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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不得

我已靜坐15 分鐘,是時候要上樓了,心情有些複雜,但我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按門鈴前深呼吸一下,門緩緩打開,看到滿臉疲憊的她帶著笑容和我打招呼,比起上次見面,她又憔悴了。Carol 是我今天家訪的對象。

Carol熱情地給我端來一杯茶,我環視屋裏,家中充滿愛的擺設,有一家人的生活照,有很多玩具,也有不少獎盃⋯⋯往日溫馨的家,此刻却有一絲讓人沉重的冷清。

我笑望着 Carol,她率先開口告訴我:「俊仔已昏迷一星期了。醫生說要考慮除去喉管,好好送走俊仔。」

「你想嗎?」我輕聲地問。

「我唔捨得呀!現在不知道怎樣做,我真係唔捨得⋯⋯昨天陪了他一天⋯⋯」心中鬱悶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Carol潸然淚下。

我内心深深地被牽動。我也是一位孩子的母親,完全理解Carol的感受,此時看到她如此的痛也是心如刀割,霎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我昨晚夢見俊仔,他告訴我他的玩具要怎樣分配。」Carol 一面哭一面說。

「夢裏的他開心嗎?」我問。

Carol 邊抹去眼眶不斷滲出的淚水邊哽咽地說道:「他很開心呀!他笑著說一部份給弟弟,一部份送給其他小朋友。」

「俊仔真乖!愛護弟弟之餘也沒有忘記其他需要照顧的小朋友。」我沉默片刻,輕聲問道:「俊仔會否想告訴你他已經預備好了?」

「我唔捨得呀!他好乖,他是我的驕傲!」Carol略顯激動。

「你和他一起的十年,一定很開心,很充實。來到你家,我完全感受到你們家的溫暖。你已經很用心地照顧他。」我拍着Carol的手柔聲地說。

「過去這半年,你見到俊仔已盡力和病魔搏鬥,他都辛苦啦。他好叻!懂得用夢來告訴你他的意願,他現在可能等你為他做決定,只有你能幫他,你在夢裏看見他開心自在,他可能已預備好去天父那裏!」看見Carol哭到失聲,我眼裏也啜滿了淚。

Carol 決定明早同俊仔再談談,告訴他夢裏的一切,告訴他媽媽已知道他的心願,定會好好安排他的玩具。

過了幾天,得知俊仔離開了。

失去孩子的悲傷是父母心中一道永不磨滅的疤痕。俊仔會是Carol未來生命中永遠的記憶,痛苦雖然不會消失,但我相信在沒有病痛的世界裏,俊仔會替媽媽加油打氣。希望Carol能慢慢放下傷痛,重新找到生命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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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覺福行中心佛教院侍部心靈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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