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脈搏

廣告 Close Ad

日本311海嘯過後,少女繼承衣鉢重建寺廟,為鄉民找回希望。這是金剛寺破碎與重生的故事⋯⋯

中華佛文化網 文:美國記者HIROKO MASUIKE 譯:李芳 | 2018-03-14
小林雅子在新建的金剛寺(圖:紐約時報)小林雅子在新建的金剛寺(圖:紐約時報)

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北海域發生9.0級強震,並隨之引發海嘯。這場災難帶走了16,000個鮮活的生命,也導致了福島核電站的致命洩漏。

幾週後,在陸前高田市的一個小鄉村,十五歲女孩小林雅子孤獨地坐在山丘上,凝望著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土地。200個熟悉的人走了,550座房子除了僅剩的兩座,其他的都塌了。大難不死的鄉民很多選擇了離開這塊苦難之地,但也有十五個脾氣倔的,拒絕背井離鄉的命運,繼續留在廢墟中過著連續數月沒水沒電的日子。

七年過去,及笄之年的少女現在成了大姑娘。萬幸的是,她和父母、哥哥依然生活在一起,他們攜手挺過了那場災難。不過,當年的房子、財物,連同家人的生活支柱──金剛寺通通沒了。她的父親曾是寺中的住持,這座讓他引以為豪的古寺,曾擁有上千年璀璨的歷史,是無數鄉民心中的聖地,無奈如今卻成為往事雲煙。

生於東京的我,1998年來到美國。說實話我很少回日本,但當災難發生那一刻,我的心完全扭在了一起。我飛快地從紐約奔到了災區,腦海中只有一個信念:快!快!快!

到了福島,沿著海岸線,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殘垣斷壁。我傷心地走著看著,眼前的事物已全部變成了悲哀的雷同。然後我到了一個名叫Fudoudo的小寺,在這兒,我遇到了避難的小林一家。

災難後幾個月,小林一家又搬去了另外一座寺廟。在那個地方,小林雅子的父親一邊繼續做僧人,一邊開始在腦海中構思著重建金剛寺的計劃。它要比原來的地方高一點兒,旁邊還得聚攏著不少住戶。不過,首先最需要的,是在鬱鬱蔥蔥的山林中開闢出一方天地,還必須取得信眾們的支持,大家肯掏錢,事情才好辦。另外,自個兒的家也得重建起來。

小雅子當時很害羞,每天靜靜地跟在媽媽身後,為災民們做飯。雅子哥哥的日常是尋找金剛寺遺失的造像和古籍。而父親則不辭勞苦地為村里很多家庭辦葬禮、做法事,還為失去至親的可憐人提供精神撫慰。

忙忙碌碌的日子裏,終於有一天,小林一家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了。雖然理論上哥哥是要繼承寺主的,不過後來他卻上了醫學院。雅子決定:這個任務不如讓我來完成吧。其實此前她對此事毫無興趣。高中時,她超級喜歡化妝品,也因此大學選擇了化學專業,就在離家不遠的一個城市裏。

僧人祈福(圖:朝日新聞)僧人祈福(圖:朝日新聞)

看到父母夜以繼日地投入家寺的重建工作,她突然想到,當比丘尼也不錯。她用了整整三頁紙,詳細向父母解釋了為甚麼決定投身佛門。母親一直苦勸她打消這個念頭,而雅子始終不為所動。

2017年3月, 父親帶著雅子去了京都的智積院。在這個真言宗智山派總本山里,父親打算讓她見見世面,看如何能做好一名佛門弟子。父母為雅子取了法名──榮進。那一天,學生們在黑暗中列隊行進,穿過一個神聖的小屋,繼而出現在我們面前。雅子穿著僧袍,戴著白頭巾,臉上還掛著大大的笑容。她還在努力學習做一名女寺主。課堂上,她是為數不多的女學徒;在日本,寺主的角色依然以男性居多。

幾個月後,我又參加了一個大典,海嘯五年之後,金剛寺終於重新落成了。高高的柱子上綁著彩色的緞帶,它們曾披在原寺中主佛的身上,如今在風中翩翩起舞,越發顯得神采奕奕。五彩繽紛的簾布裝飾著屋脊,從災難中搶救回來的佛像又重新被供奉起來,無聲地向人們講述著破碎與重生的故事。幾百個人,包括五十名從日本各地趕來的僧人,前來見證這一刻。已削去三千煩惱絲的雅子,帶著一隊僧人緩緩向前。氛圍真的神聖而美妙!

儘管那天雅子的家鄉熱鬧非凡,但重建的進程依然是緩慢的。寺院周圍目前只有十戶新家。廢墟清理了,但心中的累累傷痕又怎是一日兩日能去除的?很多鄉民搬到了鄰村的新家,他們不願意面對過去的傷痛,不想重回這個傷心之地。

圖左一為小林雅子(圖:紐約時報)圖左一為小林雅子(圖:紐約時報)

雅子希望,重建的金剛寺能讓人們恢復到海嘯前的那種樂觀和自信。她說:「很多僧人離開了家鄉,分散各地,現在重建金剛寺,也讓他們在家鄉有了個精神支柱吧。我堅信新建的寺廟會走進人們的內心,讓他們堅定信仰,堅強生活。」

當年來美國做新聞記者時,我一直在腦海中遏制著想家的念頭。大概有十年沒回去了吧!作為一個異鄉人,我很怕一旦想家,我會失去現在所努力的一切。儘管「不敢思鄉」是非常可恥的,但我依舊告訴自己,為了目標一定要堅持、要努力。

現在,即使在美國呆了好幾年,很多時候壓力還是大到讓我恨不得馬上人間蒸發。但是雅子以及其他在大災大難中存活下來的人們,他們那重生後的堅強和勇氣極大地鼓舞了我,讓我不要放棄,堅持繼續向前。不過,我後來每隔兩年回來看一次父母,也算內心一種小小的贖罪了。

雅子和鄉民們在重建中透露的種種勇氣,蒼天可鑑。他們知道,重新創造一個理想之家,並非一日之功,需要長久的心血。而我也知道,他們能重新創造的,絕不僅僅是家園。(本文譯自《紐約時報》A Young Monk Finds Her Calling


轉載自中華佛文化網:
http://buddhism.china.com.cn/ch2017/zx/2018-03-14/2522.html

評論 :
    回覆 :
    姓名 : *
    內容 : *
    驗證碼 : *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