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善導大師釋「至誠心」(上)

文:關其禎 | 2014-08-05

心行一致,內外相符,即為真實

《觀經》云:「若有眾生,願生彼國者,發三種心,即便往生。何等為三?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具三心者,必生彼國。」換言之,具三心者,必定往生。

「三心」之中,至誠心居首。善導大師稱「三心」是淨土法門的「安心」法,行者應將願生淨土的心安住一處。若行者心不安,信心不定,往生淨土亦不定,因此,踏出這一步至誠心,尤為重要。

什麼叫「至誠心」呢?善導大師在《觀經四帖疏》云:「至者真,誠者實。欲明一切眾生,身口意業,所修解行,必須真實心中作。」此泛指一切眾生,其心所想與所修解門和行門,即身口意三業,必須內外一致、相應,是名「真實心」。所謂「言行一致」,內心所想與所作言行是一致,就是真心。若然「口不對心」,當然是虛偽、假意,不是真實心。這種簡單而世俗化定義,恐怕沒有人有異議。

淨土法門以願生彌陀淨土為宗旨,此願心必須與所作業相應,意即:不管起身口意三業,修定善觀行,散善三福、或念佛等,一心只為願生彌陀淨土,一切所作善業之行與願生彌陀淨土之心相應,就是真實心、至誠心了,故曰:心行一致、內外相符。

又有些人起身口意三業,修定散二善、或念佛等,但求人天福報,或心定、心淨等,卻沒有願生彌陀淨土的心,內外不符,即是不至誠、不真實。淨宗法師歸納釋「至誠心」的第一重意義,云:「心行一致,內外相符,即為真實。心口各異,言念無實,即為虛假。」這是至誠心的心相。


迴此雜毒之行,求生彼佛淨土者,此必不可也

善導大師在《觀經四帖疏》繼續以「真實心」解釋「至誠心」時,闡釋另一重較深層的意義,云:「外現賢善精進之相,內懷虛假。貪瞋邪偽,奸詐百端,惡性難侵,事同蛇蝎。雖起三業,名為雜毒之善,亦名虛假之行,不名真實業也。」這段文字不是衝著我等凡夫的劣根性而言嗎?我們是否要對治貪瞋邪偽,不可奸詐,心腸不要毒如蛇蝎,但我們都是凡夫,本性如是,怎能做得到?若做不到,我們是否沒有至誠心呢?沒有至誠心,三心缺一,豈不是往生無望?愈想愈心慌!為什麼說至誠心,又突然間扯到這個方面來?令人困惑不已!

上述是筆者第一次讀這段文字的感覺和焦慮。直至後來,我讀曇鸞大師在《往生論註》一文,大師解釋世親菩薩在《往生論》一偈:「我依修多羅,真實功德相,說願偈總持,與佛教相應。」世親菩薩因得知阿彌陀佛及其極樂世界的「真實功德相」而說願生偈。曇鸞大師在《往生論註》詳細解釋什麼是「真實功德」、什麼是「不實功德」,我才曉得怎樣解讀善導大師這句說話的意思。

曇鸞大師在《往生論註》云:「有二種功德:一者從有漏心生,不順法性。所謂凡夫人天諸善,人天果報,若因若果,皆是顛倒,皆是虛偽,是故名不實功德。二者從菩薩智慧清淨業起,莊嚴佛事,依法性入清淨相,是法不顛倒,不虛偽,名為真實功德。云何不顛倒?依法性,順二諦故;云何不虛偽?攝眾生,入畢竟淨故。」善導大師要發「至誠心」者,必須認知什麼是「真實」和「不實」!文中涉及很多抽象名相,大致來說,顛倒者,是智慧、知見方面的缺失;虛偽者,是慈悲、福德方面的缺失。 有漏者,即煩惱的別名。我等皆是煩惱成就的凡夫,知見上起妄想分別心,道德行為上有我貪等執著,這些凡夫的惡性或劣根性,難被侵損絲毫。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因此我們修諸功德,奉行諸善,「雖起三業,名為雜毒之善,亦名虛假之行,不名真實業也」。 善導大師說「不名真實業」時,算較淺白和世俗化,但若大家仍疑惑不解的話,且看《地藏經》云:「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那就最簡單不過了!地球人類就是南閻浮提眾生。

那麼,我等末斷惑、未見性的濁世凡夫,在娑婆世界 (南閻浮提在其內) 所起的身口意三業,修定散二善、或念佛等所作一切善,豈不是全部都名「不實業」,所修功德全部都是不實功德;乃至我們自心發起的願生彌陀淨土之心,亦由有漏心生,名「不實信心」嗎?

善導大師老實不客氣地對我們指出:「若作如此安心起行(此雜毒之行)者,縱使苦勵身心,日夜十二時,急走急作,如炙頭燃者,眾名雜毒之善。欲迴此雜毒之行,求生彼佛淨土者,此必不可也。


必須以真實功德才可得生真實報土

為什麼迴此雜毒之行,求生彼佛淨土者,此必不可也?

凡夫在娑婆世界所行諸善,皆名「不實業」,所修功德皆是「不實功德」,即《阿彌陀經》所說的「少善根福德」,故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善導大師亦以「此必不可也」來形容往生的可行性。善導大師還有一偈云:「極樂無為涅槃界,隨緣雜善恐難生」。娑婆世界是雜業穢土,皆是因緣生滅法,故眾生所行諸善皆名「隨緣雜善」,欲迴此求生彼佛淨土者,此必不可也,恐難往生彌陀的真實報土──無為涅槃界!

真實報土,依正莊嚴,必須以真實功德莊嚴。若然凡夫未具真實功德,亦恐難得生真實報土。釋尊指具持五戒功德者可生為人,具修十善功德者可生為天。當知極樂世界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的不退轉菩薩摩訶薩,智慧高明,神通洞達,我等凡夫有何德、有何能得生此高妙報土?我等身處娑婆穢土的凡夫,真實功德那裏求?我們多劫以來,就連出離三界的功德能力都拿不出來,怎可能搖身變成法身大士,得生彌陀淨土呢?

善導大師在《觀經四帖疏》繼續解釋「至誠心」時,告訴我們在娑婆穢土怎麼樣可以趣求真實功德,云:「阿彌陀佛,因中行菩薩行時,乃至一念一剎那,三業所修,皆是真實心中作。凡所施為趣求,亦皆真實。」凡阿彌陀佛所作及迴施給眾生的功德是真實的,又凡眾生趣向淨土所求取的功德亦是真實的。

阿彌陀佛今現在說法,還於兆載永劫,永不休止地為十方眾生積植無量無邊的真實功德。只要我們攝取阿彌陀佛所迴施給我們的功德,豈不是我們也取得真實功德嗎?我等身處娑婆穢土的凡夫,此乃恐怕是唯一可以取得真實功德的方法!我們怎麼樣可以取得真實功德呢?善導大師續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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