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Josh Korda:將佛教和心理學糅合在生命之中

文:Justin Whitaker | 2017-12-19
Josh Korda(圖片由受訪者提供)Josh Korda(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有甚麼人生經歷會令一個人成為弘揚佛法的教師?Josh Korda所走過的道路或許跟一般人想像的大有分別。他沒有穿過袈裟或在寺院中學法,也不用「後嬉皮」禪修者那種壓低嗓音的語調說話。這位修習佛經和打坐多年的Josh,除了有看來年輕的笑容和慈悲的目光外,穿的是城市人的時尚衣服,頭顱和手臂都滿布紋身。事實上,在Korda出任認可教師的「逆流佛敎禪修會社」(Against the Stream Buddhist Meditation Society)裏,紋身是頗為常見的。向他傳授佛法的會社創辦人的Noah Levine,也有很多紋身。

目前,Korda是美國紐約市Dharma Punx的教師,也是「冥想護理禪修中心」的客席講師。他剛出版了一部著作Unsubscribe: Opt out of Delusion, Tune into Truth (Wisdom 2017),在書中他縷述自己由酒徒和吸毒者搖身一變成為佛學教師的過程。我最近訪問了他,談及他的一生、過去的困難歲月,以及在佛法和西方心理學擁有深厚認識之下,擔當上禪修教師的新角色。

問:佛門網

答:Josh Korda

 

問:你在書中很詳細地講述了自己的歷史,在這裏你可不可以作簡單的介紹?

答:我一生都在紐約市布魯克林區生活,爸爸是畫家,媽媽是作家。由於爸爸酗酒,我受這種童年創傷影響,也變成了酒鬼和癮君子。幸好,我廿二年前終於戒掉了這些惡習,這很大程度因為我參加了一項有十二個步驟的支援計劃,以及修習佛法。在酗酒的日子及其後一段時間,我從事廣告業,同時修習各種佛法。2002年,我遇上Levine,成為以我稱為「Dharma Punx取向」看待佛法的信徒。2005年,我當上紐約市Dharma Punx的教師,直至現在。

問:我覺得,你過去的生活會讓很多人感到你也是常人,但是你怎樣由「我們都是受苦的人」這種狀態轉移到師生關係?

答:哈!我不會離開「我們都是受苦的人」這種狀態,這是我靈性輔導的一部分。由於曾參與康復計劃多年,我總會藉著公開自己的經驗來作出連繫和提供支援。我深信公開個人經驗的作用,這是我在教學和為各種佛教刊物寫文章時所用的基礎。

問:你在書中公開了一些很個人的生活經歷,例如怎樣對抗毒癮和酒癮、好友離世,以及妻子稱呼你為「大牌人物」時感到諷刺,要公開這些困難嗎?

答: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困難!多年以來,我不斷向整個房間的陌生人透露自己最為尷尬、羞恥和痛苦的經驗──如果你要戒除毒癮和酒癮,就必須這樣做,因為上癮本身就是嘗試壓抑或抗拒痛苦情緒和經驗的舉動。因此,再行前一步,將經驗寫進書裏是很自然的。讓自己變得透明令我快樂得多。很多心理學家指出,將經驗埋藏會帶來壓力和焦慮。

問:這本書有兩項獨特之處,就是運用現代心理學研究來闡釋佛理,以及罕有的使用了南傳佛教和巴利文的材料。先說後者,大乘佛教有一個說法,大乘佛法是最適合回應人類各類情緒和經驗。這個說法可說批評了小乘佛教,即南傳佛教是有局限的:對少數人來說很好,但對普羅大眾來說卻不然。你肯定遇上過好些卓越的禪宗和藏傳佛教導師,究竟是甚麼吸引你繼續研習巴利文的典籍?

答:由於小乘佛敎原本是依偱出離的途徑的,也就是比丘和比丘尼要住在寺院中,嚴守二百二十七條的具足戒,其他佛教流派認為這是抑制人性的。當然,這是對巴利文傳統極度扭曲的看法。這套傳統包含無數經典,佛陀在其中讚揚洞悉和表達人情的德行。舉例來說,「四念住」的第二、三念均強調覺知;又例如所謂「善知識」,也指我們將自己所有秘密和經驗與朋友分享,是修行途徑的全部、先決條件……禪修並不是更為重要的!

問:有人認為運用現代心理學是雙刃劍:一方面,它可以吸引大眾參與,展示佛陀的教誨與現世息息相關;另一方面,它會引導一些人僅視佛教為一種治療技巧,又或談到心理學聲稱的效果時,大家可能覺得佛教同樣可疑。

答:少年時,我家中的書架放滿了佛洛伊德、榮格、艾瑞克森、蘭克和克萊因的著作(那是我媽媽的藏書)和佛教書籍(我爸爸的)。當時我讀《禪門三柱》(The Three Pillars of Zen),並不覺得跟我讀的其他心理學書籍有多大分別!到今天,我仍視佛陀為心理學家,而不是宗教象徵。此外,以神秘主義或宗教的框架來介紹佛陀和佛法,容易惹來其他批評,例如指它不適宜用作治療或臨床療程,因為它是沒有根據、可疑的宗教教條,諸如此類。我寧願佛教獲得應有的認可,是最先出現的整全和有用的心理學,能消除不必要的苦痛,以及具備有助平靜心靈的修行方法。

問:這引發我的下一個問題。你開宗明義說自己並不是「心靈導師」,即那種教授一種局限的技巧、專門用作紓緩壓力或肉體痛苦的那種人。你認為這些東西可以有其適當位置,甚至在你的修行途徑和教導中出現?又或有哪些界線是你肯定不會超越的?

答:目前這種形式的正念,是John Kabat-Zinn取材自「四念住」的,他除去典籍中的巴利文用語,但卻保留了那套工具。這對於與治療人員之間進行的雙方工作,以及自我紓緩及減壓均是理想的工具。但是這不足以帶來持久的改變。人類是社交的動物,對於情緒的傳播尤其脆弱;如果我們長時間工作,壓力沉重,將自己與社群隔離,也不接觸可以帶來情緒共同調節的朋友,那麼做多少禪修和正念的工夫也不會足夠。因此,我們需要有「八正道」除了正念以外的因素,特別是正思惟、正語、正業和正命。佛陀不厭其煩,說友誼是正道的基礎,而不是正念或禪修。Allan Schore、Peter Fonagy、John Bowlby、Mary Ainsworth、Mary Main和眾多其他臨床心理學家和精神科醫生已證明,佛陀肯定是正確的。

問:真好,說回這本書,你希望它會流傳到甚麼地方?你認為甚麼人最需要閱讀它?

答:我想自己不應回答這問題。我只是希望花了寶貴時間閱讀這本書的人,會覺得它有點價值。除此以外,一切都是錦上添花了。

問:最後,你的下一步是甚麼?未來幾年你有甚麼工作計劃?

答:我希望可以就近期正在研習的一個課題寫另一本書,就是我們怎樣可以在至少算是不可靠的世界中感到安穩。或者,正如我在特朗普當選後在一個講座中所說那樣:「怎樣在一個糟透的表演中保持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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