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農曆八月十六追月，趁今天跟大家分享讀《指月錄》的一些「偶拾」，亦即是沒有什麼長篇大論的「所得」。

《指月錄》又稱《水月齋指月錄》，是佛教禪宗一本著名典籍，明朝瞿汝稷所撰。書成於明萬曆壬寅（1602）年。現收錄於《卍續藏經》第一四三冊。全書共三十二卷。《指月錄》集錄自過去七佛至宋大慧宗杲共六百五十人的言行傳略，記錄了許多聖哲關於禪的思考，反映多代宗師們對人生的切身體會。尤其是那些公案，活潑生動，向人們昭示生活的理趣，告訴人們怎樣才能活得透徹明白，自由快樂。

指月一辭，源自《楞嚴經》卷二：「如來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後世往往以指月一語警示對文字名相的執著。

書名中的指月，亦屢見於經論。《圓覺經》說：「修多羅(了義經)教，如標月指。」《楞伽經》卷四說：「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大智度論》卷四三云：「如人以指指月，愚者但看指不見月。」《壇經》有載，有一位唐朝的比丘尼名叫無盡藏，有次帶着《涅槃經》向六祖惠能請教，六祖說自己不懂字，但義理可以回答的。無盡藏不解：不懂字又怎樣知道經中含義呢？六祖為比丘尼解釋：諸佛妙理，非關文字。

《指月錄》卷二中有這樣一個「抛卻」語言文字的故事。

「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蕯，各說不二法門。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蕯入不二法門。」說的是維摩會上，三十二位菩薩各自演說不二法門。文殊表示對於一切法，不言語、不宣說、不顯示、不認知，远离各種問答，就是菩萨進入不二法門的方法。這或許還有其他理解，本文就不再贅說了。

不說不說還需說。我們又再多談一些指和月的關係。

聖嚴法師在《禪的生活》中這樣提示：為什麼不直接叫人看月亮呢？因為要看月亮的人，根本不知道月亮是什麼樣子，他也不知道東西南北和上下的方位，因此需要老師用手把月亮指給他看。老師用種種方便善巧，教你參話頭、參公案，便等於是把手指讓你看。你先看手指，再看這手指指的方向，終於循方向發現了被喻為月亮的自性清淨心，或空性的智慧心。

《心經》中說：「無智亦無得」，真正的開悟，不僅忘掉手指及所指的方向，也忘掉有月亮這可見的目標物，那時我就是月亮。

對禪宗的祖師而言，生活中所見的，處處都是手指。挑水、擔柴、墾地、種菜，樣樣都是；一草、一木、青山、綠水，脂粉紅顏、白頭老翁，無一不是如來對眾生說法的廣長舌相。

若果說，佛法就是治理我們煩惱顛倒的藥，那麽，這些藥到處都是。然而，藥在世間，能活人，也能殺人。因此要靠老師 指引 – 老師用手把月亮指給我們看，不能藥石亂投。

《指月錄》中有一段是這樣的。「文殊菩薩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曰：無有不是药者。」「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示眾曰：此药能殺人，亦能活人。」

這意味著，同一件事借，或同一種事物，就看我們怎樣處理。

《指月錄》有一段故事就是說明這道理。「洪州廉使問曰。喫酒肉即是？不喫即是？師曰。若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洪州廉使問：喫酒肉不喫？馬祖答，喫是你作為中丞官的俸祿，不喫是你更大的福氣。

文章到此。今天追月，談談指月的意思，說說離開語言文字可得到的領會。事事物物，以及我們種種遭遇，本無必然的相狀，亦難以判斷禍福。很多時，就視乎我們怎樣面對它和處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