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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樂園

The Meeting, or "Bonjour Monsieur Courbet" , 1854, by Gustavee Courbet
The Meeting, or “Bonjour Monsieur Courbet” , 1854, by Gustavee Courbet

最近幾期提到「遊客」和「旅人」之別。簡言之,「遊客」通常會於短時間內完成行程,並趕回出發的原處;他們通常是保守的,他們對自己所屬文化的一切照單全收,不會質疑;「旅人」則會經年累月的,由一個地方漫遊至另一個地方,毫不著急,他們比較開放,會通過比較異文化與自己所屬文化的異同,躬身自省。當然,同樣是「遊客」,與之相關的「遊客文化」也會因地而異。試想想不同地方出版林林總總之旅遊書,便可知一二。

不知道大家有沒留意,同樣是旅遊書,與英語世界的旅遊書(例如Lonely Planet)相比,台灣與香港出版的旅遊書明顯地薄一些,而彩圖也多一些。固然,不管中文還是英文的旅遊書,地圖其實足以讓身在異地的遊客,按圖索驥,到達目的地。但對於習慣了以圖像認知和思考的華人來說,主要由記號所構成的地圖,可能還是略嫌抽象,所以中文旅遊書以文字介紹某地方之餘,總是不忘「圖示」,以確保遊客們真的能夠「按圖索驥」。與此相對,像Lonely Planet那樣的旅遊書,除了地圖之外,圖像基本是可省則省,而關於某地方的旅遊資料,則完全依仗詳實的文字,娓娓道來。

或許,中文和英文世界的旅遊書所反映的,首先是面對異文化的態度差異。「按圖索驥」跡近功利,凡事精心計算,不容有失,更接近遊客的心態。與此相對,雖然像Lonely Planet那樣的旅遊書,也提供了大量的資料,但因為以文字為主的介紹同時容許了想像的空間,所以也為「旅人」提供了「冒險」的樂趣。

我之所以這樣強調「冒險」的重要性,除了因為「未知」的樂趣外,更重要的是,空間與文化的轉移,也委實能夠為我們「開眼」。記得中國知名學者孫歌在她的散文集《求錯集》中提到,一次因為心情特別好,所以特別捨北京的公交,而改用自行車出外。但可能因為習慣了公交的空間與地理認知,單車上的孫歌在北京的小巷胡同中迷失了。雖然原定計劃延誤了,孫歌卻並沒有為此而叫苦,反而有意外驚喜:因為迷路而走進她平日沒有到過的地區,碰見她平日沒有機會遇上的人事。

佛陀在二十九歲時因為出遊四門,分別碰上老人、病人、死者和修行者,從而走上求道之旅,他手上拿著的,大概不是台灣與香港出版的那類旅遊書,也不是Lonely Planet,而是兩手空空──「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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