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竺摩法師——一代佛教才僧的南洋與港澳緣

文:蕭偉基    圖:網上圖片| 2021-04-06

香港新界荃灣芙蓉山上的東林念佛堂,山門對聯由佛教大護法何耀光所撰,竺摩法師敬書。東林念佛堂旁的太虛大師舍利塔,於1976年由竺摩法師獨力捐款重修。祖籍浙江樂清的竺摩法師(1913-2002),被譽為馬來西亞漢傳佛教的重要奠基人、馬來西亞漢傳佛教之父,馬國的諸多佛教高僧為其弟子,而他也曾在港澳弘法,與港澳佛教界有深厚淵源。

竺摩法師1913年出生於浙江樂清縣虹橋鎮雁蕩山下,俗姓陳,名德安,父母皆虔誠佛教徒,自幼即深具佛緣慧根,十二歲即在家鄉隨白雲長老披剃出家,法名默誠,字守志。十六歲依寧波觀宗寺諦閑法師受具足戒。後就讀閩南佛學院,二十一歲隨太虛大師赴潮汕講學,為侍錄。1936年隨太虛大師赴香港、廣州等地講學,為侍錄。抗戰時奔赴前線,從事抗日宣傳與救護工作。1938年赴港,被選為香港佛教救濟難民會委員兼駐會辦事。從戰時至戰後1953年在澳港兩地弘法,曾主編《覺音》雜誌,在澳門創辦《無盡燈》雜誌,並受聘香港棲霞佛學院副院長兼教務主任,在港澳佛教界發揮重要影響力。法師為太虛大師之入室弟子,深受太虛大師影響,曾參與校對《太虛大師全集》。

竺摩法師亦是有名的「文藝僧」,不僅擅詩,也喜愛書畫,勤於筆耕,在港澳弘法期間寫下了一百餘首詩,堪稱詩、書、畫三絕。法師曾多次舉行畫展,為佛教事業籌募經費,書畫作品亦被各地道場收藏。「竺摩」其實是筆名,是長老以東漢時代白馬寺駝經來中國的兩位高僧即竺法蘭和尚和攝摩騰和尚二人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湊合而成。竺摩法師更曾拜嶺南畫大師高劍父為師,兩人亦師亦友,游於藝,耽於禪。

1940年,高劍父親自介紹竺摩法師參加澳門清游會活動,竺摩法師因此得以結識諸多文人名士。高劍父更為竺摩法師主編的《覺音》雜誌題寫刊名。竺摩法師因此賦詩《謝高劍父先生為題覺音》:

一代高名老畫師,游神藝苑寄幽思,

遙山近水雲林軸,殘月曉風柳永詞。

海北諸家多冷落,嶺南三傑獨嶔崎。

拈毫為我才揮手,紙落雲煙龍躍姿。

竺摩法師在澳門時,所居地方與高劍父相近,故兩人往來密切,竺摩法師向高劍父請教書畫技藝,高則向法師請教佛教問題。畫風深受高劍父影響的竺摩法師,畫作蘊含禪境。」

1946年,三十三歲的竺摩法師曾發一夢,夢中指示他應勤誦地藏經,當他每日誦地藏經三部至第四十九日,又做一夢,指他本來三十二歲壽終,「今已增加一年又多了」,抬頭忽見地藏菩薩,又聽見一聲音「南方世界,汝有千萬可渡之機……」。法師認為這是「南方渡眾」之暗示。

1951年,竺摩法師在澳門創辦《無盡燈》雜誌,創刊詞中寫道:「『無盡燈』的意思,是以一人之法,輾轉開導百千萬人而無盡,如一燈而燃多燈,燈燈無盡,光光不絕。」《無盡燈》也隨竺摩法師駐錫南洋而在檳城繼續出版,猶如佛法之明燈無盡。

1954年,竺摩法師離開駐錫十餘年之港澳,飛往泰國,從此雲遊南國,宣化佛法。當年五月四日,他從曼谷飛抵馬來亞第二大城市檳城,就任菩提中學導師。從此,他與馬來西亞乃至東南亞的佛教事業結下不解之緣。

他在檳城任教期間,自編初中佛學課本,共三冊,旋即被港澳及東南亞各佛教中學採用,影響深遠。

1960年,檳城韓江中學聖約翰救傷隊舉行成立典禮,該校教務主任黎東方博士特地邀請竺摩法師前往主持祈禱儀式,此乃破天荒之舉,因聖約翰救傷隊乃由天主教徒所創辦,因此成立一百多年來都是由牧師神父主持祈禱,此次邀請法師主持,乃因法師常往該校弘法,救傷隊學生中佛教徒佔了三分之二。

竺摩法師在馬來亞佛教界領袖群倫,備受敬重,領導創建了馬來亞佛教總會(1963年更名為馬來西亞佛教總會),1959年於檳城極樂寺舉行成立大會,並由首相東姑阿都拉曼親自主持揭幕大典,這在以伊斯蘭教為國教的馬來亞而言,實屬難得,揭開了馬來亞佛教史的新頁。馬佛總極力爭取將佛誕衛塞節訂為公共假期,終於在1962年願望成真。

馬佛總除了團結佛教力量,也積極捍衛佛教聲譽。1966年,在馬來西亞上映的邵氏電影公司影片《文素臣》,內容對佛教及出家人有諸多侮辱,引起佛教徒公憤,以竺摩法師為首的馬佛總據理力爭,最終由政府明令禁映,維護了佛教的形象。

竺摩法師落戶檳城,最初是在菩提中學對面興建竺園精舍,後由於皈依弟子眾多,乃興建新道場,命名為「三慧講堂」,依據聞、思、修三慧的本旨,意謂由聽聞佛法,而思惟佛法,而修行佛法,使人人均能轉謎成悟,斷惑證真。

竺摩法師主張「提倡佛教教育,培養弘法人才」,他領導的佛總於1970年成立了馬來西亞佛學院,竺摩法師出任創院院長長達三十多年,直至圓寂,為馬國佛教界培養了無數人才,高足桃李滿天下。

據統計,竺摩法師駐錫檳城近五十年,皈依門下的在家弟子有七萬多人,名人弟子眾多,如檳城前首席部長許子根。由其親自剃度的出家弟子共一百三十五人,其多位「繼」字輩出家弟子皆獨當一面,聲名遠播,持續弘揚佛教事業,例如著名禪師繼程法師。

除了馬來西亞,竺摩法師亦曾往新加坡、印尼及美國弘法,法水長流。1998年,竺摩法師成為首位獲頒「拿督」勳銜之佛教出家人。2002年2月4日,竺摩法師在三慧講堂圓寂,世壽九十歲,僧臘七十七載。竺摩法師著有《竺摩長老佛學全書》、《篆香室文集》等著述,流傳甚廣。 

竺摩法師作為一位佛學與藝術造詣俱高深的才僧,著書立說,不僅奠定了漢傳佛教在馬來西亞甚至全東南亞的深厚基礎,影響幾代佛教徒,他早年在港澳弘法的足跡,也使港澳與南洋結下了一段珍貴的佛緣。

本文資料參考《雁蕩山僧——竺摩法師傳》(盧友中著,宗教文化出版社,2003)、三慧講堂官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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