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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虛的虛擬消費

(圖:www.glogster.com)

話説有一位居士閒時好打坐丶有「達達大師」的風範。一日他遇上另一位公認有見地的修行人,難得高手見面,言談間字字珠璣。居士向修行人分享:「上個月剛剛去完美國參加了一個三千人出席的正念會議,回港之前又去了歐洲參加了七日閉關,真是有脫胎換骨的感覺!」修行人問居士:「脱胎換骨?願聞其詳。」居士答:「簡直是無欲無求丶心無罣礙的境界!」修行人二話不說,在手機的Pokémon Go 上放出薰香誘餌機,不出數分鐘一隻噴火龍出現。精靈警報一響,居士朋友立即衝出馬路捉精靈去!

古代有蘇東坡和佛印禪師「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今有無求居士出馬路捉噴火龍。古人衣食足然後知榮辱,所謂八風 [1]已不單只是人類五欲[2]需求的物質滿足問題,而是面子丶名成利就丶人生喜樂得失的心靈滿足問題。如果人心不足當然蛇吞象,但是現代的虛擬世界在脱離了物質和空間的阻隔後,可以說是想得出做得到。在現實世界裏,如果你仰慕某位明星,最誇張可能送999朵玫瑰;在網絡世界,我們可以用虛擬貨幣在遊戲平台上送假車假樓丶又或者買薰香捉精靈。在虛擬世界上尋求的滿足可謂是虛上加虛。然而,虛擬貨幣卻是要用真金白銀買的,可謂假亦真時真亦假。在2015年,首十二家中國國內網絡遊戲公司的遊戲業務收入已超過880億人民幣,佔整個網絡遊戲巿場60%以上 。[3]

隨著社會和科技的發達,我們的消費已經從物質滿足與更高層次的奢侈品和名利的追求,升級到新的虛擬消費。隨著移動通訊設備的普及和功能的提升,我們在虛擬空間何時何地都可以消費:現在購物不用去商場而去網購丶會議不用見面而用視頻丶看電影不用去戲院而下載丶遊戲不再踢足球而在網上玩MMORPG[4]等等。

虛擬世界的消費模式甚為方便,但是這些方便亦將我們原有的秩序完全打亂。因為只要有一機在手,我們可以同時食飯丶玩遊戲丶看電影丶看網頁和網上聊天。如果剛好有精靈經過還可以捉一隻!大家可能會問,這樣的生活不是很充實和有效率嗎?如果從量來說,無止無休地運用我們感官功能和消費實在很有效率,但是這亦會令我們很容易透支丶身心疲憊。有時為了滿足虛擬世界的享受,我們甚至廢寢忘餐,犠牲了基本的需要。從質來說,這樣的生活就像將人間美味的廣東點心:馬拉糕丶腸粉丶蛋撻等放在攪拌器打成糊狀,食而不知其味,甚至難食!

從前實體經濟的消費旨在為我們提供身心的養份和滿足,虛擬世界的消費亦曾承諾拉近人與人的距離丶提升人的心智。為何在虛擬世界內,大家好像越來越空虛呢?為何我們不但沒有在科技的發展中獲得更大的掌控和自由,反而好像不由自主地受網絡世界的影響而「被消費」呢?


[1] 八風是指能夠影響人心的八件事:稱丶譏丶毀丶譽丶利丶衰丶苦丶樂。

[2]五欲是指人的五種欲望:財、色、名、食、睡。

[3]「國內12家遊戲公司2015年收入:騰訊獨吞了 」,<<鳳凰網游戲>> http://games.ifeng.com/a/20160406/41590570_0.shtml

[4] 大型多人連線角色扮演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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