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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地方

在夢中,你有沒有見到一些重複出現的地方呢?聽那些專家說,永遠在夢中赴考的人,是一種未了的事待解決。我常夢見自己迷路,到不了考試場地,有時我會想:「究竟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夢要發到幾時?」「那些不斷出現的地方,又代表著什麼呢?」

一位年抵四十的男性朋友,兩名兒女都進中學去了,這位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的朋友,卻常有一個夢境……

「一條宛蜒小路,左邊是綠油油的樹;左邊佈滿一片又一片的碧翠田園。這是我童年時居住的地方。在夢中,我走上這條路,往家屋走著走著,可是,我永遠也到不了家。心裡越來越焦急,於是離家更遠。

「夢醒之後,我偶爾會有重返這地方多看看的衝動。於是跟父親談到回去的意願。可是,他總覺得這是個古怪的主意。」

看到朋友提及那夢地的興奮,被父親拒絕的失落的表情,我輕聲問他:「這地方帶給你什麼感覺?是不是有一些回憶牽繫著那地方呢?」

「我媽媽在我八歲時突然死去。她的死委實太突然,全家人當時都不知如何是好!還記得爸爸和我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往後的日子,爸爸掮起所有的經濟負擔。我則替代媽媽的位置,照顧及培育六個弟妹。

直至三十五歲,已忘記在什麼狀況下,我的眼淚突然從心底深處湧溢出來。那種好痛好痛的感覺才有機會浮到表面。回想一下,可能是弟妹都出來工作了,自己的婚姻事業皆上了一階段,自覺可以安全地,閒適地接觸內心的黑洞吧。」

在他開朗而溫和的臉龐上,我從未察覺半絲怨恨。我心裡暗忖,常把哀傷推到心底,總是一樁難事吧。他為什麼能如此平靜?難道這份久藏心底悲哀的背後,帶給他一份特別的力量?

「每當我夢見那條小路盡頭處的故居。心裡總感覺到媽媽抱住我。那份擁抱我搖呀搖的溫暖,在我從夢裡醒來,仍是挺溫馨的。」

夢境總提醒我們失落的片段。無論是希望也好,失望也好,總在夢中富有色彩地再度呈現。還記得日本宮岐駿(動畫大師)在二零零一年作品《千與千尋》中,藉著主角—善良的白龍,說了一句深具意義的話:

「在生命中曾經發生過的事,我們是永遠不會忘掉的!回憶失去影兒,不要怕,經歷仍長存在心裡某一處,衹是我們暫時記不起它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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