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佛教三寶,缺一不可──萬金川教授談佛經法寶的「重量」與「力量」

文:鄺志康    圖:人間通訊社| 2019-10-28
佛光大學佛教學院院長萬金川教授佛光大學佛教學院院長萬金川教授

「穿越時空‧法寶再現──佛經寫本與刻本特展」於8月8日至11月17日佛光山的佛陀紀念館館展出,特別珍貴的包括三部「國寶級」佛教經典,分別是:第一本雙色套印佛經──元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存世極為稀少的金代版本《集沙門不應拜俗等事》;全經鏤版精細、毫無缺損的宋刊小字梵夾《妙法蓮華經》。這批珍貴佛教善本古籍首度跨出台北國家圖書館,走入佛光山聖殿面對群眾,備受矚目。

展覽活動期間,佛光大學佛教學院院長萬金川教授以「佛法東來」為題,從佛教東來的路徑說起,讓我們清楚了解到,當年的譯師因各種原因離開他們西域的家鄉,例如是戰爭、跟隨商人行商等。佛法是先有口頭傳播才有書寫傳播,而最為人所悉知的兩位大譯師,是鳩摩羅什及玄奘法師,正正是因為他們的畢生奉獻,我們今天才能恭聆佛陀教法。誠如教授在訪問期間所言,所有佛弟子依止的對象,都離不開三寶──佛、法、僧。然而自漢傳佛教興盛以來,我們要不是強調佛寶,如蓋寺廟、雕佛像,便是強調僧寶,對法寶的重視相對沒前兩者突出。當然對一般信眾來說,禮佛、敬拜出家眾,這是很有福報的事情。的確,法寶對他們並不十分容易接觸。「古時傳統的佛教徒不是這樣的,他們會每年曬經,大家如法敬養,那是很重大的宗教活動。雖然參與者不一定有閱讀能力,但他們對經典尊重的精神和其他知識分子並無二致。我們常談到儀式、法會,好像只有拜懺、水陸法會才算是宗教活動,其實不盡然。曬經擁有千百年歷史,只是我們遺忘了它的重要性。」

至於為何現代的佛弟子對法寶這樣生疏,教授肯定這不是他們缺乏聽法師講經的機會,而是他們相對古時而言,接觸藏經的機會反而減少了。佛、法、僧三者之間本來有一條線連著,環環相扣,現在「法」這一環鬆脫了,他認為這是佛光山舉辦「穿越時空‧法寶再現」活動的主要原因之一。「我們當然不可以隨便叫人閉關閱藏,其實寫經、抄經也是尊敬法寶的方式。」

過去中國千百年來經歷不同浩劫,致使很多珍貴的佛教文物散落、摧毀,但也有為數不少輾轉流通到拍賣市場上,它們令人大開眼界之餘,更是價值連城。今天因為大家對佛教的禮敬及在四眾護持下,有緣在世界各地博物館觀賞經典法寶,未嘗不是讓我們多親近佛法的契機。教授表示,故人建塔,除了佛骨、舍利,也會埋藏佛經。像這次展出的《一切如來心秘密全身舍利寶篋印陁羅尼經》(簡稱《寶篋印經》),原本藏於北宋時期建造的雷峰塔中,經卷置於磚頭裏,供人永久供養,怎料因1924年9月一場暴風雨,雷峰塔倒塌下來,經卷方重現人間,如此例子不勝枚舉。「是不是尚有更珍貴的經卷埋在地下或其他地方?我們不曉得。但我們要對這事有信心。像很多只有漢譯的經典,在最近數十年間,有梵文及藏文原典出土,這不單為學者帶來新的研究材料,也無形中認更多人關心原本他不熟悉的經典。」

1999 年7 月30 日《維摩經》梵文原典在位於拉薩布達拉宫達賴喇嘛的書房裏被日本學術調查團的高橋尚夫發現。教授說,這個發現令人十分震驚,因為我們終於可以更為直接地參照梵、藏、漢三種語文的版本,比較和分析經文。「布達拉宫那裏堆滿一卷又一卷的經典,很遠處看來彷彿整座牆壁都是由經砌成的。後來中國政府派員去點算這些貝葉經,紀錄它們的名字,逐葉拍照,足足整理出多達二十一冊的成果。」可是這些成果至今仍未正式公開給大眾。

事實上,根據國際佛教學大學院大學的日本古寫經研究所,收藏在日本多家寺廟的古寫經多達一萬卷以上。這些古寫經日推定為平安至鐮倉時代(794-1333年),它們作爲唐代佛經的忠實複寫本,除間接反映了當時中、日兩國佛教的基本狀態,更是研究隋唐佛教的極爲重要的文獻。日人對古寫經珍而重之,只有少數住持及研究人員有權接觸到,而且不允許攜離寺廟。「最初在一些嚴格按照叢林制度的南傳國家,情況也大同小異。一般俗家人是很難接觸到法寶的,那是僧侶的特權,因為你要先懂得巴利文才行。後來英國學者開始研究原始佛教,把巴利文翻譯成英文,知識分子逐漸接觸到經典。這些人在了解他們的本土佛教思想後,開始在自己的國家傳揚,紹隆佛法。」

那為甚麼經卷在中國的狀況會如此大不同呢?畢竟除了敦煌外,此乎便沒有如此大規模的收藏發現過。「我們追溯歷史的話,唐末有黃巢之亂,黃巢進入長安後城內燒殺搶掠,毀壞了多少珍藏。再之前是會昌毀佛,唐武宗使佛教在中國受到嚴重打擊。雖然中國史書沒著墨多少,但日本的圓仁和尚在《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中,詳細記錄了這次法難的慘況。還有更早期的兩次滅佛,那些更不用說了。來到現代,經歷了那麼多的刀兵水火後,我們應該轉換一下思考方式──竟然還有瑰寶可以欣賞,不是很幸運嗎?」

佛教傳入中國後,隨著翻譯的經典增多、後代大德敷演弘說,典籍日富,於是開始有了整理成「經錄」的傳統,先是有兩晉以前的《古錄》、西晉的《綜理眾經目錄》,繼而慢慢發展到唐代的《開元釋教錄》,經錄中所記經典,就是藏經,那是將經、律、論有組織有系統地匯集起來的總集。古代中國有記錄可考的藏經共十八套,歷史上較具價值的有《開寶藏》、《房山石經》、《思溪藏》、《磧砂藏》、《永樂南藏》、《永樂北藏》、《龍藏》。朝鮮高麗時代官方刻有一部《高麗藏》,它又分為初雕及續雕,那是以《開寶藏》及《開元錄》為底本,印板今天存在海印寺,韓國政府指定為國寶。

今天我們最常用的《大正藏》,是日本學者高楠順次郎等編修的,共100冊,主要以《高麗藏》為底本,附帶參考其他不同時代的藏經。近代台灣的中華電子佛典協會(CBETA),則利用電子科技,將《大正藏》的內容以檔案形式,在網上保存與流通。「你可以想像到,從古人逐字抄寫,到逐字雕刻,還有CBETA草創初期的逐字輸入,參與的佛教徒都是依靠對三寶的信心來支撐,用今天的話來說這就是宗教情懷。另外你也可以注意到,佛教從不排斥新科技,佛教徒是隨順因緣,只以弘法為念。」經典是有「重量」的,然而在電子化的今日難以感受得到,所以還是要兩相平衡,這是教授在活動開幕致辭時的話。他又建議我們把握這一大事因緣,多與經典接觸,感受佛陀二千五百年前教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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