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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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斷難斷,難行能行

文:願良    圖:佛學動力文化藝術基金會| 2015-01-28
菩提樹守護者阿權在月下起舞菩提樹守護者阿權在月下起舞

要成佛,先受魔。誠然,我們每個人心底裡面,或多或少有着五毒的魔性;那麼,該怎樣轉識成智,轉迷成悟?今時今日談成佛,又有何意義?

由覺囊派藏哇活佛──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編創的佛教舞劇《佛道》,以既詩意又具象的方法,透視了這些人生課題。


粗糙的發心

故事起首,港人阿權(梁家權飾)為了協助地球抵抗血月的破壞力量,在印度菩提伽耶守護佛陀當年修成正果的菩提樹,儘管收入微薄,卻甘之如飴。他在月下起舞,感受到自身內在慈、悲、喜、捨的力量,愜意安詳。矢志破壞佛法、阻止人們進入佛道的魔王波旬(三弦樂師趙太生飾),卻施以「無明琴音」,令阿權五內翻騰,苦不堪言。


魔王波旬(左)施以「無明琴音」,挑撥阿權內在的五毒。

是呢,我們每個人都「品性難移」!因為我們骨子裡根深柢固的習氣,往往是無始以來積累的結果,我們也普遍傾向把一切掃到地氈底下,眼不見為淨。肯老實面對自己、用心對治自身五毒(貪、嗔、癡、慢、疑)的人,都會知道行佛道「不只是要快樂」,不可能盡是坦途。

幸好,阿權並非一個人在途上。五名香港女性──佛教女學者、幼稚園校長、奶粉專家、圖書館管理員、媽媽生──同樣受到感召,一起前赴印度拯救正在枯萎的菩提樹,保護地球免受災難。她們空有熱誠,卻智慧不足,且各有習氣;其中,女學者(黃茹飾)自恃滿腹經綸,漠視阿權的指示,拒絕穿上佛陀曾穿過的鞋子,便逕自走近菩提樹,更把它們丟到一旁。霎時之間,風雲變色,眾人昏倒。


五毒即五智

女學者的我慢心,卻竟是菩提的種子,開啟了一扇門,讓五人經歷去除五毒的奇幻旅程。月前寫就拙文《要成佛,先受魔》,集中講述《佛道》上半場,佛陀出家前的妻子耶輸陀羅(圖書館管理員前世,龍世儀飾)以不朽的奉獻精神,引導摩登伽女(媽媽生前世,楊怡孜飾)把個人的情欲昇華至無私的大愛。本文則集中於下半場,試析佛陀姨母大愛道比丘尼(幼稚園校長前世)和牧羊女(奶粉專家前世,勞曉昕飾),如何進一步展現這份大愛。

大愛道比丘尼是《佛道》的重心人物,她的出現標誌着作品由「色」(世間情色)過渡至「空」(出世間修行),故必須較完整地陳述她畢生對佛教的貢獻。舞蹈畢竟來得抽象,大愛道(林穎施飾)先以粵劇折子戲的方式現身,借助了曲唱部分把情節詳細交代。粵劇文辭典雅,附以梅派京劇的長綢舞身段,點染了大愛道出塵的靈氣,為佛教第一位女出家人的藝術形象作了有效的鋪塾。


大愛道比丘尼在粵劇折子戲中,脫俗出塵。


蛻變的痛苦

然而,大愛道並非遠離俗世的仙界高人。日前看了1954年的美國電影《碼頭風雲》,其中一幕撼動人心:碼頭工人杜根挺身指證老闆斂財殺人,慘遭滅口。誓言與杜根並肩到底的神父站在碼頭所有人面前,被擲雞蛋仍臉無畏色,昂然宣說:「基督每天都與被欺壓的工人在一起,在待工線上,在船艙裡;這一刻,祂就跪在杜根的屍首旁邊!」同樣,諸佛菩薩也與我們常在,因為佛陀已經向我們證明:佛性人皆有之,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成佛作佛。

粵劇折子戲過後,大愛道以迥然不同的姿態出現:舞者林恩滇以注重腿功的佛蘭明高演繹這個人物,背景音樂極為簡約工整,甚至帶點機械的味道,卻放射出一種穩固的爆炸力;舞種與音樂的編排,跟大愛道率領五百名婦女赤腳步行150哩,三度祈請佛陀允許女眾出家,創立佛教女性僧團,精進而謙卑的求道精神,非常脗合。她以剛勁有力的步履在台上畫出沙圈,用堅實的足印踐碎一切煩惱與障礙,成就自心的圓滿;她一邊用腳畫圈,一邊沿着外圍擺放燭光,為的卻不是自己,而是為了接引驕矜的女學者,助她洗刷五毒,領受佛法的智慧。其時,女學者一臉徬徨痛苦,反覆掙扎,嘗試逃離沙圈,返回自己的comfort zone。


大愛道比丘尼(右)以堅實的腳步砌出沙圈,幫助傲慢的女學者(左)踏上佛道。


正向的堅持

是的,蛻變可以是非常痛苦的。此際,讓我想起一位朋友的經歷。她以往體弱悲觀,欠缺自信,習慣倚賴男性,心裡常有揮之不去的畏懼。數年前她未婚高齡懷孕,男方硬要她打掉胎兒,她卻不情願。不久,男友離她而去,親朋好友紛紛勸她罵她不要生,她卻聽從善知識的教誨,不去逃避,決定用下半生承擔過失,潔身自愛,好好養育孩子。為免事情變成一生的陰影,她聽從善知識的開示,沒有向男方索取任何金錢,一切獨力承擔。她在懷孕期間,飽受重大壓力,經常與抑鬱的情緒搏鬥,但為了孩子的健康竭力撐下去;最後,她堅持自然分娩,生下了像天使般可愛的兒子。她說這次經驗最重要的,是讓她擺脫了從小以來如影隨形的恐懼,生命的一切從此變得美麗。她把這根本的轉化,歸功於「正向的堅持」。


善惡非究竟

《佛道》的女學者在大愛道扶持下,洗滌了自以為是的我慢心。接着是全劇另一關鍵之處:女學者把燭光交給魔王波旬,令惡貫滿盈的他初次看到自身的可能性──也就是佛性。顯然,這是他無量劫以來,生命中最重要的轉折。魔王波旬肆意打擊佛法,與佛陀為敵,從嗔恨中獲取快樂。他的惡卻是成佛的緣起,最後因着牧羊女的懷愛,破除了自心的顛倒。


女學者洗練自心


女學者得到體悟,把心燈傳給魔王。

牧羊女舞段由芭蕾演繹,配以清澈空靈、帶有童話色彩的小提琴音樂,充分展現人物純潔無瑕的美態。眾所周知,佛陀離開皇宮修習苦行六年,苦無出路,牧羊女眼見佛陀形容枯槁,遂本着助人的愛心,供養羊乳,令他恢復體力,豁然開悟。佛教裡面的地藏王菩薩,悲心無盡,立志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於此,《佛道》呈現了同樣的胸懷與視野:魔鬼也是布施的對象,魔性甚至可以是催化劑,化為道用;放下沾滿鮮血的屠刀,往往立地便可成佛。波旬接受牧羊女的布施,再加上五位舞者的支持,終於放下嗔心,把無明琴音化作《心經》的曲調。眾生因緣各異,修行歷程大不相同;無論筆直與迂迴也都是佛道,殊途同歸。


牧羊女供養魔王,燃亮他的佛性。


魔王彈奏《心經》


我們的眼淚

末段,菩提樹守護者阿權目睹各人的轉化,方才發現不用再叫其他人試穿鞋子:摒息諸念穿上它,克盡己力擔起責任便是了。最後,眾人燃點心燈,攜手讓菩提樹重拾生機。


阿權穿上鞋子,承擔作佛的慧命。

《佛道》告訴我們,今時今日要成佛,毋須像劇中人一樣出家修道,也不一定要做佛教徒。佛性超越所有宗教的藩籬,是我們每個人都有的禮物;當我們燃亮潛藏內在的菩提自性,放下自我,並承擔別人的痛苦,給予眾生愛與關懷,我們可以與天地萬物連結起來,體會到無價的喜悅,活出更寬廣的人生。

相傳,以救渡眾生為己任的觀世音菩薩,有一天看見惡趣眾生未減,傷心掉淚,淚珠分別化成綠度母和白度母;兩位度母發願輔助觀音菩薩,繼續弘法利生。說到底,我們都是血肉之軀,跌痛了便會哭;佛道,也可以荊棘滿途。然而,只要抱着正向的堅持,堅持再堅持,終有一天,我們也可以把痛苦的血淚,化作慈悲的眼淚。


演後大合照:中間為《佛道》藝術總監覺囊派藏哇活佛──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


後記:透過這篇文章,我得以沉澱思緒,把心再放大一點,看遠一點,令自己的腳步更穩固一點。《佛道》藝術總監覺囊派藏哇活佛──阿旺‧袞噶丹增嘉措仁波切,從創作概念、文本,以至舞蹈、音樂、佈景、燈光等大小安排,統統親力親為,並細意關顧製作人員及觀眾的需要,活生生的示現了何謂佛道。在此獻上至誠的感謝。


香港原創佛教舞劇《佛道》
主辦:佛學動力文化藝術基金會
7-8/11/2014 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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