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放人一條生路

文:傳燈法師   圖:Maseedis Kay| 2017-06-13

去年,院子右側山坡上的野草,經過春雨滋潤後迅速長高了許多。我們無暇打理,又怕蛇蟲鼠蟻藏匿,便請擅長園藝的朋友過來看看。朋友建議分三次噴除草藥,好處是它只除草,不傷及花木。我心想這藥真神,竟然有識別功能。

三個月裏先後噴了兩回藥,果然野草枯黃了,可我也發現,平日常在院子裏覓食、嬉戲的鷓鴣、喜鵲、蝴蝶、蜜蜂瞬間都消聲匿跡了;還有菜心、番茄,以及原本很茂盛的松樹也患了蟲害。

本來還要噴第三次藥,可以一勞永逸,但我們拒絕了。

§

有些錯失是可補救的,只要肯懸崖勒馬。

朋友的外甥女家住元朗郊區,他們擁有的多畝農田都是一家努力勞作分批購得的。村裏的年青人大多跑到城裏去發展,留下的老人動不了了,便把田地轉售。

夏日豔陽下,一簇簇生氣蓬勃的姜花盡情盛放,散發出獨特的香味。外甥女很能幹,經常工作至天黑。有日她在田裏拔草至晚上十點多,突然從草叢裏爬出一條約兩尺長的毒蛇,她臨危不亂用鋤頭把蛇殺死了。

在電話裏她向朋友炫耀自己的膽識,還揚言要把蛇吃了。朋友聽說蛇有靈性,如沒有害牠之心,牠絕不會攻擊,可外甥女遇到的是條毒蛇,那是壞事即將臨頭的預兆,最好放牠一條生路,否則麻煩事將接踵而來。

「你已經把牠打死,千萬別吃牠了!」她婆心相勸,但外甥女聽不進耳,她決定把蛇膽浸在補酒裏要來補身,更會煮一鍋蛇羹讓家人享用。

過不多久,她在田裏工作時聽見雜草堆裏傳來「沙沙」的聲響,朝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又發現有條約莫三尺長,差不多手臂般粗的毒蛇被困在棄置的網堆裏。她趕緊用木板把蛇圍起來,心想等丈夫回來便把牠殺死吃了。儘管很多人勸她把蛇放生,她卻我行我素,一意孤行。

不久,她和丈夫便因僭建問題惹了官司。原來他們向來跟村人關係惡劣,屋旁一條公家路本是村民共同使用的,但自從購入四周的田地後他們便築起圍籬,不讓人通行。談判破裂後,村人一氣之下聯署上稟法院。政府很快派員來勘查,才發現他們所住的洋房有一部分建在公家地上,立即下令拆撤;但他們賴死不依,還問官員可否以地易地,免得拆屋,政府不理,還開罰單,每耽誤一日就罰款數百元。

古羅馬哲學家西賽羅(Cicero)說:「只要是人,都會犯錯,但唯有愚人堅持一直錯下去。」當初若他們肯放人一條生路,事情大概不用弄到這般田地。

作者 - 傳燈法師
大覺福行中心住持、佛教院侍部主管。2011年起為佛門網專欄撰文,其後輯錄成為首本文集《自己點火》。現法師與我們再續法緣,分享院侍經驗及生命感悟,以文字洗滌心靈。專欄名稱:【自己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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