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專稿

Think Different

第226期明覺   文:盧且如| 2010-12-29

有人說,蘋果電腦是一種宗教,這個說法也不為過,且看以下事例:

*2010年6月8日凌晨,平日百花齊放的Facebook,那天的消息卻非常統一—蘋果電腦「全球開發人員大會」(WWDC)iPhone 4的最新資訊。第二天,身邊的朋友同事不是討論iPhone 4的最新功能,便是打聽什麼時候正式發售。

*公司從美國運來一部iPad,一登場上上下下愛不惜手。客戶來開會,也偷偷順手牽羊把iPad牽了去!到遍尋不獲,客戶才乖乖自首!

*弘法精舍放著一台電腦讓訪客上「佛門網」。沒錯,那是最新款的iMac。如果有幸到法護法師的辦公室參觀,你會發現,原來法師也用iMac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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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的市場營銷做得實在好。受歡迎是果,但因在哪裡?且從蘋果歷年的廣告中尋找啟發。其中一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蘋果在1997年推出的「Think Different」(另一種思維)廣告意念。「Think Different」的廣告片,只是剪攝了十多個在世界歷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的黑白影片,包括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聖雄甘地(Gandhi)、畢加索(Pablo Picasso)、約翰連儂(John Lennon)、卜戴倫 (Bob Dylan)等等,是難得一見「成本低,心頭大」的佳作。你可能會認為:「把偉大的人物拿出來誰不會?有什麼好讚歎?」但請看一看電視廣告的旁白:

Think Different的電視廣告

Here’s to the crazy ones. The misfits. The rebels. The troublemakers. The round pegs in the square holes.  (以下的是瘋狂的人;格格不入的、反叛的、不安於事的,就像在正方孔內的圓釘。)

The ones who see things differently. They’re not fond of rules. And they have no respect for the status quo. You can quote them, disagree with them, glorify or vilify them. (  那些用不一樣的角度看事情的人,他們不喜歡規則,他們不安於現況。你可以引用他們的話,不相信他們,美化或醜化他們。)


About the only thing you can’t do is ignore them. Because they change things. They push the human race forward.  (但你唯一不能做的,是忽視他們。因為他們改變事物,他們推動人類前進。)

And while some may see them as the crazy ones, we see genius. Because the people who are crazy enough to think they can change the world, are the ones who do.   (當有些人看到瘋子時,我們看到天才。因為這些人瘋狂得認為可改變世界,而他們就是能夠改變世界的人。)

Think Different的報章廣告

這個廣告文本如果用在別的品牌上,大家可能覺得吹牛,但用在蘋果上,相信大部份人都同意它非常合適。蘋果用的似乎是另一種思考模式,一種近乎人類原始直覺的思維。有朋友說,他拿了新買的iPad給他媽媽玩,科技盲的她甫拿上手,教也不用教便自己懂得如何使用。華文戲劇大師賴聲川曾經也提及過,他曾應邀到史丹福大學教書,校方給他一台蘋果電腦,是他第一次使用蘋果電腦。他說:「用過之後,至今讓我懷念的不是它的功能,而是它的感覺。這是很感性的東西,它的企業動機是要創造一個更人性的電腦,它把這個動機當作最後的目標。我雖然不了解這家公司,但是我認為他們不希望未來的世界是機械化的冰冷世界,他們在乎的是電腦跟人的關係。 」

筆者突然想起了《華嚴經》的覺林菩薩偈:「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心就如工畫師,世間一切事物,或大或小,或粗或幼,都是由心所畫出來的。「一切唯心造」,動機是成果的關鍵。如果蘋果電腦的最終目的是賺取最多的利潤,著眼點可能是怎樣可以降低成本、增加銷量,就沒有空間時間心情來看看產品只否「更人性」。反觀微軟的使命,是「激發每一個人的潛能,實現每一家企業的潛力」,這也是以人為本呀,但他們激起的究竟是潛能或是嗔心,大家心裡有數。為什麼差別那麼大?

夢參老和尚的覺林菩薩偈開示給了我們一點啟示。他說,畫得好與不好,分別是畫家的心能否感染你。郎世甯畫的馬,越看越好像是活的一樣,就是畫家強大的心力所加持的。那下一個問題是,怎樣才算強大的心力,又怎樣才可擁有強大的心力。

先談怎樣才算強大的心力。當我們立志要「Think Different」,大至實現自己的夢想,小至戒掉一個壞習慣,大家可以堅持多久?我們的心就像隻脫了縛的猴子,這刻是很想做這件事沒錯,但下一刻已經在想別的東西了,惰性、恐懼、憂慮也就乘機而入:「這太難了,我不成的」、「太不切實際了」、「還是算了罷」、「某某不喜歡的、某某不支持的」。由童年開始,筆者身型都比較豐滿,喊著要減肥不下二十次,然而至今仍依然圓潤,就是因為每次下定決心的力量都在下一餐前完全消失了。

當大家放棄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時,可以反問自己,是真的太困難,還是你的「想」不足以克服那些困難。當一個人真的非常想做一件事時,可不是這個行為模式的。蘋果的行政總裁左伯斯(Steve Jobs)曾經被蘋果開除,那時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失敗者,但他說:「I still love what I did. The turns of event at Apple had not changed that one bit. I have been rejected. But I am still in love.」(我依然深愛著我做的事,蘋果的事件沒有改變這一點。我雖然被拒絕了,但我還是深愛著所做的事。)左伯斯實在說得好。如果因為某件事不成功,便不想繼續做的話,愛的只是成功,而不是那件事?(是不是因為他也是個佛教徒,所以有如此智慧?一笑)左伯斯離開了蘋果電腦後,創立了NeXT與Pixar,最後蘋果電腦戲劇性地收購了NeXT,左伯斯再次回歸蘋果,並帶領它走向今日的成功。

而數古今中外心力最強的,應該是以大願聞名的普賢菩薩罷,他度化眾生的大願可是「眾生界盡,眾生業盡,眾生煩惱盡,我此隨順無有窮盡,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身語意業無有疲厭」,即是就算眾生界沒有了,眾生的業都沒有了,眾生的煩惱也沒有了,菩薩隨順眾生的願都仍然存在,無有窮盡,念念相續,接連不斷,無有間斷,永遠不疲倦厭煩。這才是真正的「想做」。

如何加強心力?筆者認為就如禪修一樣,需要勇氣、決心、耐性、忍耐力。當惰性、恐懼、憂慮等等出現時,如果每次都逃避的話,注定一輩子都不會做到你想做的事。只有一個選擇—面對它、克服它。泰國禪修大師阿姜查說得好:「你必須訓練自己,你不能省掉訓練,而且必須從各方面來訓練自己。……修行、反觀、思惟,修行的成果自會呈現。因和果是成對比的。」每當惰性、恐懼、憂慮出現,無論多微小也好,覺照它們、面對它們、克服它們,然後繼續做自己的功夫。就好像種一棵樹一樣,照料好所有因—翻土、下種、澆水,到某天助緣到了(陽光來了),樹苗就會自然成長。邊坐在別人的樹蔭下,邊抱怨:「沒有種子」、「翻土太難」、「水源太遠」,就不要怪樹不長出來。

筆者在此祝願大家有天都能真真正正「Think Different」。

(特別鳴謝友人King Choi、梁小米協助構思及提供意見)

(編按:本文原載於《Book for Buddhists 佛門》第一期,2010年7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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