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初心去到盡 專訪佛教劇壇破格先鋒賴妙芝(下)

文:願良    圖:由受訪者提供| 2015-03-18
賴妙芝(右)與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左)、羌山觀音寺住持融靈法師(中)賴妙芝(右)與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左)、羌山觀音寺住持融靈法師(中)
賴妙芝為第一屆香港曬佛節設計的佈置賴妙芝為第一屆香港曬佛節設計的佈置

上回,本地著名舞台及服裝設計師賴妙芝(Yoki Lai)談及兩位恩人──著名書畫家許月白(Nancy Koh)和國際舞美大師李明覺(Ming Cho Lee)。另一位恩師──覺囊派藏哇活佛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讓Yoki坐上了機動遊戲反轉反轉再反轉,從此,戲劇與她,有了不一樣的化學作用。



在佛法裡看藝術家情感


Yoki對戲劇的熱愛,有跡可尋。「小時候,我愛去佛堂廟宇,也愛到教堂聽道,常常思考生命的意義。很自然的,我沉浸在引人入勝的戲劇世界裡,試圖尋找真理,卻發現自己隨着愛欲情感起伏跌盪,找不到答案或出路。」誠然,我們的人生目標,除了以擁有什麼什麼去衡量,還會有別的什麼嗎?


Yoki 提到她好喜歡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的一句話:根本上師比佛重要,沒有根本上師就沒有佛。「看着我媽,我也有這種感受;媽從小拜佛誦經,也很虔誠,但始終流於形式化,不明白為何要做。我在道場當義工服務他人,挺有滿足感,也感受到佛的慈悲,卻始終不大明白佛法是什麼,只知道是一些道理:對人和善,孝順父母,尊敬師長……」


道德的教化,未能改變Yoki的習氣,特別是藝術家感情豐富但頭腦複雜的傾向;戲劇把七情六欲盡情浪漫化,甚至令Yoki更加執着,煩惱更多。仁波切以種種創意無限的方式,燃亮人的佛性,讓Yoki真正開始理解佛法。



與眾生連結


Yoki與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合作,始於由他創辦的2012年第一屆香港曬佛節;她設計的佈景裡,諸佛就在我們的中間,一同經歷天災人禍、生老病死、喜怒哀樂,臉上甚至燃起點點戰火。「把砲火貼在佛像的臉上,或許有人會覺得褻瀆神明;仁波切卻給予我很大的發揮空間,讓我明白到菩薩與人的同在、對眾生的關愛,較諸一切外相,更為重要。」Yoki娓娓道來。


諸佛與我們同在,是因為祂們視自己與眾生為一體──眾生的事情,就是祂們的事情;眾生的痛苦,祂們感同身受。熟悉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的,都知道這位在香港土生土長的活佛,對人特別熱情。2011年,佛學動力主辦《一花一世界:廿一度母唐卡藝術展》,展覽館外的保安員叔叔不好意思入場參觀,我便看見仁波切熱情的把他拉了進去,叔叔一時笑逐顏開。多年以來,仁波切為弟子及其他眾生解決了各式各樣的難題,大家在其教導之下,有了很大的轉化。仁波切又善於觀察學生的脾性,發揮各人所長,讓每個人心中富有,從內裡感到自在和喜悅。例如有專業舞者抗拒誦經唸佛,卻從仁波切身上得到法益:他們發現了藝術家最終追求的並非台下的掌聲,而是「在眾生的心地上起舞」,以自己對藝術的熱誠感染他人,令觀眾更熱愛生命。仁波切充滿人性的教法,讓Yoki明白到佛法與人的關係。


自小喜歡服務他人,很怕自己「沒有用」的Yoki,一直有貢獻社會的抱負,對光纖之父高錕、解開人類第七條染色體之謎的前港大校長徐立之等等,由衷敬佩。也因為仁波切,Yoki讀了不少佛教故事,深感當中蘊含的智慧與視野,為人心、為劇界,以至整個香港,提供了很好的出路。最近,在《敦煌──說不完的故事》展覽裡,她得悉古人求法心切,不惜在身上釘千釘,剜千洞燃點千燈;今時今日的眾生,卻因為營役顛倒,極難親近佛法。Yoki因此立志透過戲劇實踐抱負,幫助大眾離苦得樂。



先以欲勾牽


誠然,今時今日談佛法渡眾生,委實艱難。敦煌展覽又提及《妙法蓮花經‧化城喻品》,講述修行人畏懼佛道崎嶇漫長,生起退失之心,佛陀遂幻化出一座壯麗的城池,讓各人休憩過後繼續前行。


藏傳佛教中,不少大上師積極透過藝術開啟各種方便之門:宗薩欽哲仁波切拍攝多部電影,處女作《小喇嘛看世界盃》展現僧侶人性的一面,以喜劇說明佛即是人;「世界上最快樂的人」──詠給明就仁波切創作「音樂禪」,以古典音樂等作為禪修的對境,讓人駕馭像瘋猴子般的心,體會身心合一的「我在」;充滿辛辣抵死港式幽默的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則致力在劇場興建「流動廟宇」,以舞蹈、戲劇等弘法。諸位大德的工作均指向非宗教的普世價值:目的不在於招募佛教徒,而是強調人應該活得開心,對生命有正念,對社會有承擔,以對眾生的願力超脫自身的煩惱和障礙。



打破定見


在《佛道》舞劇中,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擔任藝術總監,Yoki則負責舞台及服裝設計。雖然沒有經過正式的學院訓練,仁波切非凡的藝術觸覺與品味,來自日常生活中巨細無遺的觀察力。「所謂『藝術總監』,其實只是既定概念。戲劇工業定下各種制度與規範,令事情運作暢順;回溯希臘劇場,根本沒有這個概念,即使莎士比亞也沒有正式受過編劇的訓練。仁波切像是回到最原始的狀態,放下所有預設,一直以最純粹的初心、彷彿第一次做劇場的赤誠,把腦子裡的一齣舞劇呈現出來,在劇場內彰顯佛法。」


當然,沒有預設不等於沒有內涵,正如空性不代表什麼也沒有──相反是應有盡有。「仁波切魄力驚人,比我合作過的專業劇場人都要認真,大小事情都要了解,想盡辦法解決問題。劇本修改了數十稿,直至最後一刻都在改動,務求盡善盡美,從沒有停下來。電影《狂舞派》的年輕舞者,為了跳舞可以去到好盡;仁波切為了藝術、為了眾生,可以去到無盡,讓人感受到『眾生無邊誓願渡』,並非空話!」


Yoki說時也一臉認真。《佛道》的首場和次場也有不少變動,仁波切爭取每個機會,在有限的條件中,讓作品的不同部分更連貫,內容更清晰。「仁波切批評我的設計時,會具體引用身邊的例子給我參考,如某教堂的歐陸式窗框、某酒店擺放的花,或某餐廳的枱布;從他身上,我得以全方位提升了生活品味。」Yoki指出,本地戲劇界的工作模式傾向各自為政,不同的崗位通常只着眼自己的職責;她專責舞台及服裝設計,開始明白到必須培養作為藝術總監的觸覺,時刻照顧整體的需要。



燃亮自己,照耀他人


仁波切教授弟子的方法,也影響了Yoki的教學工作。她在演藝學院教舞台設計,卻強調全面的教藝術,不只是教技巧,更重要是培養學生從多角度思考。「我建議學生到五星級酒店喝茶,讓他們感受當中的氛圍,把這些感覺帶到創作當中。在人體繪畫課裡,我帶學生參觀茶具文物館(前英軍總司令官邸),要學生細看牆身的厚度、每層樓壁爐的大小與位置,每一條柱每一扇窗的看。觀察建築物之餘,我還提醒學生觀察人與它們的關係、居住者的生活習慣等等。從來沒有老師這樣教我讀設計的,這些教學法是仁波切給我的啟發。」


Yoki透露,仁波切正籌備以西洋歌劇結合中國戲曲,搬演《妙法蓮華經》的故事;她並發願把佛教戲劇帶到中學,把那份難能可貴的「初心」,帶給更多人。


與我同坐「跳樓機」的賴妙芝,無論從45度90度180度或360度遠眺ifc (國際金融中心),時刻樂在當下。反斗Yoki與上述幾位仁波切,的確初心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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