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禪堂規矩對調身的作用 ──明海法師與你「無門關夜話」(二十二)

文:明海法師    圖:柏林禪寺| 2019-06-24

(續上期)

幾天禪坐下來,大家的腿子有些受不了了。這在每次禪七裏對每個人都是一個考驗。如果頭一個七能堅持下來,那麼以後幾個七就是一種享受。腿痛有沒有甚麼妙法能快速解決呢?沒有!只有咬牙忍,咬牙堅持。反正第一疼不死,第二腿不會痛斷。從古至今沒聽說哪一個打坐腿痛斷了的。當然如果說有方法也還是有,那就是要善調其身。

本來在禪堂裏修行的一些規矩古人施設得非常合理,就有調身的作用。從早晨到晚上,甚麼時候喝茶,甚麼時候吃點心,當然按過去的規矩我們還要吃包子,這些都是有它的道理的。我們坐禪用功太猛容易上火,口乾舌燥,這時候這一杯茶就是用來調身的。我們坐在凳子上不動,時間長了,坐久生勞,所以要下來行香。

我們這裏行香都是快行,在宗門裡也有慢行的法。從史料上看,慢行的法在曹洞宗有,現在日本還保留著這種法,非常慢。快行似乎是臨濟宗獨有的,應該是從宋朝就開始了,也有的說是從清代開始的。快行也叫做跑香。跑香本身就有調身的作用。因為我們打坐注意力容易往上走,心氣也往上走,容易上火,這樣一快行,一活動,血液暢通,對身體是有好處的。另外在跑的狀態中特別適合參禪。按說身體劇烈運動,怎麼參?心怎麼能靜下來呢?參禪的法是定慧等持。心是在特別猛烈、敏銳的揀擇之中,同時又很專注,所以這時身體無論是靜,是動,是快,是慢,都不影響。打個比方說,一位母親有個心愛的兒子在外面玩,突然有人跟她說,“你兒子掉到水裏了!”這位母親會怎樣做呢?她會朝著兒子落水的方向跑,跑得很快,而且一路要經過很多地方,但她心裏會有幾個念頭呢?只有一個,就是想著她的兒子。參禪跑香也有一點這個味道。當你的疑情生起來,功夫成片,你跑起來,無論多快,也都仿佛身體是沒有的。再比如說,有一個人在街上撿到一張巨額支票,他拿到支票後趕緊往銀行跑。為甚麼呢?因為跑慢了兌不出錢,銀行要關門了。他跑的時候身體雖然是在劇烈運動,但心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錢。當然比喻只是比喻,我是想用它來說明禪堂的這一套制度是非常嚴謹、科學、合理的。

說到跑香,有的人說是從清代開始的。這裏還有一個典故要講給大家聽。清朝雍正年間,高旻寺的住持叫天慧實徹禪師,出家多年,修行也不錯,有所悟入,在高旻寺領眾。清朝初年,順治皇帝的老師是玉琳國師。到雍正做皇帝的時候——首先說明,雍正是一位開了悟的皇帝。他沒做皇帝之前,就在現在的雍和宮打禪七,最後自己明心見性。實際上他是一位禪師,對禪宗非常關心——他想給玉琳國師物色一個接法的人,後來有人推薦說高旻寺的天慧實徹不錯,於是他就把天慧實徹召到宮裏,問他,玉琳國師的宗旨是甚麼?這句話是禪機,這個宗旨可不是用理論去講,不能一點、兩點、三點地說出來,你得把你的境界拿出來。天慧實徹禪師在生理上有一個缺陷,是個瘌痢頭,頭上有癩瘡。天慧禪師就指了指自己的頭說,老子有瘌痢頭在。雍正皇帝不是平庸之輩,突然拿一把寶劍說,把你的瘌痢頭剁下來怎麼辦呢?這個禪師一下沒話了。不僅沒話,而且很怕。因為皇帝的話不是隨便說的,在古代,天子一言九鼎啊!雍正皇帝知道他沒有徹悟,就說,給你七天的時間,找一個地方封閉,你就在裏面參吧:玉琳國師的宗旨究竟是甚麼?七天的時間如果參不出來,不能開悟的話,對不起,你的瘌痢頭就交給我了。於是找了個地方把他關起來。剛開始幾天,天慧禪師還可以坐一坐,靜坐,後來看看時間越來越少,有些著急了,坐不住了,就在房子裏面打轉,開始跑,七天七夜如果不能悟徹,命就沒了。到了第七天,他正跑著呢(雖然身體在跑,但他心裏沒離開那件事),突然一下碰到一個柱子上,開悟了。開悟以後去見皇上,一見面,還沒開口,皇上先開口說:「恭喜恭喜!」因為雍正皇帝也是一個明眼人。這位天慧禪師是我們臨濟宗的祖師,在我們的法卷上都有他的名字,排在玉琳通琇的後面。

現在我們是打五個七,有的叢林打七個七,最多的是十個七,十個七就是七十天。我記得虛雲老和尚在高旻寺打七,那就是十個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就是在第八個七開的悟,所以咱們的五個七都太少了。像我們這麼密集地集中時間從早到晚打坐參禪,身體很重要。身體調不好弄出病來,弄出虛火來就沒辦法參禪了,所以有必要講一講調身。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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