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我在台灣領受三壇大戒:一位外籍戒子的感恩和體會

文:Pema Chodron (Karen Schaefer)    圖:Pema Chodron (Karen Schaefer)| 2016-08-04
新受戒比丘尼在日月禪寺山門前合照新受戒比丘尼在日月禪寺山門前合照

各佛教流派的出家眾都知道,台灣的授戒儀式極為嚴謹。在漢傳佛教傳統中,儀式包含長時間站立誦經和唸咒,聆聽開示,以及在懺悔儀軌中反複跪拜。三壇大戒的儀式,包括傳授沙彌戒、比丘戒和出家菩薩戒,是深受尊重的盛典。

2015年,我參與了一次授戒儀式。此次授戒在台灣高雄日月禪寺舉行,為期三十五天,有來自十八個國家的一百五十名男眾及三百五十名女眾參與其中。如此大規模的授戒儀式須累積多年經驗才能成就,以傳統中國式的規格和方式進行──繁複的儀典包含多種不同的細節,主辦者的籌辦能力實在令人讚嘆。


不同的挑戰

我的母語是英語(目前居於泰國北部),對我來說,參與三壇大戒其中一些挑戰是適應中文和中國文化,以及與文化背景各有不同的人互動和溝通。幸好,有一名很友善的台灣比丘尼曾在美國居住多年,主動在講解的時候協助將內容翻譯為英語。 

我們住在大型宿舍中,七十個女性住在一處,睡在棉造的軟墊上,每個人擁有的空間只足夠放一個行李箱。對於我們習慣了按照個人喜好(舉例來說,是否開動電風扇,或有人喜歡在休息時間和深夜談話)來生活的人來說,適應環境也是頗大的挑戰。

僧團的定義是眾人同時和諧地做同一件事情。戒會的日程和生活條件,正正考驗我們能否遵從這個原則,拋卻對個人愛惡的執著。很明顯,這種生活會令大家很注意對他人的影響,因為即使最微小的聲響或動作,都會影響到很多其他人。
 

完成三壇大戒的比丘尼。由左至右分別為Karma Wangmo法師,Yen Hir法師及作者。完成三壇大戒的比丘尼。由左至右分別為Karma Wangmo法師,Yen Hir法師及作者。

有一天午飯時,副住持問我們:「你們令同伴愉快嗎?天氣開始轉冷,如果你見到人家沒有蓋上被子,找一張來蓋在他身上。」這種對他人的覺知會締造奇妙的效果,可以消除大家對自己個人需要過分重視和先入為主的心態。

這裏紀律嚴謹,每天的日程也不易應付,來自其他寺院、協助授戒的師父都很和藹友善,盡心照顧我們。我們不時聽人說起,他們的職責是協助每名參加者成功地、安全地完成授戒儀式。隨著時日過去,我們越來越明白為甚麼他們會說「安全地」。

戒會期間,修持的項目節奏急速,日程也令人吃力,要準備自己作出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承諾,這一切彷彿會令業障現前,這可見諸情緒和身體的徵狀。有些參加者的健康出了嚴重問題,到了後期,由於很多人染病,日間甚至有醫生駐場。病症由較輕的感冒和胸口發悶,到較嚴重的肺炎、高血壓、腦瘤和心臟病都有。幸好,他們獲得多位義工悉心照顧。
 

受戒時要燒戒疤,以示燒身供養諸有情受戒時要燒戒疤,以示燒身供養諸有情

大師主持儀式

負責主持儀式的是淨心、圓宗和本靜三位長老。他們全都有八、九十歲,已出家超過六十年。三位大德仁厚非常,在整個儀式過程中孜孜不倦。雖然他們都是寺院住持,也在中國佛教會擔當重責,但是主持授戒儀式仍是他們其中一項主要工作。三人都要長時間工作,特別要花心思照顧所有參加者,更會分享他們自己受戒時遇上疾病和其他障礙的經驗。


授戒儀式 

多位大師出席了為比丘和比丘尼授戒的主要儀式,作為見證。雖然按照規定,儀式需要有十名長老、十名長老尼出席,但是結果出席的多達約四十位,分別來自台灣各地、馬來西亞、新加坡,甚至美國。

每一天的功課包括早上講課,由多位法師講解授戒的守則和規範。沙彌戒和比丘/比丘尼戒的授戒儀式都有極為嚴謹的規範,包括戒子要回答由十位見證戒師提出的問題。準備接受比丘尼戒者更須回答兩輪提問,分別接受多位比丘和比丘尼的考驗。

有一次,我們來自藏傳佛教各派的多名弟子,請求謁見日月禪寺的住持。我們有一些關於藏傳佛教傳統與漢傳佛教授戒的問題。住持和阿闍黎跟我們見面了。他們鼓勵我們,並提到達賴喇嘛曾安排多名藏傳的比丘尼到台灣受戒。兩位法師也說,我們不必擔心以另一套傳統受戒,因為以後我們可以繼續按照自己的傳承修行,穿回自己的儀服。
 

五百位戒子及戒師合照留念五百位戒子及戒師合照留念

儀式中,戒子均領納戒體,意即我們的阿賴耶識中發願世世代代出家度眾的善業種子。儀式中,法師鼓勵我們集中思想,禮敬諸佛。戒子若能誠心受戒,就能得到師父的加持。那是影響深遠、改變一生的經驗。

授戒儀式得到不少捐助者慷慨支持,提供僧袍、僧鞋、缽盂、藥物和其他資具,並且有很多勤奮的義工,每天清早就起床為大家做飯。眾多大師和導師都盡心盡力,令三壇大戒得以圓滿,參加者均十分感恩。儀式結束後,每位參加者均獲贈一本「護照」──那是製作精美的小冊子,詳列我們受戒的程度、儀式的日期、地點,以及主持和見證儀式的名單等細節。

我知道,自己會一直珍惜在儀式中感受到的鼓勵和慈悲,並且發願以比丘尼的身份,在日常的細行中加以彰顯。我們在日月禪寺多次聽到以下的教訓:「不要以言語作教導,要以身作則。」我們的師父,全都是出色典範。

* 下一次同類的三壇大戒定於2016年11月1日至12月30日舉行。目前只有漢傳佛教為比丘尼傳授三壇大戒,因此不少其他傳承已受沙彌戒的戒子,若要成為比丘尼,都會參與這個儀式。以下是聯絡的電郵:syg012019@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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