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當憂鬱病遇上佛陀

第299期明覺   文:才思  圖: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圖1-3)| 2013-04-03
圖1 李子玉女士與夫婿李歐梵教授訴說如何攜手走出憂鬱病的困擾(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提供圖片)圖1 李子玉女士與夫婿李歐梵教授訴說如何攜手走出憂鬱病的困擾(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提供圖片)
圖2 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主任學愚教授致詞(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提供圖片)圖2 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主任學愚教授致詞(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提供圖片)
圖3 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主辦的「當憂鬱病遇上佛陀」講座,吸引了不同年紀的觀眾。(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提供圖片)圖3 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主辦的「當憂鬱病遇上佛陀」講座,吸引了不同年紀的觀眾。(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提供圖片)
圖4 李子玉:《憂鬱症,就是這樣》(台灣版)圖4 李子玉:《憂鬱症,就是這樣》(台灣版)
圖5 李子玉:《憂鬱病,就是這樣》(香港版)圖5 李子玉:《憂鬱病,就是這樣》(香港版)

《憂鬱症,就是這樣》的作者李子玉,被抑鬱症折磨了十多年。她與前夫離婚後,患上了抑鬱症,那時是 1992 年,之後,抑鬱症三次復發,她也三度自殺。

2001年,她與李歐梵教授再婚,這段幸福的婚姻,竟又為她帶來了第四次、甚至幾乎是第五次抑鬱症!

到底發生什麼事?是李子玉的內心發生了什麼問題?抑或是命運給她開的一次又一次慘痛的玩笑?

2013年3月13日,在香港中文大學人間佛教研究中心主辦的「當憂鬱病遇上佛陀」這個講座中,夫婦倆就一問一答地,向聽眾們剖析了李子玉患病與復發的來龍去脈,還有她如何與佛陀相遇,從此讓她的心安頓下來 ……


李子玉形容自己,自小已是一個充滿憂鬱情緒的小女孩,因自小父母離異,她與外婆一起生活,偏外婆又重男輕女,對她很是嚴厲,形成她內向、敏感、壓抑的性格,即使有什麼不如意,也不敢向外爭取,都是自己「收收埋埋」。

她與前夫,一向被朋友們視為「金童玉女」,但其實婚姻生活一點也不快樂;離婚後,她不願面對這事實,只是不斷自責「為何自己這麼失敗」;即使離婚已十年,還是沒有跟同事說,每星期還為前夫煮飯,放不下自己是別人太太的身份。

這種執著,只有帶來更多苦痛。難怪一離婚,她就得了抑鬱症。

這時,坐在身旁的李歐梵教授問她:「那我也不明白,你與我再婚,不是很快樂嗎?為什麼抑鬱症又復發了?」

李子玉說,她在再婚前兩年已停藥,也以為自己復元了。婚後,她隨李歐梵到了美國波士頓,卻無法適應那邊的寒冷天氣,加上在彼邦朋友不多,又要面對新生活帶來的種種無形壓力,而催化點則是收到媽媽癌症復發的消息,令她足足一星期睡不著覺。

當時,她有朋友問了她一句:「你是否認為自己不值得這麼快樂呢?」

李子玉心頭一震,原來,來得太突然的幸福,也把她殺個措手不及,內心產生許多不安全感,誘發焦慮。

她回到香港看中醫。恰巧那位中醫的診所裡播放著梵音,桌上放著西方三聖的塑像,她望著塑像、聽著梵音,驟然間,整顆心似安定下來。

服了三天中藥後,她能夠入睡了,且情緒得到提昇,本來有抑鬱症的人老大不願與朋友聯絡的,她也開始願意找朋友。

李子玉自小是基督徒,還已受洗,以往她以為佛教就是不斷去拜佛,但她開始真正認識佛教後,發覺佛教並非一個導人迷信的宗教。

反而,佛教予她一種安心、舒服的感覺。她說:「我決定信佛。」然後,開始跟信佛的朋友去禪修。

不過,抑鬱症卻未完全離她而去。

約三、四年前,她又經歷了一次輕微的復發。那時,她已出版了《憂鬱症,就是這樣》一書,還以為自己已完全康復。

原來那年,李歐梵教授打算離港到台灣的大學執教兩年,就是這個決定,再次觸發李子玉的慌亂。

她又開始失眠了,猶幸,今次她懂得開放自己,馬上找朋友一起分析問題。

「其實,每人的內心總有許多深層的焦慮,平時沒有抖出來,所以毋需面對,但這些焦慮其實一直困擾在心底,沒有消失,一有機會觸碰到,便會發作。」李子玉說。

她與朋友一起分析自己的焦慮源頭,才發覺,她的不安在於害怕人生的轉變。

心底裡,她害怕比她年長十多年的李歐梵教授一旦離開人世,她會不知如何是好。人生無常、生老病死,大概就是每個人都揮之不去的內心隱患吧!

學佛後的李子玉,運用了聖嚴法師「四它」:「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放下它」,去解決問題。

首先,她老實的面對了,面對自己的憂慮根源;然後,她接受人生就是無常,人無法避免「生老病死」這個事實;她的處理是,反正難免兩腳一伸,不如想想人生在世,自己到底有些什麼想做呢?著手處理後,就把這個心結放下。

李歐梵教授說,中國人一向忌諱談「死亡」,因此不願面對。當時他們就很具體地談論了「身後事」的問題,包括立遺囑啦,如果其中一人先行離世,那另一個人怎麼辦啦,細緻到連有些什麼電話該要打也談論了。

李教授還很坦然地說出了他的自我反省。與李子玉結婚時,他只是單方面地認為「妻子一定要跟自己住」,就把她帶到美國去。他說這是「小男人主義」,沒有想過妻子是否適應當地的生活文化。到得三、四年前李子玉再發病,也是由於他突然又說要到台灣去,好像把她的生活再次「連根拔起」。所以他感慨,自己身為知識份子,反更容易「自以為是」,變得對妻子的感受「後知後覺」。他笑說做人也要「活到老學到老」,妻子的病令他的「人生智慧也邁進一步」!

李子玉認為自己比平常人更易焦慮,大概就因為「心不能安」。所以她感覺佛教思想對她的最大幫助,就是能使她「安心」。

「心念最重要 ……」她說:「就如橡筋拉得太緊也會斷掉,情緒病的發作,也無非因為神經拉得太緊而已。」

所以,她學習不少紓緩神經的技巧,通過慢慢的修練去「安心」。她禪修、深呼吸、跑步、找人傾訴、用筆寫下感受、吃有營養的食物、曬太陽 …… 最近她還從台灣學會了「梅門平甩功」,夫婦倆一起練習。李子玉極力推崇這平甩功,勉勵大家要堅持鍛練。不過,不要邊練邊看電視,但不妨播放一些自己喜歡的音樂來伴隨練習,這樣還可以練習專注、練習活在當下!

原來,安心的其中一個方法,還包括把身體練好。「氣血不通生百病。」被抑鬱症折磨十多年的李子玉,也久病成醫了。

李教授還應妻子之命,即場向觀眾示範呢!這位曾在哈佛大學執教鞭、名聞中外的學者,如今對妻子倒是言聽計從。李子玉想說的話題,他就讓她說,李子玉不想講的,他就奉命回答;看他們夫婦倆一唱一和的合拍模樣,難怪連白先勇都說他們:「好像兩人本來就是天生一對應該互相依靠在一起」。李子玉也承認,與李歐梵再婚令她有了很大改變。在前一段婚姻裡,她只管做前夫背後的女人,一旦離婚,遂缺乏了自我的身份認同。但李歐梵卻不斷鼓勵她「要做回自己」,令她感到自在、沒有壓力。原來,人最重要是「自在」,自在,心便能安。

原來,李歐梵教授是蠻樂觀的。有觀眾問他說,照顧妻子的憂鬱病,他是不是很辛苦難受。他只是輕輕地說:「是不容易,但也過來了。」他「把很多事情當一個過程」去看待,而不會耽溺在愁苦的情緒中。

聽他兩夫婦的對談,那份坦誠實在令人感動。許多人都走過人生的崎嶇不平路,但不是很多人願意誠摯地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李子玉說,現在的她感覺很幸福、很幸運,因此,更要想想如何去幫助有相同經歷的人。

這份度眾生的心,實實在在地與佛陀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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