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在印尼復興比丘尼受戒傳統──專訪Ayya Santini

文:Caitlin Dwyer    圖:Caitlin Dwyer| 2016-12-25
Wisma Kusalayani的比丘尼們Wisma Kusalayani的比丘尼們

2000年,Ayya Santini成為了首位按照上座部佛教傳統受戒出家的印尼現代女性,目前出任西爪哇一間女眾寺院Wisma Kusalayani的住持。Ayya Santini象徵了上座部佛教的女性僧侶在亞洲受戒的新風氣,她並於印尼致力復興比丘尼僧團。

Santini出生於西爪哇,廿五歲時發心皈依,經過十年的修行,於台灣正式剃度出家。其後,她返回印尼生活、修行和弘揚佛法。由於當地現時已沒有女性僧侶的傳承,Santini有時會被標籤為「不如法的比丘尼」,不過她一直堅持女性有權受戒的信念。她曾這樣說:「我不想浪費生而為人的寶貴機會,希望能盡量善用自己的一生。我深信,眾生都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我的生命應該由我主宰,因為我隨緣而生,隨緣而逝……我不想浪費自己時間和生命來迎合他人。我必須善用自己的生命來做重要和有意義的事情。」

近年,Santini多次獲邀在澳洲舉行的授戒儀式中擔任輔助的導師,並且在她印尼的寺院以及海外教授佛法。2007年,聯合國頒授她「佛教傑出女性」,以嘉許她復興比丘尼僧團的貢獻。

問:佛門網

答:Ayya Santini

問:你甚麼時候決定出家?為甚麼發心皈依?

答:大約七歲時,我遇上一個比丘講解佛法。即使那時候我年紀很小,我已相信:這種生活適合我。

到廿五歲時,我覺得是時候出家成為沙彌尼。但是,很久以前,我已聽人說不可能成為上座部比丘尼,因為比丘尼僧團已告式微。當時我相信了那說法,於是決定作多年的離家者(anagarika)。不過,到1999年,我在《小品》第十章讀到,如來准許僧人為女性剃度出家,成為比丘尼,思想因而得以開放。於是,我和另外三位法友決定受比丘尼戒,到2000年4月15日,我們完成了整個程序。

問:印尼的上座部佛教徒社群情況怎樣?

答:這裏的上座部佛教社群,不論以人數和質素來說,都可算發展得很不錯。對禪修感興趣的人在過去十年也大幅增加。

受完比丘尼具足戒後,我們成立了「印尼南傳佛教會」,成為國內管理上座部佛教比丘尼的兩個機構之一。

問:於2000年您出家受戒前,印尼並沒有在世的比丘尼。您為甚麼想受戒?需要面對甚麼困難?

答:你說的正是2000年前的狀況。我想受持比丘尼具足戒,是因為我明白受比丘尼戒是如法的。生命在乎選擇,我具備選擇成為比丘尼的權利,藉此追尋解脫,以及透過實踐佛陀的教導、示現和證悟,來脫離輪迴之苦。我們都知道佛陀建立了僧俗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和優婆夷,不過直至2000年之前只得三眾。作為佛教徒,我肯定我們有責任重振這消失超過一千年的比丘尼僧團。比丘尼僧團確實已在印尼消失,但是我們這些女性佛教徒可以復興這傳統,也應該這樣做。我深信,在2000年4月舉行的授戒儀式會啟發更多婦女過佛陀所教導的靈性生活。

我們於2000年4月15日在台灣高雄的佛光山受戒……首先為我們進行儀式的是大乘佛教的比丘尼,接著是大乘佛教和上座部佛教比丘僧團,最終是上座部佛教的比丘僧團(其中包括來自孟加拉、斯里蘭卡、台灣及美國的導師)。

受戒回到印尼後,我們遇上支持者和反對者。不過,我們並不認為這是重大的問題。成為比丘尼是我們的權利,而這不是錯的選擇。其他人怎樣想,是他們的權利,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們的決定,那是他們的問題,不是我們的。人生苦短,值得做的事很多,我們不能浪費時間回應他們,而應投入做有意義、善的行為,培育應培育的東西,消除應消除的東西。我認為,那些反對我們的人是不想讓婦女修持佛法。我們都是佛教徒,我們必須追隨的是佛陀,而不是他們。只要我們實踐佛法,佛法就會保護我們!

問:在2015年,印尼有多名女性成為比丘尼。現在婦女是不是有更多機會受比丘尼戒?大眾對女眾出家的態度是否改變了?

答:對。現在婦女有更多機會受比丘尼戒,因為多得很多人將受戒的路徑鋪設起來。各種可喜的轉變清晰可見:我們獲得更多比丘和在家人的支持,他們歡迎復興上座部佛教比丘尼僧團,以及供養比丘尼的日常所需。

問:您對於在2007年獲得聯合國的「佛教傑出女性」獎項有甚麼感受?

筨:這獎項肯定不是只給予我個人的!而是給予復興上座部佛教比丘尼戒運動。這獎項代表一種明確的姿態,表揚女性佛教徒敢於抗衡反對比丘尼受戒的主流。我只不過是一個代表而已。

問:您對於印尼女性佛教徒的未來有甚麼期望?

答:我期望佛教的其他三眾──比丘、優婆塞和優婆夷,能明白到復興比丘尼僧團對於完成偉大導師佛陀確立的四眾甚為重要。僧俗四眾攜手和諧合作,可以令佛教發揚光大。今天世道晦暗,出現了種種惡業,如暴力、貪敗和恐怖活動等,因此很有需要向我們所屬的社群傳播慈愛和弘揚佛法。我期望想出家的女性佛教徒有勇氣去實踐,而不是只在夢想或計劃,別讓這個黃金機會浪費掉。這一生是很寶貴的。下一生會怎樣?我們不知道,甚至不肯定會不會投胎做人。至於各位已成為比丘尼的姊妹,我們既然已決定過出家的生活,就讓我們專注跟隨無上正等正覺佛陀的教誨。過程或許漫長,不過我們肯定會愈來愈接近涅槃。

願眾生安好、快樂、祥和,願我們早日證得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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