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切勿未死先葬

第306期明覺   文:梁錦萍| 2013-07-10

生活壓力奇高的香港,對待家中長者再不如以往的有孝道,甚至處處流露厭惡和嫌棄的咀臉。我曾遇過一個家庭,以未死先葬的態度對待年邁體弱的母親。(註:為保障當事人私隱,所有姓名和資料已作修改。)



拒絕入住老人院的姜婆婆


與姜婆婆同住的長子,為她暗裡申請老人宿舍。負責個案的張姑娘到姜婆婆家探訪,好收集有關申請的資料,並提出支持申請的理據,可是,張姑娘卻踫上難以解決的難題。


姜婆婆喜歡並堅持跟長子一家住在一起。長子和他的太太郤努力游說張姑娘讓姜婆婆入住宿舍,其原因是──兩年前72歲的姜婆婆跌了一跤後,腰脊扭曲了,行動非常不便;加上長子夫婦日間上班,孫女又升中學,假若生了意外,恐怕照顧不了姜婆婆,希望她入住老人院後有人照應。


聽著他們的講說,張姑娘觀察這家庭的裝飾擺設,卻得了一個迴然不同的故事。


這個住所約五百平方呎。新裝修的房子可算亮麗整潔。三個睡房分別住了長子夫婦,姜婆婆兩名就讀中三、中四的男孫,以及姜婆婆的孫女自己佔有一個房間。一個、兩個、三個房間……。出於好奇,張姑娘問長子姜婆婆睡在哪兒?朝著手指的方向,張姑娘發現孫兒兩個房的中間有一處小洞:這小洞沒有門,只掛了一幅舊布簾。小洞內裡放了一張摺床,床褥己殘舊得難以應用,這小洞正跟長子夫婦房間打過照面。教張姑娘心頭一冷的,是小洞旁的牆掛了姜婆婆一幅巨大的黑白照。據說,是預早為姜婆婆喪禮而拍的「車頭相」。


誰要姜婆婆預拍「車頭相」?誰的主意把「死人相」整日整夜地瞪住長子?張姑娘比較環境線索和長子夫婦的解釋,覺得兩者並不脗合,於是聯絡姜婆婆的親女兒,尋找更多資料去。原來,姜婆婆一直抱持「養兒防老」的傳統觀念,為長子付出畢生積蓄而購買了現在的房子。可惜,媳婦跟她經常衝突,姜婆婆已經有幾年跟長子一家分開煮食,有時候一個白麵飽便吃上一整天。女兒多番跟長兄爭論,最終兩兄妹從形同陌路。


據報道香港每年每十萬人中便有三十個以上長者自殺。數字是青少年自殺率的十倍。本地的長者自殺率也較諸大多西方各國高出三倍以上。患有精神疾病、經濟拮据、患病或體弱都是導致輕生的原因。從姜婆婆的例子和平日與長者傾談的經驗,我覺得社會人士普遍視長者為負累。尤有甚者,有些人視家中長者「無到」(蔑視其存在)。兒孫竟這樣大不孝,待自己「未死先葬」的態度,傷盡老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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