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放下自己的「故事」,學會團隊工作的藝術

文:麥思齊 | 2019-04-10
圖:網上圖片圖:網上圖片

香港的教育制度多多少少都曾透過小組研習等方法,讓學生從小學習如何跟其他人合作完成一件事。上大學後,「free-rider」(不做任何工作或不理會成績的組員,靠著其他組員的努力完成功課,或者拖累組員的分數。)是身邊很多人茶餘飯後的話題。同學們都會經常罵這些人不負責任、虛偽、懶惰等等。能夠激起他們的憤怒,不外乎是因為擔心自己的成績被拖累,或是不忿自己比組員付出更多努力。當然,在大學裏我們不一定會與自己的組員深交,經過一個學期後可能便不復相見,遇見一個「free-rider」令自己一份功課的成績爛透後,還可以在其他科目上努力拉回成績。雖然我讀的科目大多不會以小組功課形式評核,但有幾次團隊工作的經驗讓我特別深刻,這些經驗的影響遠比大學成績重要。

中五那年我擔任班會主席。我們學校每年在陸運會和水運會都像嘉年華,每一班都需要「角色扮演」,統一穿著制服、製作道具並排練班舞參加班際比賽。許多我校的畢業生都視陸運會和水運會為中學時最珍貴和難忘的回憶。當時作為班會主席,我深知道這兩天對於同學的重要性,也知道班裏也有寧願花更多時間溫習、不關心自己懂不懂跳班舞的同學。面對班上差不多四十位同學,帶著四十種不同的期望、態度和意見,主席的責任是統一班上的意見,令事情順利進行。平常沒有甚麼事情時班裏尚算和諧,當需要團隊合作的事情發生時,所有爭吵、不滿,甚至關係破裂都有可能發生。

在這過程中,我看到一個很多人在團隊合作時都會遇到的模式──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意見,但不是所有人都敢於發表自己的意見。當自己需要說出自己的意見時,他們都習慣先拉攏自己的「支持小隊」,希望以人數的多少令其他人聽從。就算有人對某個意見不滿意,他們也不敢直接說出來,只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間埋怨,甚至擺出不忿氣的臉色抗議。幸好當時我們班有很多「和事佬」,最終我們都愉快地達到共識且贏得許多班際獎項。

其實我很怕遇到這些事情,特別自己作為主席,我對自己的期望是能夠聽到各方意見而不會偏頗某一方。我也看到自己面對這些事情時會站不住腳,我也不敢反抗任何人的意見,甚至在聆聽不同立場的人的意見時會為了討好他們而說出不設實際的話。看到這樣的自己,彷彿和他們也一樣,很怕被人拒絕和反對。我記得有一天我覺得自己很虛偽,覺得自己好像只是為了討好所有人而作出相應的行動和說話。但當我停下來回到呼吸,我感到自己有很多恐懼,也看到同學也有很多怕不被接納的恐懼。我看到原來我們都把意見跟自己整個人畫成等號,也把整件事的成敗跟自己畫上等號。因此一件事成功與否或自己的意見會被接納與否也等同自己的價值。

直到現在,特別是過去一年有幾回需要團隊合作的工作,我多多少少還看到這樣的自己,把事情跟「我」畫上等號,也看到有些人為了所有計畫都能夠順著自己的「計畫」走,而有意無意地令自己的同伴受苦。就算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都會因此加添了憎恨、失望等情緒。

兩年前在法國梅村給年輕人的「覺醒」禪修營,是為在世界各地帶領和建立僧團的同修而設的禪營,在其中的一個問答環節中,很多人都表達有相同的疑慮:如何讓一個僧團和諧?特別是當各人都有不同意見的時候。法師並沒有立即直接回答,他先說我們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們何時出生、從哪裏來、有怎樣的童年、有過什麼成就、現在做甚麼、未來有甚麼計畫⋯⋯我們日常生活中都經常會根據、利用自己的「故事」思想、行動、說話,甚至把它化為自己的權威。因此,當有些事情跟自己的「故事」有所違背,或衝擊自己的計畫時,就像把自己的「故事」的某一部分硬抽出來,這時我們就會恐懼,因為我們好像成為了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因此,法師以這比喻提醒我們放下「我執」,放下所有事情、意見、評價跟自己的那個「等號」。能夠放下自己的「故事」,也代表自己的心能夠更寬廣地接納更多其他的「故事」,並且理解和深度聆聽不同人的意見,同時也不必在恐懼別人的反對,因爲那些意見並不代表自己。

最近幾次跟別人合作幾件很有意義,也能夠弘法的事情,但當然不是事事順心。我時常提醒自己時刻要「停」下來,每次有恐懼生起的時候,都記得放下對自己的價值的執著,才能在合作中帶來更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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