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微閱錄:你到底怕什麼?

第208期明覺   文:小西| 2010-08-25

人真是一種麻煩的動物,除了充滿欲望、無法饜足外,就是不時給莫名的恐懼打亂陣腳。人類本來就充滿缺點,在莫名恐懼陰霾的籠罩下,就更容易犯錯。然而,人到底害怕些什麼呢?她/他又為什麼會害怕?近讀保加利亞藝術家Nedko Solakov的畫冊《九十九種恐懼》(99 Fears),便開宗名義的以恐懼為創作題材,由於作者充滿巧思靈慧,對世態人心又觀察入微,手法幽默,令人不禁莞爾。(http://nedkosolakov.net/content/fears__top_secret/index_eng.html#)

例如在第三十二張的恐懼圖中,我們只看到兩個小人以及他們身邊一堆雜物,而作者的說明文字卻是:「其中一人十分富有。他喜歡鈔票在手的感覺。看,他現在正被一大堆現包圍着。另一人連一文錢也沒有。但為了讓自己不會覺得較次要,他在身邊放了很跟鈔票一樣大小的紙張。但問題是,從遠處看,你幾乎不可能分辨誰是誰。這是那個有錢人最大的恐懼:不被認為是有錢人。」很有趣,歸根究底,故事中的兩位人兄最害怕的,都不是一些具體的東西(自己有沒有錢),而是一些相當抽象的東西。他們害怕跟別人沒有分別,在他人的眼中,顯得無關痛癢。

再看第三十一張恐懼圖。圖中只見一個用水彩繪成的圓形形狀以及箭咀,而說明文字是:「一個白化黑洞感到非常不舒服。除了她擁有的巨大能量外,沒有(在那個範圍的)人當她是一回事。當她嘗試讓自己在那一團血腥的白色,樣子看起更憤怒時,心裡對自己說:『或許,我應該吞噬幾粒星星或者一些什麼的…沒有人恰當地害怕我。』」這個故事教訓我們:樣子看起最凶惡的人,心裡的恐懼可能是最深的。那種恐懼是深到一個地步,只能通過破壞、令別人產生恐懼來軀除自身的恐懼。當然,恐懼還是如影隨形,只是恐懼卻像傳染病一樣,由一個小點廣散到一整群人。

或許,第八張恐懼圖最能道出恐懼的本質。圖很簡單,只見偌大的空間上有一個小人在顫動,而說明文字是:「一個小人突然感到恐懼——恐懼來自一些他無法確認的東西。」丹麥哲學家齊克果( Søren Aabye Kierkegaard)曾經對「怖懼」(dread)與「恐懼」(fear)作出了區分。簡言之,「恐懼」是有對象的,而「怖懼」卻沒有。例如,當人進入一個原始森林,他會對有可能出現的猛獸感到「恐懼」,因為這些猛獸可能危及他的生命。但歸根究底,人的「恐懼」就沒有「怖懼」成份嗎?固然,有人一看見蟑螂便會全身打冷顫,「恐懼」起來。但若你再追問他為什麼「恐懼」蟑螂,他大多答不上來。如此看來,「怖懼」似乎比「恐懼」更根本,也更難理解。說到底,人的「怖懼」/「恐懼」大多源自「無明」。所以對於學佛的人來說,「怖懼」/「恐懼」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思考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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