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汝買奴,亦非人與汝,何為常隨汝,數數相告語?」——談《雜阿含經》中修行人如何潔身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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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在閒聊中,有人說到他上班時會隨意取用公司的物資,有時家裏或好友有需要,都會自取然後轉交好友等。其餘人士做出提醒,那是不好的行為,不問自取,是為賊也;即是那是小物件,都是犯了偷盜罪。筆者略舉一個就讀佛學院時,印象特別深刻的故事,那是出自《雜阿含經》第1338經。

故事中說到一位罹患眼疾的比丘,因有人教他聞蓮花的花香,眼睛的毛病就會獲得改善,所以這位比丘常到蓮花池旁迎風而坐,嗅著隨風飄來的蓮花香。這時看守蓮花池的天神出現,責怪比丘是來盜取蓮花的盜花賊。比丘聽了以偈頌回答說:「不壞亦不奪,遠住隨嗅香,汝今何故言,我是盜香賊?」偈頌大意是說,我既沒有破壞也沒有奪走池中的蓮花,只是站在遠處聞著隨風飄來的花香而已,你怎麼可以說我是盜香賊呢?天神聽了,也以一首偈頌回答:「不求而不捨,世間名為賊。汝今人不與,而自一向取,是則名世間,真實盜香賊。」意思是說,沒有事先向物主徵求同意,而物主也沒有答應捨給你,你卻擅自取用,世間稱為盜賊。如今我沒有允許你可以聞花香,而你卻擅自取用,就如世間所說,是真正的盜香賊。

此時有個人來到池旁,將好幾株蓮花帶藕連根拔起擔負而去,比丘見了對天神抗議道,你看剛才那人不但截斷蓮花,還將蓮藕連根拔起背負而去,他才是奸詐狡猾的人,你都不阻止他,反倒來指責我盜取你的蓮花香?天神回答說,狂亂奸詐狡猾人,惡習猶如黏著在乳母衣上的氣味,不容易去除,我又何必跟他說甚麼,而你是修行人,值得我來提醒你。袈裟是壞色衣[1],若沾了污垢不容易被發現,黑色的衣服即使沾上墨汁,也不容易被察覺;對胡作非為的兇惡人,世間的人都不願與他說話。賢明的人即使犯了小小的過錯,都容易被發現,就像蒼蠅的腳沾染上了白布,也像黑墨點在潔白的貝殼上,雖然微小但還是會被發現。應該時常追求清淨沒有繫縛,遠離煩惱,即使微細如毛髮般小的惡,落在別人眼裏卻似泰山般那麼重。

比丘聽了感謝天神用了這麼好的義理來安慰他,也請求天神在他犯錯時,常常以偈頌提醒他。這時天神老實不客氣的回答比丘道:「我非汝買奴,亦非人與汝,何為常隨汝,數數相告語?汝今自當知,彼彼饒益事。」天神的回答大意是說,我不是你所買的奴隸,也不是他人把我送給你的傭人,為何要我常跟隨著你,適時以偈頌提醒你?你現在應該知道甚麼事情是對自己有利益,不再需別人常常提醒你了吧!

忠言往往是逆耳,一般人不但不能接受他人對自己的指正或教導,還會適時的據理力爭,接着舉一反三,如上文中的比丘,他覺得自己只是聞香,遠勝於將蓮花連根拔去的惡人。殊不知修行是不能帶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比較心態,黑衣白布一經點上墨汁,總是會呈現出不一樣的視覺效果。

對修行人來說,六根中的其中一個門戶沒有守好,被三毒等入侵,其他的五根也將陸續失守。讓我們一起潔身自愛,守護好六根,謹慎莫放逸。


[1]《翻譯名義集·沙門服相》:「律有三種壞色:青、黑、木蘭。青謂銅青,黑謂雜泥,木蘭即樹皮也。」壞色因而泛指袈裟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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