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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懷海立清規──「百喻人間」系列之三十

圖:誠蓮仁

原典

昔有婆羅門師,欲作大會,語弟子言:「我欲瓦器,以供會用。汝可為我雇請瓦師。詣市覓之。」時彼弟子往瓦師家。時有一人驢負瓦器至市欲賣,須臾之間,驢盡破之。還來家中,啼哭噢惱。弟子見已,而問之言:「何以悲嘆懊惱如是?」其人答言:「我為方便,勤苦積年,始得成器。詣市欲賣。此弊惡驢,須臾之頃,盡破我器。是故懊惱。」爾時弟子見聞是已,歡喜念言:「此驢乃是佳物!久時所作,須臾能破。我今當買此驢。」瓦師歡喜,即便賣與。乘來歸家,師問之言:「汝何以不得瓦師將來?用是驢為?」弟子答言:「此驢勝于瓦師。瓦師久時所作瓦器,少時能破。」時師語言:「汝大愚痴,無有智慧。此驢今者適可能破,假使百年,不能成一。」世間之人,亦復如是。雖千百年,受人供養,都無報償,常為損害,終不為益。背恩之人,亦復如是。──《百喻經》卷二第三十一「雇請瓦師喻」 (CBETA: T04, no. 0209, p0547c11-27)

故事中的弟子買了一頭陶師的驢,只因他認為驢一下子摔爛了陶師辛辛苦苦製作的陶器,比陶師還要厲害,卻沒想到驢根本不能造出陶師所製的陶器。譬喻受人供養者,對別人沒有半點回報之心。早前到訪土耳其,於街頭巷尾間常有貓咪的影縱,當地人及遊客都自動奉上食物,看著牠們悠哉悠哉的,多麼寫意,一時和藹可親,一時搗蛋破壞,似乎不用做就有吃的,也沒有很在乎,心中不禁想起《百丈清規》內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百丈清規》乃百丈懷海禪師為禪宗首創的法制,以寺為單位,創立了中國獨有的禪林制度,各寺設法堂、僧堂、方丈等,主張僧團自食其力。

百丈懷海禪師(公元720-814年),唐代禪宗高僧。本姓王,俗名木尊,福建長樂人。百丈自幼喜游訪寺院,早歲離俗,依南嶽懷讓禪師的弟子西山(廣東潮安)慧照出家,十九歲從南嶽衡山之法朝律師受具足戒。唐大曆元年(766年), 百丈與西堂智藏禪師、南泉普願禪師,前往江西歸投馬祖道一禪師門下,並任侍者。是洪州宗風開創者馬祖道一大師的法嗣,禪宗叢林清規之制定者。其後半生常住於洪州百丈巖(位於今之江西宜春市奉新縣),世稱「百丈禪師」。

唐大曆年間,馬祖祖一開山建叢林,禪院自此脫離律寺而獨立,百丈禪師協助馬祖領眾。後因唐德宗期間實施封建政權,取消對寺院和僧尼個人田產免稅等規定,僧侶面臨難以生存的形勢。百丈以「天子定禮樂而王道興,佛寺有規制則佛法興」的理念,參照大小乘戒律,制定新的修行生活儀軌《禪門規式》(即《百丈清規》),為禪宗發展清除障礙,以保證禪宗的繁盛和發展,對禪宗發展具有著重大貢獻。

百丈投歸馬祖六年後,得到印可。馬祖圓寂後,百丈初住浙江石門,學徒雲集。唐代宗大曆年間,江西奉新人甘貞在洪州大雄山建庵,聽說百丈懷海禪法精深,便將禪師迎入庵中,改庵名「百丈寺」。百丈於百丈山率眾修持,實行僧團之農禪生活。

百丈懷海入寂於唐憲宗元和九年(814年),世壽九十五,戒臘七十四。百丈禪師對禪宗佛教的發展和傳承中有著重要的角色,是中國禪宗史上的重要人物,受到中國各朝皇帝所重視:唐穆宗長慶元年諡號為「大智禪師」,塔名「大勝寶輪」,又北宋大觀元年(1107年)追諡「覺照禪師」;元順帝至元元年(1335年)加諡「弘宗妙行禪師」。

禪宗自馬祖創禪堂,百丈立清規,建立了叢林制度。百丈禪師繼往開來,可說是中國佛教史上的大革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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