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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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芒果與勇士:寓言三則

第264期明覺   文:心田| 2011-09-21

狼來了

我認識那個愛開玩笑的牧童。

他太悶了,隔三兩天便大喊:「狼來了!狼來了!」看到大家拿著​鋤頭裙甩褲甩地趕過來,笑了。

我是其中一個。每一次,我搶過門邊一支晾衫用的鐵叉、穿了布鞋便趕​來。明明知道他又來了,沒辦法,心太軟。

我明白他,他只不過是寂寞罷了。他是一個渴望愛的孩子,不明白自己的價值,要別人一次又一次的印​証,才敢稍稍認定自己點點的價值。他本身很痛苦,才會不斷蠶食別​人的愛,身旁的人也很痛苦。

若不是那個太疲憊的清晨,我聽不到他悽厲的叫喊,我真的又會趕過​去。去到,已經太遲了,狼已把羊都吃得血肉模糊。他蹲在地上,撫​著剩下來的半個羊頭在嚎哭。很想很想告訴他一聲,:

「你是很好很好的孩子,你不過是寂寞罷了,短暫的快樂帶來了麻醉​,卻也只會帶來更大的空虛和痛苦。這是人類共有的處境。總會有出​路的。你必須正視寂寞,為自己找到意義。來,讓我擁抱一下你。」

為甚麼以前怕他以為我在開他的玩笑呢?

芒果的投訴

為甚麼要罵我呢?我原與佛陀來自同一古老國度。我有美麗而多變的顏色,散發醇厚的芬芳,味道甜如蜜,只是近心處有點酸,怕是因為被人罵得狠、罵得多吧!

其實我含有大量維生素A,可以防癌。又有維生素C、礦物質,能防止動脈硬化及高血壓、滋潤肌膚。我含有豐富纖維,可以促進排便,防治便秘。從我的葉子中,可提取殺菌的物質,可抑制化膿球菌、大腸桿菌、綠膿桿菌,還可以抑制流感病毒呢!那為甚麼還說我有毒呢?真不喜歡人類把我形容得這麼不堪!我已經盡力貢獻自己來滋養別人,還得背負這樣的名聲,真慘!

是他們本身身體燥濕,又貪愛我,吃得多,生病了,便罵人!

是他們自己敏感,才生出一塊一塊的紅疹。關我甚麼事呢?

暈車、暈船的人吃我,卻可以止吐,該謝我呢。

是人自己的心要愛我,又要恨我;不往內看自己的心,便指責別人。誠然,指責別人,自己便不需負責任,而且很有點痛快吧!

可能人類並不是為了恨我而罵我,而是他們心中早有不得不罵的習慣吧!所以連蘋果西瓜香蕉香桃也曾被罵,只是榴槤和我被罵得更慘一些……

 

真勇士

敵軍氣勢如虹,眼見同伴死相枕藉,敗象已露,他知道此仗行將敗北。砍殺多時,雙臂酸軟。深深吸口氣,提刀直衝到敵陣深處,面對死亡,無所畏懼。

敵軍氣勢如虹,眼見同伴死相枕藉,敗象已露,他知道此仗行將敗北。砍殺多時,雙臂酸軟。嘆口氣,舉起沾了血的寶刀,整頓殘軍,邊戰邊退;務求敗而不亂,伺機再戰。對於失敗及譏笑,無所畏懼。

他獨坐樹下,盤膝閉目靜觀內心。慘殺的聲音雖然微弱但仍清晰,隨著北風陣陣傳來,心中陣陣刺痛。寧靜中,他知道悲痛原是偽裝了的憤怒。細看下,憤怒來自未遂的期望。期望和平而不可得,於是憤怒;渴望世人平息戰爭而不可得,因而悲傷;無力改變慘況,也生自己的氣。自憐、哀傷、沮喪、惱恨、愚痴、執著組成可怕的魔軍,在心之戰場猛烈進攻。他懊喪欲死,眉間縐起兩條肌肉,冷汗直冒,身上灰袍乾了又濕。可是,他仍然端坐在樹下,默默看著一顆心,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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