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尋找香格里拉──藏族舞劇《香巴拉》編導訪談

文:侯松蔚    圖:萬瑪舞蹈劇團、香港舞蹈| 2013-09-18
模仿寺院金剛舞,戴上象徵護法神的九頭面具模仿寺院金剛舞,戴上象徵護法神的九頭面具
舞劇中運用了很多象徵性的道具:日常生活的器物,如牛鞍、牛奶桶、藥箱等,象徵生活的貧困歷練、生老病死。舞劇中運用了很多象徵性的道具:日常生活的器物,如牛鞍、牛奶桶、藥箱等,象徵生活的貧困歷練、生老病死。
舞者即席在舞台上繪畫曼荼羅,將特製的仿沙彩色發泡膠粒鋪展在整個舞台上。隨後一刻的摧毀,帶來極大的震撼與感動。舞者即席在舞台上繪畫曼荼羅,將特製的仿沙彩色發泡膠粒鋪展在整個舞台上。隨後一刻的摧毀,帶來極大的震撼與感動。
舞者在劇場內舞玩風箏,在觀眾上方飄飛。寓意人生中很多事情都需懂得平衡,才能順利高飛。舞者在劇場內舞玩風箏,在觀眾上方飄飛。寓意人生中很多事情都需懂得平衡,才能順利高飛。
天葬是西藏傳統的喪葬禮儀,是最高境界的布施。人死後靈魂離開軀體,屍體餵哺生靈,以另一種生命形式存在。天葬是一種徹底的施捨,目的絕非借鷹把靈魂帶入天界,而是貫徹佛法慈悲、愛心、利眾的觀念。天葬是西藏傳統的喪葬禮儀,是最高境界的布施。人死後靈魂離開軀體,屍體餵哺生靈,以另一種生命形式存在。天葬是一種徹底的施捨,目的絕非借鷹把靈魂帶入天界,而是貫徹佛法慈悲、愛心、利眾的觀念。
香港即將公演藏族舞劇《香巴拉》香港即將公演藏族舞劇《香巴拉》

香格里拉是甚麼?


「香格里拉」(Shangri-La),是國際性酒店集團,還是中國雲南的旅遊景點?其實,這兩者之名源於英國人詹姆斯‧希爾頓1933年發表的長篇小說《消失的地平線》中所虛構的東方世外桃源。而「香格里拉」的概念,一般相信是詹姆斯‧希爾頓取材自藏傳佛教的「香巴拉」淨土。



香巴拉與香格里拉


香巴拉,梵語शम्भल(śambhala),是密宗本尊時輪金剛(Kālacakra)的淨土。12世紀時輪密法從印度傳入西藏,藏文直接把梵語音譯為ཤམྦྷ་ལ།(śambhala,即「香巴拉」),意譯則為 བདེ་འབྱུང་།(de jung「快樂之源」)。據信詹姆斯‧希爾頓即把「香巴拉」音轉為「香格里拉」,加入其小說中。



佛典中的香巴拉


經典記載,釋尊住世時,香巴拉國的月賢王向佛陀請法,佛陀遂示現時輪金剛之相,宣說時輪密法。月賢王將之結集成文,帶回香巴拉國,舉國皆修持此法。


依照經文線索,香巴拉國位於中亞,具體地點則未有定論。但即使該國位於此世間,卻非凡夫的境界,猶如兜率淨土位於欲界的兜率天一樣。香巴拉國君臣均為佛菩薩化現,宮殿由七寶所成,輝煌明亮;四週旃檀樹林及湖泊環繞,香氣飄逸;琉璃巨山上雕刻了十萬佛像,莊嚴宏偉;全民修持佛法,樂善好施,富足自在,長壽健康;疾病、饑荒、災難等,連名字亦不存在。只有修習時輪法門,才能往生至此淨土。



藏族舞劇《香巴拉》


本年十月,香港將上演一套名為《香巴拉》的藏族舞劇,該劇由北京萬瑪舞蹈劇團藝術總監──萬瑪尖措(藏族),2012年應國家大劇院委約而編創。內地公演後即受眾多媒體關注,廣獲好評。


萬瑪尖措總結童年的回憶、族群身份的認同與反思,重點探索藏傳佛教生死輪迴的思考。《香巴拉》講述一名小和尚,拿著一尾魚準備放生,途中小魚不幸死亡,小和尚遂用海螺盛水澆在魚兒身上,以完成他善念的本意。那小魚後來幻化成沙,成長的小和尚用那些七彩的細沙慢慢地鋪展沙壇城。他為魚兒的死而悔咎,願付上一生來繪製沙壇城,完成贖罪的修行。一點一滴的細沙,如人生一樣,充滿契機、傷痛,起起伏伏,經歷無以名狀的重,亦有不能承受的輕……



編導的個人經歷


到底是怎樣的童年回憶、身份認同,驅使萬瑪尖措編導這套題材罕見的舞劇呢?筆者就此訪問過這位獲獎無數的西北民族大學客座教授。


問到童年回憶,萬瑪尖措憶述小時候首次隨父母去到天葬台,看見天葬儀式血跡斑斑,引發他追尋我是誰、從哪裡來等生命終極答案。


身份認同方面,他作為藏族,了解西藏的文學、宗教、風俗、習俗等,對其具有深厚情感,立志繼承民族文化。當然,他也很歡迎其他民族關注、愛好、學習及融入藏族文化。而藏族文化中,最重要的就是信仰部份;沒有藏傳佛教,就沒有西藏文化。


份屬佛教徒的萬瑪尖措表示,一般人生則歡喜,死則悲哀、恐懼,但佛教看生既非起點,死也不是終點,未成佛前一直都要輪迴,因此我們應放下對此生的執著,節制欲望,保持心境平和。他個人認為,物質和精神兩種追求應該平衡,只偏重其中一者,都會產生問題。香巴拉正是物質與精神的支點。那裡既有優美的環境,也有心靈的修持,兩個層面可以和諧共生。


「我希望可以回饋自己信仰,表達對民族文化的認同,我的表達技巧就是舞劇。我創辦的舞團是非營利的私人性質,希望覓得更多平台,讓人了解藏族文化及藏傳佛教──即使信仰其他宗教的人,也可以抱著尊重的心態來認識。」萬瑪尖措說。



美麗而無常的沙壇城


密宗某些儀軌,須要建立「沙壇城」(時輪金剛法會尤為常見),即以彩沙堆砌出佛菩薩的莊嚴淨土及宮殿圖樣,以作觀想修法之用;修法完成後,便把美輪美奐的沙壇城摧毀,象徵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的示現。


《香巴拉》劇中,也有小和尚建立沙壇城的情節。不過,萬瑪尖措說這並非真正修法用的沙壇城,建立時沒有僧人誦經勝住,結束後也沒有僧人毀掉壇城、把沙倒進大海的步驟。他只是借用沙壇城的意象,經改良後加入劇目中,描述小和尚以堆砌沙壇城作為內心自省的畢生修行,反思其放生小魚卻導致其死亡,到底是護生還是害生。來自海底的細沙,彷彿是小魚的化身。沙壇城完成後,小魚儼然在精神世界復活。沙壇城是物質與精神世界的交匯,引領人們昇華到另一空間;最後,沙壇城拆毀,種種繁華,無常有如此沙,提醒人們毋需執著。



傳統與現代的藝術結合


一般人想到民族舞,可能只會想到節日或慶典的舞蹈,但據萬瑪尖措所言,藏舞非只有歡天喜地的那種,許多情感都可用舞蹈表達。藏族民間舞蹈跟學院派舞蹈,存在很大的差別,並非如現代宴會舞般風格單一;青海玉樹一帶則流行原始風格的舞蹈;寺院又有作為宗教儀式的「金剛舞」。以上各種舞蹈,乃至西方的現代舞,萬瑪尖措都按劇情需要重組,編入舞劇之中。因此,《香巴拉》融合了中外多種舞蹈演出。


就筆者所知,「金剛舞」乃漢人俗稱,藏文本身無此稱呼。這種舞蹈並非世俗娛樂,而是由訓練有素的僧人,一邊觀想修持,一邊跳出舞步,迎請或供養諸佛菩薩,乃一種功德宏大的宗教儀式。萬瑪尖措表示,舞團不可能完全學習及模仿真正的金剛舞,只是取其神髓,使用相關服裝及道具(例如代表護法神的九頭面具)表演。


音樂方面,編導依劇情所需,廣泛結合的印度、日本、藏族及現代音樂。只要韻味能突出信仰感,各地音樂甚至誦經人聲,都派上用場。此外,現場還會點燃藏香;加上沙壇城等行為藝術,《香巴拉》可謂色、聲、味俱全!



觀眾主觀投入 解讀象徵意義


「把西藏與西方的歌舞放在一起,適合嗎?困難嗎?」筆者問。


「兩者很不同,但我只重視其相同之處。『西藏舞』、『西方舞』,去掉名稱分別後,只剩下『舞』。將素材變成自己的一部份之後,哪裡哪裡的歌舞只是名詞而已,不會不適合。正如我講普通話或英語,都是在表達自己。大家都是以舞步作為溝通方式,分享個人的精神和思辯,引導觀眾發掘其意義。導演跟觀眾有著平等、自由、廣大的溝通空間,導演展示一系列的象徵,觀眾加入個人經歷及審美觀,圓滿整套舞劇的意義。正如西方人說:『去看《哈姆雷特》,一百個觀眾就有一百個哈莫雷特。』」


萬瑪舞蹈劇團將與香港舞蹈團合演這套《香巴拉》。淨土如何在塵世實現?物質與精神怎樣平衡?萬千浮華之中,心靈何處覓歸宿?一切皆有待觀眾投入舞劇,心領神會。無論是否佛教徒,都可能從中獲得啟迪。



※《香巴拉》在港演出詳情,請瀏覽:http://cnews.buddhistdoor.com/cht/news/d/4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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