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對我來說,禪修是良藥──正念共修團「一起靜」創辦人阿樂的故事

文:郭湄湄 | 2021-05-15
回想十年前的自己,阿樂用「翻天覆地」來形容自己的變化。回想十年前的自己,阿樂用「翻天覆地」來形容自己的變化。

阿樂(鄒銘樂,香港正念共修團「一起靜」的創辦人)還記得,數年前的某一天,有位三十多歲的女子踏進了共修場地的門口。從她進門那刻起,在她緊繃的一張臉上,始終看不到一絲笑容。共修結束後,大家分享心得和體會時,她緊閉著雙唇,拒絕透露內心世界的分毫。

後來才知道她是一位插畫藝術家。阿樂看過她的畫,只覺畫如其人,一片愁緒瀰漫。

但她一直來參加共修。數個月後,阿樂發現她有了一些改變,密不通風的心防逐漸開放了一絲縫隙,讓人得以看見裏面的一小片天地。數年之後,她的雙目展現出神彩,面容綻放禪修的喜悅,而畫風也明亮了起來,往日的愁容竟不復見。阿樂回顧她三年前的景況,只覺她像是變了另一個人。

原來女插畫家的轉變,也是阿樂自身的寫照。

習禪十一年以來,阿樂的修習和成長,都仰賴共修團體。(圖:一起靜)習禪十一年以來,阿樂的修習和成長,都仰賴共修團體。(圖:一起靜)

從不敢與人對望,到在群眾面前言談自若

回想十年前的自己,阿樂會用「翻天覆地」來形容自己的變化。

那時候的阿樂,不能夠直視別人的眼睛──童年的創傷和內心的自卑感,讓他每次與其他人雙目交投,心中都會湧現強烈的恐懼感,讓他避開別人的目光,避免跟其他人交流。「不論身體健康、個人感情、人際關係等各方面都很差,有很多事情都不懂得處理。」

阿樂自幼就讀佛教學校,雖然上佛學課時學習過各式各樣的名相、概念和詞彙,但認為自己只流於「理性上的了解」。2010年就讀大學時,他在一位老師的介紹下,加入了校內的共修小組,每兩星期聚在一起禪修。後來他加入香港梅村的共修團,定期修習至今。

「禪修的訓練,讓我不只是理性上理解佛學的名相,而是親身體會到箇中的意思。例如聽到法師解釋:『一切萬物都是互相交織的,沒有恆久的本體。』我們看似是明白了:『是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沒有回答問題的人,又怎會有提出問題的人?』但這只停留在理性上的理解,而不是真正地體會到它,所以這種理解並不紮實。理解『蘋果』的概念,與親自吃蘋果並不一樣;禪修讓我們親身品嘗這蘋果。」

阿樂認為,禪修有助我們穩定、持續地體會佛法的義理。「當我們吃了蘋果後,便知道它的味道;真正體會到佛法的義理時,信心便會加強。我們不會再說『相信』蘋果的味道,因為已經有充分了體會──原來佛陀說的是真的。」

他回想,為甚麼以前自己難以跟他人有眼神交流呢?「其實是自我價值低、對自己沒有信心。佛教說『明心見性』,一行禪師也說過佛法就是『了解』的學問(了解他人、了解自己)。禪修讓我放下很多對自己的誤解,讓我與自己和解,也改善了我的人際關係。」
 
有人認為,禪修並不能解決問題,但阿樂並不同意:「對我來說,禪修是良藥。從一刻的時間來看,它當然不能馬上解決所有事情;但如果從較長的時間來看,例如十年,禪修能夠創造的轉變,大到我們想像不了。如果對比一個人禪修十年前和十年後的樣子,我們會發現,這個人不一樣了。」

近年阿樂在大中小學、各企業和社福機構組織超過1,000場共修活動。(圖:一起靜)近年阿樂在大中小學、各企業和社福機構組織超過1,000場共修活動。(圖:一起靜)

真正的自由

阿樂也認為,禪修的訓練令他有更大的自主能力,能夠有意識地決定每個當下如何思考、說話和做事,讓他從中體驗到自由。「例如女朋友做了一些我認為不合理的事,我生氣是很合理的,但將憤怒發洩到對方身上,並沒有甚麼建設性。禪修鍛鍊出來的覺知,讓我能夠先回到呼吸,定一定神,思考如何處理和回應,才能夠幫助到自己和對方。這是很實用的得著。」

世俗或環境對他的束縛,也日漸鬆緩。「例如甚麼工作最合適自己?如果我沒有禪修,可能就會跟隨主流,覺得一定要全職工作才最合適。習禪之後,便體會到人和環境都是因緣和合交織而成的,條件具足便會發生,心態上自此不那麼執著在特定事物上,或認為事情一定要如何發生。事情發生了就隨順因緣,壓力沒有那麼大,身體也更健康了。」
 
近年阿樂在大中小學、各企業和社福機構組織超過1,000場共修活動。面對著無數雙眼睛聚焦在自己身上,昔日的驚怖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共修:支持我們成長的一艘船

一行禪師的弟子釋真法印法師曾說:「沒有船,一塊細小的卵石立刻就沉到水底;但若有船隻承載的話,就算是數以噸計的石頭也不會下沉⋯⋯僧團就像一條船,如果我們讓僧團帶領,就算我們身心有苦,我們也不會意志消沉。」

阿樂說,習禪十一年以來,他的修習和成長,都仰賴共修團體。「我知道對修習者來說,共修是很重要的一環。」2017年,他觀察到正念修習在香港社會越來越流行,但持續、固定的共修,似乎較少人關注。

「我觀察到市面上有不少單日的工作坊或短期課程,但他們有沒有一個固定的共修團體去支持他們的成長呢?」阿樂決定成立民間組織「一起靜」,與各年齡階層的市民(當中以年輕人較多)一起修習坐禪、行禪和深度放鬆,每次共修約兩個小時。隨著口碑在社交媒體上散播開來,吸引越來越多市民加入。

(圖:一起靜)(圖:一起靜)

他說,共修有助我們保持和鞏固修為。「要是我們動力不高,缺乏持續修行的意志力,可以在共修中培養。就好像學生溫習功課,如果自己回家獨自溫習,可能就會跑去打電動;與同學們一起去圖書館溫習,持久力就更強。當然,如果我們希望自己的修行更上一層樓,有更大的突破,就要靠自己回家繼續修習。如果不持續禪修的習慣,原本的習氣很容易就會出現。例如禪修訓練我們要專注聆聽他人的說話,停止禪修半年之後,喜愛打斷人的習性又會出現。但有了共修,即使修為沒有進展,至少水平不會下降。」

在這四年間,阿樂說見證一些長期禪修的參加者脫胎換骨。「 那不是在單日工作坊或短期課堂裏發生的,這不會讓一個人由十分疲憊,變得『充滿電』(精神飽滿),但如果時間足夠長,例如四年,便可以有翻天覆地的改變──這能夠從他的面容、散發出來的氣質,還有跟他人的相處裏看得出來,甚至他們也可以透過自己的職業分享禪悅。當然不是說十個人之中,十個都有這樣的轉變,但只要有一個人,已是非常難得了。」

「我感到開心,也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有價值 、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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