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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經的未來:送你一個「涅槃壽包」——正念禪修的新理論「餅乾模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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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上期)

為期兩年的研究雖然是先導性質,但從文獻提煉出來的「餅乾模型」,以致實驗所呈現的結果,確切可以引起許多領域的討論,對未來在學術界、教育界等等,有著重大的參考價值。本章便與讀者一起討論幾個面向。

玩轉腦朋友--正念的未來

首先當然是主角「正念」的研究和推廣,有下列面向值得注意。

一、不要小看我的本領

西方正念的研究眾多,大部分集中研究覺知如何處理情緒,或覺知如何疏導思維,或增加意志等等,這類研究屬於直線的:覺知->某區。按「餅乾模型」的實驗結果提出的,覺知功能不只是單一線性,而是多線的。功能包括拆件、選區、平衡,三者命名為「調控功能」,代表覺知不只是單一線性地影響某一區,更可掌握使用哪一區,當某區出現問題時,如過勞時,可以轉向另一閑區,令整個大腦保持一定的平衡;訓練有數的覺知在面對不同情之際,更可主動選擇以哪一區應對。這些功能均罕見於正念研究中,值得注意;何況,還有更多大腦功能,例如排毒、遮擋、感染等等,等待第二輪實驗之展開,限於資源,是次只許呈現三種功能。

另外,正當主流一窩蜂研探覺知如何改善情緒、思維、意志等等之際,卻少有著墨於這些大腦區如何倒過來影響覺知。正如身體疲累或精神旺盛,不也是影響覺知的程度?心情喜悅或沮喪,不亦是左右著練習覺知的過程?思維亂七八糟或暢通無阻不也是影響覺知的級別?動力無窮或頹如鹹魚,不也同樣令覺知受波動?

人是一個整體,大腦也是一個整體,腦神經元所連成的網絡也是一個整體,不斷互相交換信息。當研究資源可走向不同面向及層面,覺知與單一區如何互動、覺知如何掌握各區、各區又如何與覺知互動、乃至多區如何互動,大腦整體如何運作才能逐漸被呈現,我們才能把握如何更有效地運用、訓練大腦,這豈不正是研究專才做福社會的真正心願?

因此日後的正念研究,除了著墨於覺知的直線、單向功能,更值得加入不同面向的研究及實驗,研探覺知的多面向,乃至大腦各區如何互動而成為一個整體,餅乾模型將是一個引子,成為未來研究的重要參考。

二、釋放被囚禁的經典

西方正念學者意識到正念的內容及框架不夠具體,但乏人追尋正念之源,從經典中找答案,卻試圖從心理學、腦神經科學找到答案,暫時來說,仍是眾說紛紜;有見及此,筆者重新詮釋正念學者常用的《念處經》與「五種聚合」,提煉出「乾餅模型」,是一個正念的理論框架,也是實踐的方案,補充了近代學者所關注的內容,這代表甚麼?經典有多「巴閉」?佛陀所言有多偉大?假如讀者是從第一頁閱讀至此仍然這麼想,主筆真不敢再寫第二本餅乾模型的著作。

經典被詮釋為宗教產物,主導了二千多年,主流均從信仰切入,視內容為必定無誤的金科玉律,跟隨就是王道云云。而結果呢?卻只有某類人接觸佔大多數,修成功的更是寥寥可數。近年,筆者越能感受大師級歐陽先生指出「佛學研究就是先信而後的研究」。換個角度:既然你都信是真實的,有何研究可言?研究不是為了發現問題而去尋找方案嗎?研究不是對現實提出質疑,為了尋找未知的世界而進行的嗎?既然一切研究都是為了證明經典是對的,哪到底這類研究是甚麼呢?以上質疑,只有跳出原有盒子(think out of box)或是離開舒適區 (comfort zone),才能觀察到、感受到。

如讀者對以上內容有所共鳴,不難感到現時的經典是被「宗教」囚禁著,等待被釋放的一天。

視經典為人類的經驗記錄,重新解讀內容,筆者作了一個小小的示範,提煉出「餅乾模型」,並將之投入實驗,令正念研究專家多一個參考,正念學人多一個選擇。經典的其他記載還有大量的概念,重新解讀後對後世有何貢獻,只限「正念」?還是有更多?依然是未知之數。

迴転壽司 – – 正念摩天輪

經典記載之原意,禪修是一個完善大腦的生活工具。發展過程中,傳統禪修的的確確有不少真心誠意的實踐者,不管是教與學,仍大有人在;但過度宗教化的情況卻又比比皆是,令近代人視「禪修」為似正或邪的神秘東西,也是無可厚非。近代西方國度,正念借助科學儀器及實驗,成功在醫學、科學、心理學等領域突圍,雖然已漸漸在不同企業或校園中萌芽,但主流仍是治療意味依然甚重,感覺像是「有病才去睇醫生,無病就唔駛學正念」。

綜合以上,禪修或正念猶如經歷了一個循環,由最初的生活工具,之後演變成神秘東西,近代換為治療聖藥,亦漸漸成為教育手法,之後不是沒有可能還原它的本來面目--完善大腦的生活工具,與宗教無需扯上等號,也不需要是病人,亦不需要是學校的學生,而是只要有意願改良自己的大腦都可以學習。

推廣與研究也是一場互動

理論上,研發包括幾個過程,按次序: 觀察現實、提出假設、實驗分析、試點教學與推廣。五者在早期是按次序,後期則是互動著,因此研究是重要,更是首要,但不一定等待研究完備才開始推廣,因為推廣的過程中,也會對研究分析提供意料之外的數據,擴大日後的研究空間。所以此處也提出一個推廣「餅乾模型」的小方案。

數年前有一齣令人意想不到的卡通電影《玩轉腦朋友》(Inside Out),不但票房獲取佳績,許多具正念經驗的朋友欣賞後,紛紛向我表示:看戲的過程就如同禪修一樣,一直觀察自己的大腦。電影以視像表示大腦的五種情緒作用:快樂、憤怒、驚慌、討厭,與迷倒不少人的哀傷,每一情緒均由一個卡通角色來表達,每當主角Riley遇上不同情景,各種情緒便會作出反應,或是歡天喜地、或是憤怒暴發、驚慌逃跑等等。種種深細又難以掌握的情緒經由角色表達,變得非常具體,歷歷在目,栩栩如生,令觀眾彷如置身大腦的情緒中。

這麼上佳的輔助教材,筆者在教學中當然不會放過。然而,五種情緒人物能呈現出思考、意向等等,或是電影編劇沒有其他選擇中的選擇。或然在票房報捷為前提下,製作《玩轉腦朋友》 續集的機會不是沒有的,筆者全力建議劇組引用乾餅的五區作為主要演員: 「覺知」是較成熟但不時過度保守的老大,「意志」是時而衝動時而膽小如鼠的少男,「情感」是最愛矯情、飄忽無定的少女,「思維」是足智多謀但又不時鑽入牛角尖的小博士,「感官」是愛玩愛吃又超級愛睡的萌孩,或由毛孩出演此角,亦無不可。至於劇情如何發展,就拜託編劇大人的專業。

送你一個「涅槃壽包」--佛經的未來

佛經是一堆文字,記錄著古人的想法及生活體驗。從這些記載中,提出「餅乾模型」作為假設,並置於實驗中,有一個關鍵之處,值得在這再作討論。

使用現代語取替古語,急不可緩。於「文獻分析」中,筆者解讀《念處經》之時用上不少現代語取代古語翻譯,例如「受」換成「情感」、「想」換成「思維」等等。不要小看這些微細的更動,它的影響可真深遠。我試舉些平日用語來輔助說明。

古語「大夫」,現代語「醫生」,相信在戲劇中、歷史文化課堂中,或是生活上故意製造特別氣氛是可以的;假若在病房裏,對病人硬著說「這位是你的主診大夫,即是主診醫生的意思」,這又有何意義? 如同「我店被搶劫,快幫我叫捕快來,即係叫警察」、「我在大學認識一位優秀的夫子,即係教授」、「我下週坐機到北平,即係北京」等等,意義何在? 

用語、思想與實用程度是環環相扣。適當用語往往能啟動大腦的注意,繼而思考,乃至應用於現實世界中;相反來說,用語不當就無法思考,無法思考、消化,自然不可能談上任何的應用。或許,以上列舉的生活例子還不夠狠,來一點更辣的吧!

過年時,有人送你一幅揮春,寫著「新春涅槃」,你要貼在大門前嗎? 

生日時,有人送上寫著「祝您涅槃」的壽包,你會接受這個生日願望和大禮?

「涅槃」明明是佛經中至高無上的境界,這麼好的境界,不是猶如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令人趨之若鶩、神往非常? 

二十年的教學經驗及研究結果告訴我,如何解釋都不會達到真正成效,為何? 

道理上有可能是明白的,涅槃是好事,但大腦就是告訴你「涅槃 = 死亡」,真奇妙!在我的博士論文中,有大量數據及討論,在此略述部分。其中就引用教育學中的主流「建構學習」,來解釋此現象。人的大腦學習是建構而來,如何建構?是從已知的事物。對已知的事物之認知,就是平日生活的常態信息之大合集。如以一幢大廈來譬喻大腦,單從課堂概念式進入大腦的,可能只是這幢大廈的某一間房裏的一幅牆罷了。

依餅乾模型來解說,更簡單直接。語言「解釋」只是大腦思維區的短暫信息(CP),但由環境文化所構成長久又龐大的記憶(CP+EM+VO),早已成為更深的行為之主導(VO)。當然,全職修行人或能接受這些揮春及祝福,正因為他們身處的環境、生活的方式等等。

佛經中,實在有太多關鍵的觀念,譬如「苦」、「空」等等,都「踩中地雷」! 

現代人閱讀「苦」字之時,大腦電波就是痛苦;「空」就是空間,代表甚麼都沒有;「涅槃」,就是死亡;總之不是中性詞,會引起負面觀感,所謂「唔方好嘢」(不是甚麼好東西)。在筆者近年教學中,已不再帶學生遊花園。「苦」已寫成「挑戰」(challenge);「空」寫成「無限可能性」(infinite possibility);「輪迴」寫成endless opportunity (無盡機會)等等。

挑戰,是每個人一生都會遇上,不同年紀不同挑戰,不同身分不同挑戰,從嬰孩學習走路、小學生如何得到父母的愛、中學生如何建立自己社交、面對考試、大學生如何計劃未來、父母如何與孩子相處、如何建立家庭、老人面對生死;上班族工作表現、老闆建立方針、老師改善教與學、藝術家如何突破自己、政府如何施政、全職修行人如何面對生死、訓練自己,都是挑戰。請留意,老人與全職修行人有一個共通點,就是面對生死的逼切感,這也是為何當主流高舉「了生死」後,來者大多數是銀髮族。

「挑戰」,是每一個人都可明白、感受到,只是程度上的不同,當接納這一現實,不再抱怨,不再逃避現實,根本不需遇上親人離世、交通意外、生意失敗等等之時,才去面對人生。所以,當筆者聽到有人說「人生受挫折才會學習佛經」,那真是抺煞了佛經的正向意義。

再者,「苦」字是一個負面用語,「一切皆苦」更令人感到消極,相信近代「佛系」一詞也是源此「苦」字應運而生。若使用「挑戰」,它是一個中性詞,不會帶來負面消極之含意,而且還有一種往前的感覺,令人生回到需要裝備自己,不斷學習,完全是積極的態度。以上略述,「挑戰」與經典原意非常接近,亦能連接上文下理,讀者可自行嘗試。

「苦」字是關鍵概念,其餘還有三者。「集」可寫成「條件不足」,每個人對人生的要求不同,自然會面對不同挑戰,也會發現自己哪些「修件不足」;「滅」可寫成「幸福快樂」,每人的幸福快樂層次不一樣,你可以小康之家、事業有成、擁有法拉利,或是進入禪定的寧靜,或是身心完全自在快樂為目標;「道」可寫成「覺知」,本研究已提出「覺知」是大腦運作的主導,功能非常多,所以要改善自己條件的不足,或是思維上的躍進,如思想家、科學家的專注思考;或是人際關係上的調控,如領袖帶領團隊令企業更上一層數;或是體能上的突破等等,都與覺知有非常密切的關係。若是全職修行人,需要精嚴的規範生活、深細的禪定力量與透徹精準的觀察,那根本就是「覺知」的三重功能。

於是乎,經典中的古語「苦、集、滅、道」便可寫成附合現代思潮的版本:

人生是充滿「挑戰」; 

原因是自己的「條件不足」;

但每人得到「幸福快樂」的機會是有的;

練習「覺知」,不斷地練習。

未來佛經的命途,若然保持現況,以信仰為導、堅守古語表達也不是不可以,我也沒有資格說是錯,但就得接受影響的範圍已再難突破;假若要走入人群,全面更新用語是必然的第一步,這是筆者所深信的。

當有天「涅槃壽包」大賣,相信就是佛經的心意被正確傳遞出來之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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