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如何推倒泥沙城堡?談《雜阿含經》之照見五蘊皆空

文:持然法師 | 2019-05-31
(圖:Pixabay)(圖:Pixabay)

突如其來的病情,打亂了她的生活,也讓她措手不及。她希望自己可以恢復以往,健健康康,能走能跑,照樣照顧一家大小的起居飲食,如常的買菜煮飯。當知道那是不可能達到的目標,轉以消極的態度面對自己,對待身邊關愛她的人。每次見面她都閉著雙眼,不理睬不關心周遭所發生的一切人事物。

家人小聲通風報信,說她這是在裝睡,我們的談話聲量再稍微提高少許,她可是能一字不漏聽進去。經過幾次的探訪,終於有一日,她願意睜開眼,還流著淚說:師父!我捨不得。詢問說捨不得些甚麼呢?她回答捨不得家人,過去在一起的日子很開心,現在要離別了很難受。兒孫在一旁頻頻拭淚,筆者也一時為之鼻酸,有道是愛有多深,就有多痛。[1]

在《雜阿含經》第122經,記載著以沙土堆的城堡、房舍,來比喻五蘊的不實的典故。經文說到,佛之侍者羅陀比丘當時請示佛陀,甚麼是「眾生」(有情)?佛回答說,染著纏綿色等五蘊者,名為眾生。如果能夠覺知,色等五蘊境界乃是假有,終將散壞甚至消失,而不去染著、癡纏,也因此斷除愛欲之心。對五蘊境界沒有了愛欲貪染之心,就能達到苦的盡頭。

佛陀接著引用堆沙土作譬喻,他說到小男孩或者女孩們都會聚在一起玩泥沙。他們會將沙土堆成城堡、房舍的樣子。完成了以後,倘若他們自身還有貪愛、欲望、執念與渴愛,就會對以沙土堆疊出來的假城堡、房舍而樂在其中,眷戀不已。他們不只不忍捨棄,更進一步想要保護好泥沙城堡,想要令其不變壞不消散,並且認為:這是我的城堡,我的房舍。

如果孩子們不再對土城堡、房舍投以貪愛、欲望、執念與渴愛之心,清楚了知城堡房舍乃是由沙土堆砌而成,是虛假不實之物。看清之後,若以手撥動,或以腳踩踏,讓假城堡房舍消失散壞。最後,佛陀對羅陀說,不對會散壞、消滅之色等五蘊生起貪愛或執著,就不會為自己帶來痛苦,遠離了貪愛執著,也就是遠離了痛苦,到達苦的盡頭。

現實中,她因有貪愛執著的緣故,不願也不捨與子女分離,導致現在的苦不堪言。此篇文章之用意,乃試圖引用佛陀的教法,幫助我們看清事實,不再對外在無常變異,因緣生滅的現象,如以沙土堆成之城堡房舍,眷戀不捨,能瀟灑放手。

事實上,每個人在這一生當中,或多或少都有自己親手堆砌的沙土城堡,細心守護的東西。雖說要推倒沙土城堡,應是不費一盞茶時間,或吹灰之力。但這是需要多麼高深的智慧,多大的勇氣,才能讓我們看清事實,付諸行動,摧毀自己親手搭建的假城堡房舍,成就另一片景色。

 

[1] 持然法師(2017)。〈愛後苦相隨〉,《佛門網》

作者 - 持然法師
釋持然,馬來西亞人,2006年於台灣新竹壹同寺,依止上如下琳長老尼剃度出家,同年進入壹同女眾佛學院就讀,2014年於壹同研究部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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