世佛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入世佛教」这个名词是一行禅师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在国际间为游说越战和谈,并使全球关注到越南人的苦况而创出的。在参与阿姆倍加尔博士(Dr.B.R.Ambedkar)皈依佛教六十周年的研讨会期间,我找到其中一位研究入世佛教的顶尖学者Christopher Queen 教授,进一步了解这项运动。

问:佛门网
答:Christopher Queen

问:佛陀的教法往往被人视为个人解脱的途径,用以摆脱轮回之苦。佛教的伦理建基于「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格言。佛教徒按照第一圣谛「苦」学习到的是,只要过符合道德的生活,跟随八正道,就可以消除贪、嗔、痴和离苦。那么,为甚么需要有入世佛教来回应世上的难题?

答:现代社会面对的其实是种新形式的苦难,这是传统佛教似乎不甚足以应对的。苦难因一些非个人所能控制的力量而倍增──举例来说,因气候变化、人口过多或粮食不足而导致的苦难,又或某个国家内数百万人因内战持续而蒙受苦难。这种苦难并不能单凭修行和净化心灵来解决。由于我们是深植于跨国企业和各国政府中的结构性暴力的受害者,我们仍会继续受苦。贪、嗔、痴已制度化,获得媒体的洗脑宣传、资本主义以及对物质和欢愉的无尽欲望(这一点我们之中很多都是沉默的帮凶)支持。我们身为佛教徒,需要重新思考佛教处理这种苦难的传统回应。正如环保运动分子兼佛教学者Joanna Macy所说,「意识到由过时思维方式和有缺陷的权力架构导致的苦难」,我们需要「有新的手脚和思维,来协助转动巨轮」。

问:入世佛教是一种新形式的佛教吗?

答:过时的教导和想法就像杂草,需要清除。借用约翰‧杜威(John Dewey)「园中野草」的比喻,若我们任由野草在花园中生长,旧的教导就像多年生植物一样不断茁壮,但若我们持续拔除野草,多年生植物也会越来越少,没多久,花园就会变得荒芜。因此,我们需要在园中种植新的品种作补充。同样道理,我们需要培育新的想法。与其说入世佛教是一种新形式的佛教,我会说这反映佛教徒的社会意识转变,以及是佛教的进化,以回应不再受地理界线局限的新文化。我们需要看看佛陀的教法中有哪些可以协助处理今天的问题,也需要一种若佛陀今天住世会教导的「乘」。

问:这会不会淡化了佛陀的教法?

答:佛教其中一项主要法则是无常,了解无常就可开放空间,思考「佛教可以是甚么」的新理念,以及如何塑造佛教令它与世事相关和有成果。佛教正好具备这种灵活性,有能力适应本土文化及一个地方的思维,这令佛教能普世通行和持续发展。其实并没有定于一尊的佛教,而只有众多不同的佛教。

问:有人认为,强调社会参与脱离了佛家禅修期望达致的正念和舍离。我们怎样调和社会参与和灵性修行?

答:入世佛教建基的信念,是真正的灵性修行需要有积极社会参与。这是佛教「缘起」的法则,强调我们全都生活在互相连系和互相依赖的复杂网络。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论是乘搭交通工具、购物、排泄粪便,甚或投票,都影响所有其他人。认识到这一点令我们与周围的世界建立起负责任和灵活适应的关系。事实上,不论是反对核电厂的示威,还是在厨房中帮忙,都是作灵性修行的理想机会,可以培育非暴力、宽容、慈悲、无私、睿智,以及真正关心众生福祉等态度。

如果我们从禅修得来的爱心必须能持之以恒方有作用。你由关心自己开始,然后关心你身边的人,包括家人、邻居,然后是你所属社群中的人。在四无量心中,喜心较为受到忽视。在较深的层次,随喜会迎合自己的需要,也迎合他人的。我们看到别人快乐,也会感到欢喜,但是我们也会为自己的幸福感到欢喜。如果我们不为自己感到快乐,又怎可能为另一个人感到快乐?举例来说,我今年七十一岁,需要睡午觉。我这样做是因为需要照顾自己,睡觉后我要授课,就可以保持专注和关注到其他人。已往生的斯里兰卡僧人阿难陀.慈氏长老(da)说过,你先要爱自己,才可以爱其他人。

问:入世佛教在实践时需要做甚么?

答:我们由认知到有持续的社会苦难开始。然后我们要作出行动,包括教育、倡议和组织。我们需要形成一种抗衡文化,其中包括社会运动和服务;并且互相协助,因为我们全都是这些庞大力量的受害者。我们要走上街头作非暴力抗议、进行抵制、投函等。这是阿姆倍加尔博士为数以亿计饱受印度种姓制度压逼的贱民所做的事情。他口诛笔伐、组织运动和政党来对抗种姓制度流弊的集体力量。

问:近年在某些传统佛教国家,有令人注视的佛教式民族主义冒起,这是否入世佛教的一种形式?

答:这方面我们要小心处理。佛教式的好战倾向和原教旨主义,跟在巴基斯坦或伊朗或古代西藏(纯就这方面来说)的神权政治并无分别。在斯里兰卡和缅甸等南传佛教国家,佛教历史正处于重大的转捩点。面对这些佛教恐怖分子,很多佛教徒默不作声,这是很不幸的,甚至是很遗憾的。入世佛教的面貌是怎样的?一个高举拳头的盛怒僧人,还是领导一场和平静默游行的僧人?社会参与不能借着自我中心、自以为正义、愤怒或好斗态度来支撑。我们应谨记阿姆倍加尔博士的最后忠告:「以最圆满的意识来说,这场战役是灵性的,当中并没有任何物质或社会的东西。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争取财富或权力的战役,而是争取自由、恢复人性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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