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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典翻譯家:專訪嚴曙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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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七十七歲的嚴曙東先生,十五歲便開始吃素。他道出吃素是因為受父親及豐子愷的《護生畫集》影響。

1998年,覺光長老申請佛誕為法定假日。然而,那些英文申請文件是誰翻譯的呢?佛理深奧,禪偈艱澀,即使較現代的《護生畫集》,其字句也極為隱晦,又該如何將它譯成英文呢?

翻譯,是從一種文字到另一種文字的轉變,就像是從一種樂器轉換成另一種樂器的演繹,音調雖然有所差異,但是一位高明的樂手,還是能夠將曲調背後所要傳達的各種情感,如實地呈現出來。雖然有人形容翻譯是一種「無可奈何的代用品」,不過,這種代用品在弘揚及傳播佛法上,卻是必需的。

從翻譯文件到佛經翻譯

現年七十七歲的嚴曙東先生,於1960年加入港英政府任職翻譯,直到1990年才退休。三十年的翻譯生涯,令他翻譯佛典時更為得心應手。

在政府部門工作時,嚴先生翻譯的範疇甚為廣泛,涵蓋一般文書以至法律條文。無論是一般文件,或者是法律條文的翻譯,都需要依照原文「直譯」。直譯是以字解字及以字譯字的方法,意即譯者必須逐字斟酌,一一譯出,並把它們堆砌起來,成為一句有意義的句子。換言之,翻譯的人不能隨意增刪或任意變更原文。

這種翻譯的進路,無疑培養了嚴先生在翻譯佛典時的謹慎態度。然而,甚麼因緣促成嚴先生從事佛典翻譯呢?這要回溯到1970年:「香港佛教聯合會舉行『世界佛教弘法大會』,佛聯會來找我幫忙做筆譯及口譯。」

自此,佛教團體凡涉及英文翻譯的都來找他幫忙,譬如說佛聯會申請四月初八佛誕為公眾假期,菩提學會申請興建西方寺的英文翻譯信件等等。「1994年更是我從事翻譯的另一個轉變,那年我幫江妙吉祥居士做翻譯,並為加拿大東蓮覺苑翻譯英文簡介。這些都是促使我於2006年著手翻譯佛經的因緣。」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要做好佛典的翻譯一點都不容易。嚴先生提出翻譯佛典須具備幾項要素:「第一、英文的掌握能力;第二、中文的理解能力。中文的底子要好,否則連文本都不能理解,更遑論要翻譯它。遇到義理艱澀的佛經,譬如說《金剛經》,不妨多翻查相關的文獻,參考不同版本的消文和註釋,才能掌握它的真實意義。

「第三、佛法的熟悉度。翻譯佛典不單是關乎語文的問題,還要明白佛法的概念和名相。有些人的中英文雖然都很好,但是他們仍然沒法勝任,主要原因是他們不懂佛法,所以要譯好佛典,必須懂得佛法,了解它的歷史背景,甚至要懂得佛典的原文,譬如梵文。」

除此之外,嚴先生也遍覽外國學者的英文翻譯佛學著作,對他們的翻譯出版更瞭如指掌,並客觀地分析他們的作品。他指出:「Charles Luk(陸寬昱先生)翻譯過《金剛經》,不過他的翻譯屬於舊派的。」所謂「舊派翻譯」意指譯文的文字較為深奧。舉個例子來說,「菩薩」二字在早期的英文翻譯都延用它的梵文「bodhisattva」,不過一般讀者單憑「bodhisattva」字面,難以了解它承載的意思。

在眾多《金剛經》注釋中,嚴先生認為江味農居士的《金剛經講義》最精采。

事實上,十九世紀這種「舊派翻譯」的氛圍甚為普遍。不過,「美國現時哈佛大學的Thomas Cleary博士翻譯《華嚴經》,我覺得那是一流的翻譯。」嚴先生欣慰地說。他指出:「Thomas Cleary的翻譯,用詞甚為恰當、貼切,某些譯詞較為創新,讓讀者一目了然。」以「bodhisattva」為例,它的意思是自覺、覺他。而 Thomas Cleary將它翻譯成「enlightening being」。這將它原意──自覺和覺他──表露無遺,讀者也能一目了然。

嚴先生徐徐說道:「自創詞彙並非難事,不過要令一般人一看即能理解的字詞是最困難的。如果別人無法理解,便失去創造詞彙的意義。像這種好的翻譯,我們就要學習,才能譯得更好!」

學歷 ≠ 學力

嚴先生翻譯的漢文佛典雖然是免費流通結緣,但是它的印刷精美,排版清晰,字距間隔適中,它的原文(source language)和譯語(target language)之間,還標示著漢語拼音。嚴先生解釋這種做法,是為了方便加拿大華人學習佛法和漢語:「許多移民加拿大的華人看不懂繁體字,而他們的下一代中,有不少更加不諳中文,這都妨礙他們學習佛經和認識漢語。

「我於是加注漢語拼音。這樣做既可令不懂繁體字的讀者,透過漢語拼音看懂繁體字的經文,也可讓完全不懂中文的新一代,藉著拼音和英文學習中文和看懂佛經。」這種一舉兩得的方法,以及譯者背後的用心,非常值得讚嘆!

然而,更令人讚嘆的何止這個。嚴先生談到他的學歷:「我只讀到中學,沒讀過大學,因為我喜歡英文的緣故,中五畢業後,我便到政府部門任職翻譯。」中五程度能夠勝任翻譯?嚴先生分享他個人的經歷:「中學時我的英文成績非常好,中五那年參加校內的英文寫作比賽,贏了第一名。我剛開始做翻譯時,是在警務處,那裏全都是英國人。經常與他們接觸的緣故,也打好了我的英文基礎。

三十年的翻譯生涯中,最令嚴先生感到棘手的,是翻譯大亞灣核電廠興建的文件,因為在中文現有的詞彙中,無法找到核電等專有名詞的相對應翻譯。

「至於中文能 力的訓練,主要是因為我遇到好老師,他長衫馬褂,是學海書樓的人。他批改文章時非常用心,會給學生局部的眉批,以及整體的評語。這對我中文寫作有莫大幫 助。」有人說翻譯是一門藝術,要成功地駕馭這門藝術,必須依賴個人的才藝,以及對這種藝術相當的訓練,除此之外沒有成功捷徑可言。「才藝」和「訓練」兼 備,才造就了嚴先生這樣的優秀譯者。

直至目前為止,嚴先生已翻譯十多本漢文佛典,目前他正在翻譯〈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

宗教情操

翻譯佛經,可說是學術能力的表現,然而作為一名佛教徒,嚴先生強調宗教情操最為重要:「信仰佛教最重要的是宗教情操,其實我們可以藉由參加法會,體會經文的意思來培養它。」

嚴先生隨即分享六十年前初學佛的經歷:「五十年代,往返市區和荃灣的交通不便,路途遙遠,不過我那時候經常到東林念佛堂,親近大德,如定西老法師、濟濤老法師等等。」從他臉上洋溢的笑容,不難想像嚴先生當年親近大德時的法喜。 師長的影響,加上個人的修學體驗,在佛法修持上嚴先生選擇的是念佛法門,他表示:「選擇念佛法門,因為我覺得念佛法門最為穩當,而且我們能夠隨時隨地實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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