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驚喜,是驚是喜?──阿姜布拉姆開示「與驚愕共處」

文、圖:侯松蔚| 2013-03-13
阿姜布拉姆講述如何處變不驚時,神采飛揚阿姜布拉姆講述如何處變不驚時,神采飛揚
南漢藏傳僧俗四眾均來參聽南漢藏傳僧俗四眾均來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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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後繼續請教明師講座後繼續請教明師

逆境智商(AQ)測驗

  假如你剛下飛機,發覺原定來接你的人沒有出現,而你人生路不熟,又沒有電話,會有何反應?

A. 驚惶失措

B. 愕然發呆

C. 怨天尤人

D. 若無其事

  根據佛門網最新研發的點對點網絡意見搖距隔空偵測技術(洋文Dian Dui Dian Wang Luo Yi Jian Yao Ju Ge Kong Zhen Ce),已知大部份人的答案不是A,就是B或C,只有一位朋友選擇D──阿姜布拉姆(Ajahn Brahm)法師!

大師處變不驚

  怎麼瀏覽佛門網突然冒出個古怪的心理測驗呢?其實那測驗所假設的情況,最近正發生在阿姜布拉姆身上!

  2月25日,阿姜(泰語「老師」)原定乘坐5pm到港的航班,豈料突然於1:30pm抵步!接機的人當然還未來到,而阿姜人生路不熟,又沒有手提電話……如果是其他人應該會焦急地設法做些甚麼,但他卻安然獨坐禪修,自得其樂。

所謂驚喜,是驚或喜?

  這次阿姜是再度應東蓮覺苑弘法精舍邀請,來港主持講座、禪修營的。25日當晚,阿姜在精舍作題為「與驚愕共處」的演講,正好引用上述的新鮮經歷為例,說明如何面對意外。他說,乘搭飛機前後經常被人認出,跑來問他一大堆問題,故很感謝弘法精舍讓他享受了一段私人時光。

  阿姜指出,一般人不喜歡驚喜,凡事都要計劃。當然,我們須要計劃,卻不必過份計較。執著計劃,就會有憂慮、失望。實際上,無論計劃與否,事情都可能會出錯。既然如此,他寧可不計劃太多,好好享受出錯前的美好時光。

  阿姜憶述小時候看牙醫前,他嘗試過躲藏起來、埋怨母親、運用其精神力量影響母親決定等各種方法,但都改變不了要看牙醫的事實。前一晚他害怕得從睡夢中驚醒,「辛苦」了那麼久,結果翌日牙醫病了,不能應診,他遂出乎意料地「轉危為安」。

  另外,曾經有一個西方商人在孟買做完生意,乘計程車到機場準備離境,可是這計程車司機竟然連去機場的路也不認識,繞了很久才到達目的地。商人眼巴巴看著航機飛上半空,怒火中燒,破口大罵計程車司機。豈料這時飛機突然墜下爆炸,商人定神後,轉怒為喜,對那司機讚口不絕,還打賞了高額的小費。

  「未來不可預知。即使事情不如意,也無須抱怨。」阿姜布拉姆說。

不乎預期,仍有轉機!

  阿姜觀察到人們凡事都計劃,不合乎預期的就認為不好。例如妻子不准時回家,便是不稱職的妻子;孩子考試不合格,就是壞孩子。

  阿姜對此不以為然。過去他當教師的時候,班中學年測驗考得最後一名的學生非常灰心,於是阿姜對他說:「班內有三十個人,總會有一個人成為第三十名。你為同學作了英勇的犧牲,承擔了這個恥辱。你太仁慈,太有同情心了!你是大乘菩薩,而其他同學只是小乘,我考慮請求校長頒發一個年度菩薩獎給你。」

  「不過,希望下次你把獲得這項榮譽的機會,讓給其他人。」學生咧嘴笑了,不再覺得成績欠佳是世界末日。下一個學年,他的成績果然提高了很多。

  「即使全班學生都聰明,總得有人考最後一名啊!」阿姜補充道。

無常才是正常

  人們凡事都要計劃,乃因害怕不確定的未來,希望掌控前路。

  由於對不確定性的恐懼,不少人都會求神問卜。阿姜呼籲大家不用向江湖術士求助,試看那些術士住的是豪宅或小屋、坐的是勞斯萊斯還是單車,細心思考即能發覺術士往往自己也幫不了,那麼如何幫助別人呢?

  坊間流傳禪修大師能看穿未來,故常有人來請阿姜預示未來,而阿姜總會興致勃勃地回覆對方:「當然可以!我很慈悲,會告知你未來。你的未來是──不確定的!」

  阿姜並非作弄對方,世間一切都是無常不定的,因此沒有人能完全準確預言未來。某年阿姜生日,有人送他一本以出生年月日計算的流年運程書,批言他流年會行桃花運──但他是出家人啊!

  因為世事無常,所以驚喜層出不窮;但人缺乏自信,才會求神問卜。不過,佛教認為業因由自己去種,苦樂、好壞等都是由自己造成,並非由上帝或其他鬼神控制,故不鼓勵怪力亂神。

心理上「有備無患」

  阿姜布拉姆曾在泰國接受高僧阿姜查(Ajahn Chah)教導。阿姜查通常會於法會後親自開示,但有時他會把目光掃過座下的比丘。其目光落在誰身上,就意味著誰會被即場要求出來開示,而且不允許預備講稿。

  當年阿姜布拉姆還是年紀輕、資歷淺的學僧,按常理應該不會有人期望他開示,但阿姜查這位一代大師的心意,沒有人能猜透……一次,阿姜查真的把目光投向他,他只好硬著頭皮向師兄弟及數千名善信以泰語講話,講了足足一小時。

  阿姜布拉姆經過多年這樣的訓練,已經適應意外、習慣無常了,無怪乎他身無長物,也夠膽周遊列國;每次講座,都能隨心而發;遇到任何情況,亦可處之泰然。他說,若能提早預期問題的發生,屆時就能更好地面對;信心更可有效對治驚愕及其衍生的焦慮、憤怒。

  阿姜布拉姆整晚舉出不同事例、運用不同角度分析與驚愕共處之道,對現場觀眾及收看B頻道直播的觀眾帶來甚多啟發!心理學研究也證明,人若對未來的困境早有心理準備,到困難真正出現時,內心的不快和不滿都會減低。世事本來就不可能盡如人意,只是我們一廂情願地希望事事順利已。不理性地執著非要萬事如意不可,結果一定事與願違,欲求快樂反得痛苦;相反,若早點明白世事無常,意外發生時自然能以平常心面對,倒能活得更松容。何況正因為世事無常,「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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