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荷花鎮的早市》 ——成長過程中至為寶貴的童年記憶

文:王冰    圖:網上圖片| 2020-02-24

《荷花鎮的早市》是一本呈現水鄉風情與濃厚生活氣息的優美繪本,2006年由二十一世紀出版社及日本白揚社同時出版。繪本講述了由城裡來到鄉下的小男孩跟隨姑姑到水鄉集市買东西時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再現了文圖作者周翔先生的童年記憶。

荷花鎮的早市

小男孩陽陽跟隨父母由上海回到鄉下,為奶奶過七十大壽。 第二天清晨,小男孩和姑姑去早市買東西,為奶奶的壽宴做準備,他發現了很多在都市生活裏從未見過的趣事,以及江南水鄉獨特的風土人情。去市集的路上,姑姑劃著船,小男孩坐在船上,一路看風景,他覺得一切都很新奇。這裏的房屋白牆黑瓦,河裏的船可以運貨運菜。市集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小鎮人情味濃厚,姑姑不停地同熟人們打招呼,相互問候。小男孩東張西望,目不暇接。看到豬跑掉了,他驚叫起來;看到毛茸茸剛出生的小雞,便跑去同牠們玩耍;看到抬花轎的隊伍,原來是要迎娶新娘子;還有露天唱大戲,居然可以唱足一日不停歇⋯⋯直到姑姑買完東西,小男孩還是捨不得離開熱鬧的市集。

簡單的文字與豐富的圖畫

這本書的文字簡單自然,多以對話形式呈現,其中包括小男孩和姑姑的對話、姑姑和熟人間的對話、以及姑姑買東西時和店家的對話。在小男孩和姑姑的對話間,姑姑解答了小男孩對水鄉生活的種種陌生與疑問。例如:

小男孩:「咦,這裏的房子怎麼都蓋在水裏呀?他們怎麼買東西呢?」

姑姑:「坐船去呀。在我們這兒,河就是路,船就是車。」

小男孩:「阿姑,那邊『咚咚鏘、咚咚鏘』的,在幹甚麽呢?」

姑姑:「在唱大戲呢。好像快開始了,我們過去看看吧。」

小男孩:「哇,這麼多人在看戲呀!」

姑姑:「這裏一天要演好幾場,大家都喜歡看。」

在姑姑與熟人以及店家的對話間,呈現出水鄉市井生活的種種樣貌,以及人與人之間質樸親切的人情關係。例如:

姑姑:「張阿婆,待會兒你們早點來啊,老太太可想你們呢!」

張阿婆:「好的,好的。我特地釀了老太太喜歡的米酒。」

姑姑:「喔唷,老太太肯定很高興!」

在圖畫部分,畫家以水粉畫形式,透過跨頁描繪豐富的場景以及眾多的人物,呈現早市人來人往的熱鬧情境,同時亦體現出江南水鄉的韻致。故事中的小男孩戴著紅帽,穿著紅色的上衣,在每張圖畫裏出現在不同的地方,吸引小讀者在人群中尋覓他的蹤影,過程中充滿趣味。

在這本書中,畫家以蘇州作為原型,繪畫出典型的江南建築、市集以及人物特色。白墻黑瓦的民居、彎彎的石橋、青石板地面、還有岸邊晾曬的青菜、樓上人家掛出來的衣服和花被⋯⋯處處顯露出江南水鄉人家的生活氣息。早市上有著各種小店,炸油條的、賣酥餅豆漿的,還有賣各種蔬菜肉禽的鋪位。當小男孩看到豬跑掉了,不禁嚇了一大跳。這些動態的繪畫令無聲的畫面具有了聲音之感。在描繪市集的圖畫中,畫家繪出數不清的人物,每人神態動作不一,栩栩如生,其功力令人驚歎不已。

繪本中的圖畫布局以及動靜之間的運用亦值得一提。在圖畫書的開篇,周翔以俯瞰的角度繪出河水以及岸邊錯落有致的民居,河中只有一條小船,是姑姑清晨帶著小男孩前往早市劃的船,整個畫面是淡淡的水墨的綠色,充滿寧靜的氣息。船慢慢向前行駛,鏡頭拉近,岸邊逐漸多了人與物。當姑姑和小男孩走入市集,人與物的豐富漸入極致,圖畫的色彩斑斕,逐漸進入全書的高潮,之後,再由動漸漸入靜。繪本中最後一個跨頁是水鄉的全景路線圖,在此可以看到小男孩和姑姑這次行程的全貌。圖畫同樣以俯瞰的視角繪出,將讀者再次從熱鬧的街市中抽離出來,一切回歸於寧靜。全書結尾處的單頁只繪出一張餐桌,上面擺滿了豐盛的菜肴,正是小男孩和姑姑在市集採購回來的食物。這一頁沒有文字敘述,以圖畫留白的形式結束了全書,卻留下了對祝壽場景的想象空間,充滿餘韻。

以追憶和思念的心情創作

《荷花鎮的早市》圖文作者周翔早年畢業於南京藝術學院美術系,現任江蘇少年兒童出版社《東方娃娃》主編,多年來一直持續為兒童讀物做插畫和繪本創作工作。《荷花鎮的早市》於2006年初版後即榮獲首屆豐子愷兒童圖畫書獎「優秀兒童圖畫書獎」,亦被業界譽為「中國繪本的優美開端」。他的繪本作品還包括《一園青菜成了精》、《小貓和老虎》、《泥阿福》、《貝貝流浪紀》、《小青蟲的夢》等。

周翔的繪畫有自然的中國風情,毫不造作,是他的創作來源於生活的真實體現。談及繪畫的風格以及意義,他曾在一次訪談中說道:「我做圖畫書的時候從來沒有考慮過所謂的風格,如同蘇東坡認為陶詩『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實美』,『質而實綺,臒而實腴』,貴在平實,卻有深厚的積澱和內蘊⋯⋯。畫畫教會我一種思考的方式,去學會多角度的看事情,去學會『得意忘形』、『畫龍點睛』,努力明白『留白』中留有餘地的意思。如果我真正理解了這些法則,再去工作可能會給我的畫帶來韻味與情意。」

周翔在江蘇南通水鄉度過自己的童年。水鄉的生活、集市上熱鬧的景象、香氣撲鼻的各種小食都存在於作者的記憶中,他以追憶和思念的心情創作,透過小男孩的視角,將極具詩意的水鄉風光以及質樸的充滿生活氣息的水鄉人情,真實地再現出來。在設計繪本情境時,周翔采用了祝壽的情節,也是以此紀念過世的母親,紀念全家人一起團聚的幸福時光。

成長過程中最為珍貴的童年記憶

在談及創作這本書的緣起時,周翔寫道:「現在回到家鄉,我站在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尋找著我的童年、我成長的痕跡。舊時的巷子已經變成了高樓,露天菜場進化成了超市,商品種類更加豐富,菜也顯得更為乾淨爽潔,但是,我能感受到⋯⋯我有一部分缺失了。巷子裏、菜市上那種溫暖親切的市井氣息消失了,那股延續我的回憶的生命力沒有了。我曾經在那兒?孩子知道長輩的生活痕跡嗎?我惶然了。所以,我畫了這本書,來懷念我的童年和我喜歡的市井文化。」

每一座城市、每一個鄉村,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之處。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童年記憶。這些記憶,讓我們體驗到親情的可貴、人情的溫暖,是成長過程中至為寶貴的一部分,值得我們永世珍藏。

作者 - 王冰
晨曦青少年文教基金會發起人,教育工作者,曾任職於北京及香港的國際學校。香港大學佛學碩士、哲學博士,研究方向包括兒童與青少年德育及價值教育、佛教教育,為「請給我一粒芥菜子」、「原來大人也會犯錯」、「戰爭一點兒也不好玩」等佛教兒童繪本文字作者,並參與編寫初中佛化德育及價值教育科新教材(中一至中三)。現為港大佛學研究中心研究員及慈山寺項目顧問。專欄名稱:【圖畫書中的生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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