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轉世活佛的早期教育,對當今兒童教育有何可借鑒之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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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自吐蕃時期傳入西藏,逐漸代替了原有的本教,成爲西藏全民信仰的宗教。由於特殊的環境及生活條件的限制,使得西藏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裏,佛教寺院成爲文化教育的中心。與內地及其他國家的普通教育截然不同,此種教育結合了宗教教育及文化知識的教育,特色鮮明。本文旨在透過活佛(sprul-sku,轉世者,化身)於幼年時期所接受的教育,嘗試分析其方法在當代兒童教育中的一些可借鑒之處。

西藏的活佛轉世制度

談及西藏活佛的幼年教育,自然要提到西藏的活佛轉世制度。它是藏傳佛教特有的一種傳承方式,於公元十三世紀確立。在西藏佛教各派中,噶瑪噶舉派(karma bka’-brgyud)的第二代活佛噶瑪拔希(karma pakshi, 1204-1283)具體實踐了此項制度,因此該派是最早采取活佛轉世制度且傳承最久的一派。先後建立了好幾個活佛轉世的系統,包括最著名的黑帽系(zhva-nag-pa)和紅帽系(zhva-dmar-pa)。之後活佛轉世制度不斷發展完備,爲藏傳佛教各教派普遍推行。而格魯派(dge-lugs-pa)形成的達賴喇嘛及班禪額爾德尼轉世系統於十七世紀得到清皇室的冊封,形成了時至今日仍頗具影響的兩大活佛系統。

簡單說來,活佛轉世制度的依據爲佛教的三身說。而噶舉派重要教法《那若六法》中的奪舍大法可稱爲活佛轉世的修行理論基礎。後來也稱爲遷識法或破瓦法,各宗各派的修法有所不同。通過修行,活佛在自已的色身衰老或有損而不能繼續生存時,可以自主地,任意地將自己的「本元風心」(識神)遷移出去,自由投生。

活佛轉世制度的建立,使得轉世者從幼年起就接受系統且嚴格的宗教教育及文化知識教育。因此幾乎每位轉世者都成爲學修並重,知識淵博,德行兼備的人中之寶。從藏傳佛教的信仰而言,這固然是由於轉世活佛們累積了宿世的修行學問才得以如此,然僅從活佛的「今生」而言,其接受的教育仍具有卓然出衆之處。

西藏轉世活佛的早期教育

發展心理學將人生歸納爲幾個階段。每個階段因各有其主要特征,而顯得各不相同,各有特性。其中兒童期是指從兩歲至十二歲的階段,也可分爲兒童期早期(2-6歲)及兒童期晚期(6-12歲)。這一階段可稱爲人生的基礎時期,是建立身體與心理特質的基礎階段。赫洛克認爲:「早年所建立的態度、習慣與行爲組型,是決定個體長大後對生活適應的主要因素。」

轉世活佛們大都是在兒童期即被認定爲活佛,之後被迎請入寺接受系統的教育。如三世達賴喇嘛索南嘉措(bsod-nams rgya-mtsho,1543-1588)三歲時開始讀書寫字,四世達賴喇嘛雲丹嘉措(yon-tan rgya-mtsho,1589-1616)和十三世達賴喇嘛土登嘉措(thub-bstan rgyamtsho,1876-1933)均在四歲時坐床受戒,開始學習經典。六世班禪羅桑貝丹耶歇(blo-bzang dpal-ldan ye-shes,1738-1780)於三歲時也開始跟隨經師學習經典。可以說,西藏的轉世活佛們大多接受了早期的兒童教育,其教育具有如下特色:

(一)強調朗讀背誦的重要性

藏傅佛教教育非常注重經典的朗讀背誦。因此無論是活佛還是童僧,一經入寺,「擔保老師或經師就要求每天早茶前都要背誦藏文文法或經文。據介紹有的學僧開始時,一天早晨只能背誦幾行,十幾行,久而久之,成了習慣並掌握要領後,一個早晨就能背誦十幾頁到二十幾頁經文(每頁約六三零字)。」

在《一位活佛的傳記:末代甘珠爾瓦•呼圖克圖的自述》中也寫道:

「當一個幼僧已經把字母弄清楚之後, 他就要熟讀Itegel。這可以譯爲信經或信條……這樣才可以把他所信仰的正法,深深的銘刻在心裏……這樣才可以開始讀其他的經卷。當一個教師教他的僧徒之時,一定先要叫他們熟讀幾卷經,並且要背誦下來。這不是用心記的方式,而是用朗讀的方法,把它們切記下來。應讀的經卷甚多……教學的方法是先叫學生讀得正確,朗讀熟讀。等學生已經能背得爛熟的時候,老師才開始講解」。

通過這樣的朗讀背誦,可以將所學的經典深深的銘刻於心,而且歷經多年不忘。在此基礎上聽聞講解,領會其內涵,有事半功倍之效。

兒童期是識記的敏感期,是記憶力最好的階段。在幼年時期,兒童無時無刻不在背誦記憶中學習身邊事物的名稱,學習表達所用的辭彙等等。因此對兒童而言,記憶並非難事。可以說,藏傳佛教中強調背誦的重要性與中國傳統的私塾教育頗有相似之處。有一些老人家談及幼年時期讀私塾時老師要求背誦《四書》、《五經》,當時因不了解其意,覺得枯燥乏味。但所背誦過的經典詩詞數十年不忘,也由此奠定了深厚的文學功底。在當今的兒童教育中,如果能運用適合兒童的方法,由注入式的刻板教育,轉化爲啓發式的愉快教學,充分發揮兒童記憶力強的特性,引導其讀誦經典作品,將會對兒童日後在語言文學方面的發展有相當大的助益。這一點也已引起當代教育者的重視。

(二)注重教師的選擇

指定教導活佛的親教師和經師都是熟諳經典,學識淵博、德行兼備的出家人,因此無論在知識、品格等各個方面對於幼年的活佛都有好的影響。親教師對活佛在學習上的要求固然嚴格,但與幼年活佛之間的關系往往很親密,這一點,在很多活佛傳記中均有詳細的描寫。

經由模仿而學習是兒童期的一個重要特點。因此在兒童期成人的影響至爲重要。在現代的兒童教育中,我們往往並沒有真正重視兒童幼年時期教師及家長的影響。對於幼稚園、小學教師的素質要求也遠沒有中學、大學教師的要求高。事實上,「良知」及「道德觀念」在兒童期就已經初步形成,讀寫等各項學習及生活技能也是在兒童期就已奠定下深厚的基礎。這個時期教師的重要性不容忽視。

另外,在藏傳佛教中,不同教派各有專長。老師也是如此。因此藏傳佛教的教育中特別注重拜師求法。不存門戶之見,向學有專長的老師學習。在對活佛的教育中,一方面非常重視爲幼年活佛在不同的學習階段選擇相應的教師,就如同學校教育中不同科目有不同的老師一樣。另一方面,重視遊學參訪,甚至不遠千裏尋師求法。這一點,同樣與當今的兒童教育有共通之處:在固定科目的教育同時,請不同專長的人士來學校講座,帶領學生出去社會實踐,都可幫助兒童開闊眼界,增長知識,培養其具有不持偏見的開放心靈。

(待續)

編按:簡寫版文章曾刊於香港大學佛學研究中心編《佛智禪心》一書。

參 考 書 目

《達賴喇嘛三世、四世傳》,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制中心出版 ,1992。

查爾斯 貝爾,《十三世達賴喇嘛傳》,西藏:西藏社會科學院西藏學漢文文獻編輯室,1985。

丹珠昂奔主編,《歷輩達賴喇嘛與班禪額爾德尼年譜》,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1998。

多傑才旦,《西藏的教育》,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1。

劉立千, 《藏傳佛教各派教義及密宗漫談》,P180.

王森,《西藏佛教發展史略》,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7。

謝佐何波,《藏族古代教育史略》,西寧:青海人民出版社,1995。

紮奇斯欽,海爾保羅,《一位活佛的傳記 –末代甘珠爾瓦•呼圖克圖的自述》,台北:台北市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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