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觉杂志

那一年十八岁

文:何国全    图:何国全| 2015-02-13

十八岁的那一年,青春的火焰正高升,我却老谋深算,想干一场轰轰烈烈的事,好让青春不留白。

“什么?壁报栏?”华文学会的顾问老师抱着不可置信的语气看着我。这也难怪他老人家,在这所中学呆了这么久,对于办壁报的建议,还是头一回。“你负责?”他睨视着我,那位常在他讲解文言文时打瞌睡的学生。既然无前车可鉴,我也没什么输不起的地方。白发苍苍的老师看着我那挺得高高、充满自信的胸膛,也无话可说。我转身而去时,还隐隐听到老师在碎碎:“我快要退休啦!别给我添……”麻烦?哈!才不呢!

第二天,吃了颗豹子胆,“咯咯咯!”我单枪匹马敲进了校长室,说明来意。校长脱下老花眼镜,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位乳臭未干的小子,冷冷地说:“有空置的布告栏吗?”

“有,当然有!女生厕所旁的走廊就有一个。”对那空置的布告栏虎视眈眈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是有备而来的。“拿去吧!”日理万机的校长也不多说,架上了眼镜后又埋头工作了。哗!就这么简单?我如获至宝地跳了起来。前一晚准备了为要传承中华五千年文化的壮烈腹稿,都还没派上用场呢!太便宜我了。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不知是哪位该死的家伙说的,事实未必如此。征稿真不容易,得东奔西跑,上求下跪,才勉强筹得一栏子的作品,又马上要为下一期的稿件头痛了。间中还得当起小老师,挑错字、修润来稿,而且退回去的稿,有时会因同学们的小气,或懒得重写而一去不返。稿荒的非常时期也会被同学发现──怎么会有两三篇稿的字迹和所用的稿纸都一模一样,却以不一样的笔名发表?这时我就会慢慢放轻脚步,从看壁报的人群中退缩,闪躲到厕所里,用水把热得红扑扑的脸冷却下来,好糗。还好,校园里写作投稿的风气,慢慢的热了起来,真要谢谢同学们的支持。

提起笔名,琼瑶的魅力可真不小哩!情窦初开的阿福阿娇通通都选用了文绉绉的笔名,像极了爱情小说里头的男女主角。笔名的妙用让作者的身份盖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使同学们互相猜测,议论纷纷,这也给单调的象牙塔增添了不少色彩。

年尾时,收集了一部分值得珍藏和回味的作品,装钉成一本刊物,自行“出版”。有幸获得几位同学拔刀相助,把文稿抄写到油印纸上,再印刷。(八十年代初期,电脑还是个陌生的名词,影印机也不普遍。)上课时,因为赶着出版,又怕老师责骂而在抽屉里偷偷抄写油印纸,忐忑不安却装着用心听课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滑稽。

放学后,大家围个圈圈坐在一起钉刊物,那种欢愉还悠扬在我心。钉好后,在校园、食堂、甚至厕所里兜售,一本一令吉(大约现在港币四元),很快就卖完了。没有庆功宴,但大家都自得其乐,为自己的努力而欢呼。贵为华文学会的第一本刊物,《第一个足迹》 题名得当,而且油印纸是无法再版,所以深具纪念性。

与其说办壁报是为了要发扬中华五千年的文化,提倡写作风气,倒不如说是另有目的。坦白的,我是仰慕班上的一位娇小玲珑、有一双乌溜溜眼睛的女同学。想给她一个好印象,引起她的注意。但她可是一朵招蜂引蝶的娇花,竞争者众,而我却苦无长处又其貌不扬,只好打鬼主意,使出杀手鐧,以文会友,一博佳人的青睐。我常以征稿、修稿为由接近她,又别出心裁地送上小书签作为鼓励,也趁身为主编的优势,常在壁报上赞美她的作品,甚至在文章中表露仰慕之情。厚脸皮的这一招果然奏效,她芳心大动。

在这般文采互动下,我们私下就开始了鱼雁往来。后来也以文友之名相约郊游,捕捉写作灵感。结果乡野田埂、小桥流水都有我们的足迹。后来的后来,很勤快的写呀写,但非投稿所用,而是悄悄塞进她书包里的情书……

前几天整理书房时,无意中翻到中学时期发黄的照片,才恍然惊觉,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本《第一个足迹》在搬了几次家后,也不知所踪了。我的初恋,成了我的终身俘虏。当年那位娇滴滴的女同学,已是两位孩子的妈妈了。孩子已上了中学,但我那份爱慕之情,从没间歇或冷却过。有我深情的呵护,我的心头爱,依然亮丽动人,但愿她眼里的我,也是潇洒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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