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獾的禮物》 ──與兒童談論死亡的生死繪本之一

文:王冰 | 2019-05-27
圖:網上圖片圖:網上圖片

不懼怕老與死亡

繪本《獾的禮物》(Badger’s Parting Gifts)中,主人公獾的年紀很老了,牠「老到甚麽事情都知道,而且,也老到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但是,獾不懼怕死亡的來臨,牠認為死亡只是「讓牠離開牠的身體」,因此,既使身體不聽使喚,牠也不會心煩。牠常常告訴朋友們:「在不久的將來,牠會走向長隧道的另外一頭。」

獾也沒有為自己的老去感到傷悲,有時,看到年輕的朋友們在歡快的奔跑,牠為朋友們高興,也覺得自己很幸福。

由生到死──穿越一條長長的隧道

有一個夜晚,獾吃完晚飯,在書桌前寫了一封信。信寫給誰呢?在圖畫書的這一頁並沒有說明。然後牠坐在爐火前的搖椅上睡著了,而且,做了一個從未做過的美夢──從未做過,是因為死亡幾乎沒有任何預演。在夢裡,牠看見自己好像年輕人一樣在奔跑,面前是一個沒有盡頭的長長隧道,牠感覺到自己自由了,越跑越快,曾經衰老的身體不能夠再困住牠,而牠也不需要那個身體了。

老邁的獾在通向死亡的過程中沒有恐懼與驚慌,而是有著一種脫離衰老身體的自由之感。

朋友們的哀傷與懷念

第二天,朋友們得知獾死亡的消息,大家都很傷心。獾原來早有準備,牠去世的那個晚上,在書桌前寫的信便是給朋友們的。牠在信中寫道:「我到長隧道的另外一頭去了,再見。」死亡對獾而言,只是從長隧道的這一端去到另外一端。而臨行前,牠最放不下的是朋友們,所以牠用簡單的方式和朋友們道別。

獾在世時,曾經很多次對朋友們說過,希望大家不要因為牠的離開而難過,但是,「這實在是太難了。」雖然朋友們都知道獾已經很老很老了,但是當有一天真的失去牠,仍然非常傷心。就這樣,在獾離去的整個冬天,朋友們都很難過悲傷。

獾的禮物

當冰雪融化,溫暖的春天來臨,所有的動物又聚在一起。大家憶念獾這個好朋友:土撥鼠想起獾以前曾教牠剪紙,牠永遠記得學會剪紙時的那份喜悅;青蛙不會忘記是獾親切地教牠學溜冰,在學習的過程裏一直陪伴在牠身邊;狐狸小時候不會結領帶,獾耐心教會牠每一個步驟;兔太太每次想起很久以前獾教牠烤薑餅的情景,似乎還能聞到薑餅的香味……

「所有的動物,都會想起一些和獾有關的事。獾教每一隻動物學會了一些事。」獾雖然離開了,卻為每個朋友留下愛的禮物,這禮物大家常常會運用,也能互相幫助。

直面老與死亡的繪本

《獾的禮物》在開篇首頁,便提出了老與死這樣看似沉重的課題,而主人公獾卻極為尋常與平靜地面對。人老了,身體的各個器官越來越不聽使喚,這是自然現象。獾明白這個道理,因此伴隨身體的老化,牠不會產生心理上的煩惱,而是平靜灑脫的接受現實。看到年輕的朋友們歡快的跑跳玩耍,獾也不會因此傷感,反而為朋友們感到高興。當死亡來臨,獾早有準備,牠獨自安靜的離開,好像睡著了一般,只是不再醒來。

生與死之間,有一條長長的隧道相連,死亡的過程,如同穿越這長長的隧道,從一端走向另一端。與兒童解釋何為死亡本來不易,繪本中以長隧道為喻,簡單易明,也引生對未知的想象力。

學習處理哀傷

死亡雖然沒甚麽可怕,但也一定有放不下的事情。生死相隔,生者與逝者當然都會不捨。

平復哀傷需要時間。在繪本中,獾的朋友們雖然都能面對與接受牠死亡的事實,但是仍然需要時間與方法來緩解失去好友的傷痛。獾離去的整個冬天,大家都在思念牠,也在回憶中發覺到,牠曾為每位朋友留下珍貴的禮物。這份愛的禮物不但永存在每位朋友的心中,也會延續不斷,繼續影響牠們的生命與成長,再經由牠們傳遞下去。

在處理哀傷,憶念逝者的過程中,生者也在經歷生命的轉化與成長。

《獾的禮物》不僅直面生死,也是哀傷輔導的最佳讀本。

圖畫與文字的力量

《獾的禮物》圖文作者蘇珊・巴蕾(Susan Varley)1961年出生於英國,這是她23歲時創作的第一本圖畫書,甫推出便一鳴驚人。圖畫書的文字部分淡淡描述了獾由生步向死亡的過程與心理活動,還有獾離世後朋友們對牠的懷念之情。作為面向兒童的繪本,文字中關於老與死亡的描述令小讀者對於抽象的概念有所體會,又不會產生恐懼的心理,作者在文字上的把握非常值得讚歎。

圖畫部分很特別的是,每幅畫作除了運用水彩畫法,還大量使用黑色短線條勾勒。短線條宛如動物的毛髮,或可理解為作者以此畫法突出繪本中所描繪的動物世界。圖畫傳遞出的氛圍時而溫暖、時而寧靜祥和。在獾步向死亡的一頁,色調則較為幽暗,圖畫中獾的柺杖躺在地上,獾向著長長的隧道奔去。長隧道似螺旋型蜿蜒伸展,望不到盡頭。讀者或許能夠感受到那通向未知世界的一種神秘感。有趣的是,隧道不止一個入口,其中一個被以鏈條封鎖,還有紅色箭頭指向正確的入口。這個細節引生的趣味性淡化了死亡帶給常人的沉重感。

結語

死亡是每個人皆無法逃避的課題,《獾的禮物》告訴我們,老與死是自然的規律,來臨時無需恐懼。若我們所愛的人有一天離開了,哀傷總是難免,請給予自己時間,相信悲傷總會過去。

細細閱讀繪本,其中還有很多耐人尋味的訊息,可引發大小讀者做進一步的思考:

生命的價值與意義何在?當有一天我們離開時,會為身邊的人,為這個世界留下甚麽禮物?

作者 - 王冰
晨曦青少年文教基金會發起人,教育工作者,曾任職於北京及香港的國際學校。香港大學佛學碩士、哲學博士,研究方向包括兒童與青少年德育及價值教育、佛教教育,為「請給我一粒芥菜子」、「原來大人也會犯錯」、「戰爭一點兒也不好玩」等佛教兒童繪本文字作者,並參與編寫初中佛化德育及價值教育科新教材(中一至中三)。現為港大佛學研究中心研究員及慈山寺項目顧問。專欄名稱:【圖畫書中的生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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