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略談Sakyadhita 國際佛教善女人大會見聞

文:佛門網 | 2010-01-06

撰文、攝影:梁寶山

大會在附近街頭的宣傳牌

身為居士,過的是在家生活,行的是世俗方便。雖說眾生平等,但有些時候也意覺到女身在宗教體制內的種種「不便」。特別在非漢傳(大乘) 的亞洲地區,無論尼眾要在原有的(男性)僧伽體制裡爭一席位,還是在體制以外別樹一幟,困難都是我們這些非常現代化與世俗化的這一端的亞洲所難以想像。因為對亞洲、對佛教女眾狀況的不理解,便慕名報名參加這次在越南胡志明市(西貢)舉行的第十一屆Sakyadhita 國際佛教善女人大會。

佛教x 婦女

Karma Lekshe Tsomo法相

巴利文「Sakyadhita」意即佛陀的女兒,顧名思義,除了是國際性的弘法組織之外,還特別關注各地女眾的精神及物質福利。Sakyadhita 由美國的慧空法師(Karma Lekshe Tsomo http://www.ijourney.org/med/index.php?pg=speaker&who=lekshe)、猶太裔德國籍尼艾雅‧凱瑪比丘尼(Ayya Kema http://en.wikipedia.org/wiki/Ayya_Khema)及泰國法喜比丘尼(Bhikkhuni Dhammananda http://en.wikipedia.org/wiki/Dhammananda_Bhikkhuni) 首先發起,1987年在菩提迦耶舉行第一屆會議,然後在美國加州註冊成立。不要說亞洲,八十年代的西方,佛教女性平權是聞所未聞的少眾議題,慧空法師憶述,舉行首次會議前,她們原只預料只會有幾十人出席,誰知會議當人卻來了好幾百人,證明為佛教婦女而設的組織確有迫切需要。一路下來,這個以現代方式組織的國際大會,約每兩年召開一次,從曼谷、斯里蘭卡可倫坡、印度拉達克、柬埔寨金工吉隆、尼泊爾倫比尼、台灣台北、韓國首爾到這次在越南,二十多年來走遍了半個亞洲。

12月28 日開幕當日,面積約佔半個維園足球場的普光寺竟來了二千僧俗,並且以比丘尼佔最多!由於授戒傳統各有不同,單是看袈裟的顏色已有如看時裝表演。普光寺是淨宗道場,會議期間照常開放。庭院中的觀音像據說有求必應,加上1月1日是阿彌陀佛誕,信眾上香、供花、供果者絡繹不絕,而且總是越夜越多人。佛教作為世界宗教,三萬八千法門入鄉隨俗。於是會議期間,從靜坐到說法、燒香到跪拜,小小一間普光寺,共冶一爐。

都說女性是最好的宗教信徒,謙卑、服從──在西貢街頭閒着喝咖啡的都是男人,女性的精神與體力勞動是否能得到合比例的回報,還是一個需要探討的問題。當會議廳內振振有詞地講述比丘尼僧眾在各地如何長足發展,寺內卻是另一種光景。一天傍晚,筆者與友人聊天,一位當地華僑師姐過來搭訕。她是虔誠的佛教徒,到過印度朝聖,卻不知道這個大會是什麼回事。因為在唸大學的外甥女來當義工,於是她便好奇的走來看看。我們便極力推薦她翌日下班後來聽晚上的開示,然她的回答是也說不定─本來是打算趁元旦假期日去近郊的另一所大寺參加阿彌陀佛誕法會的,但正巧碰到差不多是月經日子。如果真的來經去不成再說─對女性身體的禁忌,在民間的日常層面仍舊如故。開幕當日的越南佛教環節,在談到在家女眾菩薩道時,發言的一位女居士,持的仍是女性作為家庭照顧者,透過教育下一代以影響社會的觀點。(英文論文集p.263)

售賣放生雀鳥的小攤

普光寺旁是軍營,從寺內居高臨下可看到步操和聽到口令。

Sakyadhita 的其中一個宗旨,是協助沒有比丘尼傳統的地區成立比丘尼僧團。國際會議與組織作為全球化進程的其中一員,到底是在拉近還是在強化在地差異?參與了子環節的「喜馬拉亞山比丘尼眾」工作坊,四、五十人圍成一個大圈,所有參與者都要自我介紹,來自喜瑪拉亞山的的尼師就更要現身說法,大都能操或多或少的英語。主持的荷蘭居士,每遇到音聲細氣的都着她要高聲喊話,更有在旁的西方參與者也插咀「女人不一定要細聲的!」這些熱心的外來者在努力幫助維持藏傳佛教及藏人文化傳統的同時,也在使傳統不斷的變化。沒有一種唯一不變的佛教,正如沒有一種唯一不變的女性。

喜瑪拉亞山的尼師們

學術x宗教

然而要在差異之中要使「女人」成為一種有效的身份,本質主義(essentialism)和還原主義(reductionism)看來還是在所難 免。一連七日共十多個環節,由按地域劃分的佛教女眾主題、歷史與文本對照、社會現狀分析、僧伽與戒律研究、環保議題到社會參與……無論是什麼議題,不少文稿都是比丘尼事迹傳記和成就分享,由學術報告到經驗之談深淺不一,加上語言阻隔與會眾太多,深度的溝通唯有移師到飯桌上進行。溫柔、捨己、善解人意、感通眾生等等「女性特質」與菩薩道的體現,在大小場合中被不斷反覆強調。

Susmita Barua在工作坊上

雖以婦女為題,女性主義卻不是大會的關鍵詞。與一名來自德國的居士(也是幫忙藏傳比丘尼的)談起,她把厚達二百頁的論文集翻了一遍,才在這中一篇文章中找到feminism一字。然我同意她的說法,Sakyadita已經辦了這麼多年,feminism根本已在所有文章的字裡行間。像口述史、和生態環節,都是女性主義的方法與關照。像建立藏傳比丘尼戒,雖然沒有在會上旗幟鮮明的提出來,卻都是在幕後持續地進行和爭取。較尖銳的題材,可在工作坊中找到。例如印度裔的美國居士Susmita Barua 提出融入女性與佛教觀點的「Deep Conscious Capitalism」。Barua對金錢的反思,始於反戰──為什麼我們有那麼多錢去發動戰爭,卻沒有錢來進行和平工作?於是便自行研究,深入了解銀行體制、貨幣運作與及對以國家為本位的經濟體系重新反思,得出不少有趣的發現。例如所謂經濟,本是女性專職。因為維持家計,即要交換價值(value exchange)。而金本位的貨幣制度,以1:10的方式印鈔,唯有以不斷發債來維持運作,於是金錢最終竟成為了商品本身,70%的金錢都在投機市場上,而只有30%的金錢才是應用在實質的生產運作。從過度生產而導致的生態災難,到第三世界的在地發展,她認為單單去咎病資本主義並不能解決問題,我們必須深入了解現有的金錢制度到底是怎麼回事,才能闢蹊蹺。例如以自然和氣侯規律來重新規劃貸款模式,以家庭和社區為本的貨幣等。她的博客Deep Conscious Capitalism (http://conscious-capitalism.blogspot.com ) 不單有她自己寫的文章,還有各種參考讀物和連結。然她說在次按危機以前,根本沒有人理解她在做什麼。而只有在像Sakyadita的佛教會議,才接欣然納她的議題。

女性的堅靭

Tenzin Palmo表情多多,在旁的越南比丘尼一直大會即時詮譯。

歷年的Sakyadita大會,都是在亞洲地區舉行,原因是全球99%的女性佛教徒都在亞洲。然如上所言,亞洲婦女的普遍地位仍有待提昇,會議能起實質的示範作用。許是在亞洲另一端的我們也視女性平權為理所當然,舊時讀到Tenzin Palmo傳記Cave in the Snow,講到要以女身成佛時,也沒有大感觸。但會上當法喜比丘尼與Tenzin Palmo說到來生再要做女人時,全場還是掌聲雷動,尤以越南尼眾最為雀躍。其中一晚,特別安排了Tenzin Palmo的開示,讀過的傳記一下子活靈活現。好一小時的發言,她一直表情多多,既滿有英式幽默,也表現出藏傳行者敏捷的思辯特色。答問環節有發問者讚歎她在雪洞內的苦行,她乾脆回答說不要神秘化這個經驗,在悠長的修行傳統中,根本事屬平常,而且她事前已在附近生活了十多年,並不是從倫敦到雪洞一蹴即就─何況她的洞設備齊全,簡直是五星級!大會期間,來自越南各地的女眾道場還在會場裡搭建起壁報板介紹寺院狀況,或即場售賣地道物產和手工藝。散會後起居作息都在普光寺內。大會雖為所有參與者提供三餐,但國外參與者的自助餐別闢一處,食材質量都比本地參與者要好,說來真是慚愧。要特別提及的,還有接送和協助大會進行的義工。大都是來自胡志明市各所大學的女生,不單都懂英語,有的還會中文。大會每天早上八時起開始至晚上七八時,她們就在酒店與會場守侯,隨傳隨到。如何從內戰的創傷中重新站起來,越南的這些新生代令人充滿期待。

除了齋talk,工作坊有動有靜。「與觀音共舞」為最受歡迎的工作坊之一。

韓國的尼師教我們參話頭。

大會網站:http://www.sakyadhita.org/

中文分頁:http://www.sakyadhita.org/pages/chinese-trad.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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